第3章
我怕個毛線。
8
宋家父母見到我,對我的品如發型微微不悅,但他們是自恃有身份有涵養的人,並沒有當面說什麼。
對於他們,我也沒有什麼不滿。
本來就是利益結合。
他們喜歡我的形象和借由我塑造的他們的形象,而溫家,借由我得到了項目合作。
一個要名,一個要利。
各取所需而已。
隻不過現在,我不幹了。
這次壽宴,因為奶奶不喜歡吵鬧隻請了些親友,這也是為什麼宋淵敢毫無顧忌地帶寧雨柔來的緣故。
他這是帶她來認門來了。
我不介意他們肩並肩坐在我對面。
我好奇的是。
他們準備怎麼給我一個下馬威。
當然,很快我就見到了。
宴席剛開始沒多久,給我上例湯的年輕男服務員忽然失手打翻了湯,熱湯濺在我手背上。
他緊張地一把捧起我的手,送到嘴邊呵氣。
「小雅,你沒事吧?對不起對不起,晨哥哥不是故意的。」
我抽出自己的手,抬頭看這個男人。
「是你。」
男人一臉的慌張和懊惱。
「都怪我!是我搞砸了!對不起小雅,我知道你要結婚了,我知道我們以後再也沒關系了,本來隻是想偷偷看你一眼,沒想到反而讓你受傷了。」
他的表情、話語、動作,含糊又曖昧,傳達出的信息卻意味深長。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和他身上來回打量。
對面,宋淵目光冷沉,顯然並不意外。
而寧雨柔,看似無辜地睜大眼在看熱鬧,
眼神裡,卻透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我的身體緩緩後靠。
來了。
彈幕飛速飄過。
【來了來了來了來了……】
【其實這個男人——】
這條彈幕剛飄出幾個字,我伸手,對著前面大力一晃。
眼前的彈幕霎時煙消雲散。
就像升級打怪的遊戲,什麼都提前看攻略,顯得我多沒用似的。
我自己來!
這個男人叫郝晨,曾是我的私人司機。
當初我見他老實勤奮,做事周到,很信任他。結果他打著我的名義在外面自己攬項目,直到受騙者找到我名下。
我選擇了報警,後來他就消失了。
此時,宋淵冷冷出聲。
「你是誰?
你和我的未婚妻有什麼關系?把話說清楚。」
寧雨柔點頭,作分析狀。
「是啊,你剛才的話說得好像跟溫雅姐姐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關系似的,溫雅姐姐從很早以前就是宋總的未婚妻,能和你有什麼關系?她是公認最端莊最優雅的大家閨秀,名聲可不容你半點詆毀,一定是你汙蔑她!我要幫溫雅姐姐報警!」
男人眼神瞟向我,顯出害怕又為難的樣子。
宋父沉聲,嗓音威嚴。
「說清楚!我們宋家的兒媳不能有半點齷齪事!」
桌首的宋家奶奶忽然笑呵呵開口。
「什麼有關系沒關系的,小雅和阿淵也是這幾年才開始談婚論嫁,以前小孩子說親誰還真當回事了,再說有關系又怎麼了,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啊!」
她說著不經意瞥了宋淵一眼。
宋淵面色緊繃。
寧雨柔的臉霎時變紅。
宋母擰眉,「媽,不好這樣說的,男人是在外面幹事業鶯鶯燕燕的,總歸不出大問題就好了。所有人都知道我們看中小雅的是什麼,如果婚前真有些說不清的事,這個婚事我覺得倒也可以再等等。」
「還是別等了。」我開口。
宋淵冷哼一聲。
「等不等不是由你——」。
「直接取消不更好?」
9
這話一出,全場安靜。
在場都是知根知底的人,所有人都知道我,以及我所代表的溫家,為了抓住宋淵這棵搖錢樹,付出了多少的努力和算計。
曾經有一次,我沒忍住寧雨柔愚蠢又低級的挑釁,回懟了她幾句,宋淵當晚就給我爸打電話說要取消婚禮。
轉天一早,
我們全家領著我,親自上門向宋淵道歉。
宋淵沒松口。
我連著去道歉了七天。
「溫雅,你可別後悔。」
此時,宋淵在對面冷覷著我,嗓音淡淡。
寧雨柔又出聲。
「是啊,溫雅姐姐,就算你和別人真談過戀愛,或者幹過別的什麼,好好說清楚就過去了,千萬別動不動就說退婚啊。」
我笑了起來,盯著寧雨柔。
「我說退婚,最開心的難道不是你嗎?這裡坐的哪個不對你身份心知肚明,你還在這裡演,嘖,不尷尬麼?」
「溫雅!」
宋淵厲喝,語氣中含著濃濃的警告。
我的目光又移在他的臉上。
「狗叫什麼?你真以為你是玉皇大帝喊誰的名字誰就得應召?又想拿取消溫家合作說事?
你可快取消吧,你不取消你是狗,你不取消你倒霉一輩子!」
宋淵睜大眼,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寧雨柔忽然盯著一旁的郝晨,下一秒,郝晨激動的聲音響起。
「小雅,你終於還是為了我放棄聯姻了!晨哥哥太高興了,我一直舍不下我們的戀愛時光,我一定——」
他突然頓住,驚恐地垂眼看。
我手裡拿著一把餐刀。
正緊緊抵在他脖子大動脈上。
我在黑暗少女時代,曾經偷偷玩過一個叫模擬人生的遊戲發泄。
看著裡面一個個被操控的小人,我仿佛看到了自己。
我將他們關在一個房間裡,刪掉了門。
小人在房間裡掙扎,呼救、S去,然後變成一座座墓碑。
從第一次看見彈幕開始,
我就意識到。
我的人生,和他們的人生如出一轍。
既然世界是假的。
那就按最有效、最直接的方法來。
大家尖叫起來。
「溫雅,把刀放下!」
「千萬別衝動!」
我充耳不聞,對著面前抖如篩糠的郝晨。
笑眯眯開口。
「來,說說,我們什麼時候談過戀愛?」
10
彈幕S灰復燃——
【畫風不對啊!就算不是虐文女主也該是冷靜高智大女主吧!怎麼突然就不按常理出牌了?】
【我以為她會冷靜盤問,找出漏洞力證清白,沒想到她直接上終極手段。】
【該說不說,這個法子確實最省事最有效!】
【啊啊啊!
女主發瘋了!我也要發瘋!我要辭職!】
【我也要發瘋,我要跟我婆婆宣戰!】
郝晨隻堅持了 5 秒,就繳械投降。
他哆哆嗦嗦:
「沒,沒有,溫小姐,是我汙蔑你!對不起,你上次報警抓我,我懷恨在心想報復你,我混蛋,我不是人!溫小姐你可千萬別衝動啊!」
我撇嘴搖頭,「報警抓你是兩年前的事了,這個時候來報復我?你覺得我傻麼?」
寧雨柔突然開口。
「溫姐姐可是名媛閨秀,怎麼可能真的傷人呢!溫姐姐,你快把刀放下吧,你嚇著大家了。」
我看著她緊張的模樣,低低笑了起來。
「嚇到大家,還是嚇到你啊?郝晨,你看到了,有人故意激我,我隻能證明一下子了。」
刀子往前送了一公分,血赫然湧了出來。
「哎呦呦,疼疼疼!是她!是寧雨柔!她給我錢讓我演一場戲,說要把你名聲搞臭!我隻是個拿錢辦事的!」
郝晨用手指著寧雨柔,喊了幾句,身子癱軟倒地。
他有恐血症,我親眼見過。
我歪頭,盯著對面的寧雨柔。
所有人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
畢竟,剛才一番聲嘶力竭的叫喊,任誰都能看出郝晨說的是真話。
寧雨柔臉色慘白,身體輕輕發顫,「他,他瞎說的!」
宋淵看著她的目光有些復雜,嗓音很輕:
「小柔,你不是說確認清楚了,那個男人是她曾經的情人?」
寧雨柔咬著下唇,委屈又可憐。
「阿淵,他的確是這麼跟我說的,我也是被騙了!我當時看到你們所有人被她蒙蔽,一時頭腦發熱想要見義勇為把真相告訴大家。
我哪知道郝晨居然是個騙子,阿淵,你難道不相信我嗎?」
宋淵認真地注視著他好一會,隨後輕嘆一聲,轉頭看向我:
「小柔對你做的任何事,我都全權負責,婚禮照常舉行,你溫家的公司我會加大合作,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啊!」
一顆幹桂圓滴溜溜滾落在餐桌上。
他捂住額頭,震驚地看著我。
11
「讓你別嗶嗶別嗶嗶!」
「整天高高在上假模假式看見就煩!」
「婚前出軌的爛黃瓜!」
「以後嗶嗶一句我砸一次。」
我手裡端著一碟子桂圓。
說一句,砸一顆,每一顆都命中靶心。
我說過我心靈手巧的。
「你幹什麼!
啊——」
桂圓像子彈一樣,在宋淵眼睛、鼻子、嘴巴不停攻擊,又反彈到桌上發出撞擊聲,伴隨他的怒吼,眾人的驚呼,組成了一首熱熱鬧鬧的交響樂。
而我,是雙手不停激昂起伏的指揮家。
屋子裡的人都快瘋了。
「溫雅,快住手!」
「注意形象!」
「你們小孩子嗎?」
彈幕——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是女主小時候學雕塑時練就的扔泥大法,之前是為了保護男主,現在用來對付男主了!】
【男主該砸!不過浪費食物就不好了。】
我手一晃,趕走彈幕。
「你們也別嗶嗶,
飄來飄去擋我視線!」
我左一顆,右一顆,越砸越起勁。
寧雨柔憤怒站起,嘴剛張開,我扔了一顆進去堪堪堵住。
宋家父母衝過來制止我,我繞著桌子跑,手中動作不停。
宋家親戚裡一個小男孩跟在我屁股後面追,睜著圓溜溜的眼睛,驚嘆問:
「姐姐你好厲害!你是大俠嗎?」
我大笑:
「我是宇宙無敵無所不能的子彈女飛俠!」
正狼狽擋頭躲避的宋淵忽然抬頭。
震驚地看著我。
我仙女散花一把撒過去。
「震驚什麼震驚!少給我來這套認錯愛人半路相認的戲碼!」
「多腦殘才會因為小時候被幫過就愛了!還掌心寵!」
「本來表面婚姻各取所需也不是不行,
你養情人養掌心寵就不能低調點?非得像兩隻蚱蜢似的在我臉上蹦跶,你不會覺得自己是痴情霸總吧!」
「當年泥巴從哪邊窗子飛出來不知道嗎?你小情人住在胡同哪邊沒查過嗎?活該被人當傻子騙!」
我說這些的時候,宋淵不擋也不避,眼眸猩紅地SS盯著我。
「傻逼!」
我最後啐了句。
一旁,寧雨柔看看我,又看看宋淵,露出驚恐絕望的表情。
桂圓扔完了。
我正好跑到大門口。
於是頭發一甩,幹脆直接往外跑。
外面雨已經停了。
天高雲闊,空氣清爽,仿佛換了一個新世界。
我想起什麼,對著身後大喊:
「奶奶生日快樂呀!」
轉過頭來,我深呼吸幾口。
看著這虛幻又美麗的世界。
大步朝前走去。
12
回家前,我開車去了趟商場。
半個小時後,我停好車,剛走進家門。
哥哥怒氣衝衝走來,對我揚手就是一巴掌。
「要造反嗎?誰給你膽子開老子的車!」
我扯了下嘴角。
大意了。
「媽被你氣病了知道嗎,沒良心的東西!」
他吼著又要揮手再扇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