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平靜許久的心髒,再次一陣陣刺痛。
【不簡單,我怎麼覺得你倆不止兄弟之情呢?】
【好好磕,男帥女美。】
【歡哥還是太權威了,聽說人家還是為了你才報的寧大,是不是真的?】
蔣歡在下面回:【是真的,其實他的分可以上更好的,但是那所學校太遠了,他就把女朋友也給拖家帶口帶來上這所大學了,特別好笑。】
【我靠,歡哥簡直就是魅魔。】
【666,求魅魔開班……】
難以言喻的酸澀感將我籠罩。
我到現在才知道。
湯砚報這所大學,居然也是因為蔣歡。
那我算什麼?
一個小醜嗎?
我關了手機,
繼續收拾行李。
即使心裡很難受。
我也沒有再掉下一滴眼淚。
早就分手了。
我不允許自己再為他哭。
8
挺晚,湯砚才提著甜品來找我。
「快吃,吃完我一會兒還有事。
「現在來就是跟你說一聲,趕緊把你買的機票退了。
「我仔細想了想,反正就放這麼幾天,也沒必要回去,我們在這邊玩也是一樣的。」
見我表情不對,湯砚琢磨了一下。
笑:「怎麼?誰又惹你了?」
我道:「湯砚,我們已經分手了,你別再來找我。」
「嗯嗯,分啦分啦……」
湯砚沒辦法似的,一邊笑,一邊把馬卡龍從包裝裡拿出來。
「真是服了你了。
「不管怎麼樣,先把票退了,我可不是跟你開玩笑,別到時候又打電話來問我怎麼沒回。
「本來鬧別扭這陣就沒怎麼見面,再離開我我七天,我怕你這個愛哭鬼要黑化。」
他想把馬卡龍塞進我嘴裡。
我面無表情後退:
「我說了,已經分手了。
「所以要分開七天還是一年,都跟我沒關系,我不在乎,懂了嗎?」
湯砚看著我,臉色慢慢淡了下來。
「哦,這是還沒好呢。
「我真是搞不懂了,你到底在氣什麼?」
他神情罕見浮現厭煩:
「明明就離不開我,就是偏要跟我犟,是不是我太慣著你了童意,所以才讓你變得這麼任性?」
我揚聲道:
「不想留下來陪你就是任性?
「明明是為了蔣歡才留校,騙我很好玩嗎湯砚。
「你想去陪誰我都無所謂,別再來找我說一些冠冕堂皇的話,我覺得惡心!」
湯砚閉了閉眼。
像是終於累了,他隨手把甜品袋子扔到地上。
「是,是有蔣歡的原因在。
「但你憑著良心講,如果是你的好朋友受傷了沒人照顧,你會不會留下來陪她?
「要不是那天為了哄你忽略她了,人家根本就不會去賭氣飆車,我照顧她不應該嗎?沒有這樣的團團,爭風吃醋也要分場合吧,況且這本來就是我的責任。」
他又露出了那種既不耐又頭疼的表情。
「算我求你了,別再跟我吵這些有的沒的,我很累真的。」
我也不想再跟他多說一句:
「嗯好的,你還有事嗎?
沒事我回去睡覺了。」
我轉身回宿舍。
湯砚深吸一口氣,在後面喊:
「童意,作得太過就沒意思了。
「話我已經說了,不管你退不退票,這次我都不會再哄著你。
「自己好好想想,再跟我冷戰七天,等我跟她感情變好了別哭。」
9
聽到他最後那句威脅。
我心裡也有點窩火。
湯砚不過就是篤定我不能沒有他,才搬出蔣歡來威脅我。
可我都要出國了。
誰還在意他跟蔣歡怎麼樣?
第二天剛到七點,我便打車去了機場。
兩個行李箱,每個都有 20 斤重。
之前都是湯砚在幫我搬。
以前的我總覺得哪裡沒了他都不行。
可現在才發現,
很多事情其實一個人都可以完成。
離了湯砚,我不會怎樣。
離上飛機還有 20 分鍾。
一個陌生號碼打進來。
是湯砚借朋友的手機給我打的。
「祖宗,下宿舍樓,給你帶了早餐。
「學校食堂都放假了,再不下來,餓肚子了我可不負責啊。」
我敷衍道:「我沒在宿舍。」
「那你在哪?」
「機場。」
湯砚默了一瞬。
「團團,我昨天跟你說的話,你有沒有認真聽?」
「聽了啊,要跟蔣歡感情變好嘛,祝 99。」
湯砚氣笑了。
他咬牙切齒道:
「行,可以,非常可以。
「我保證,童意,再哄你我就是狗。」
我沒說話。
那邊傳來他朋友的聲音。
「你這女朋友真是作得沒邊了。」
「別等了湯砚,歡哥還在醫院餓著呢,讓你給她帶小籠包。」
湯砚說了句 OK。
電話掛斷前,我道:
「湯砚,你再給我打電話,我會考慮換掉這個號碼。」
湯砚一聲嗤笑:「誰稀罕。」
10
10 個小時的飛機,我落地英國。
新環境要做的事情太多。
我一陣忙碌,幾乎沒有空關心其它的事。
等到真正安頓下來,已經是好幾天過去了。
點開微信,朋友圈幾乎被蔣歡刷屏。
她發了好多照片,每張都有湯砚的身影。
隨著時間的推進,兩人在照片中的姿態也愈發親密。
我甚至看到一張湯砚躺在蔣歡身邊睡覺的側顏。
【狗湯砚,困了就搶我一個病患的床,我好歹也是個女的好吧。/生氣】
我看著圖片出神好久。
以前湯砚再怎麼跟蔣歡親密。
也不會親密到這種程度。
想起他那句「等我跟她感情變好了別哭」。
大概是知道我還沒刪蔣歡微信。
所以肆無忌憚做給我看吧。
蔣歡的朋友圈下有共友疑惑的評論。
【雖然但是,湯砚不是有女朋友嗎?這樣好像不太好吧。】
蔣歡回:
【你在狗叫什麼?早分了好吧,再陰陽怪氣拉黑。】
我看了,置之一笑。
點點手指把蔣歡刪了。
接下來的時間。
我換掉了手機號和所有社交Ṭū́⁴賬號,
逐漸融入到新學校的圈子中。
兩周過去,我媽打來電話。
她的語氣很是頭疼:
「寶貝啊,你出國沒跟湯砚說嗎?他現在找你都快找瘋了。」
我一愣:「怎麼了?」
「那小子也真是的,放假結束都過了一周,才發現你根本沒回學校,他聯系不上你,就以為你一個人出了事,跑去報警呢。
「後來他從學校那裡知道你退學了,連夜坐飛機回來上家裡問,說你是不是要復讀,我跟他說你去留學了,他S活不信,說你沒跟他講過。
「我也不賴得招待他,就讓他走了,結果人現在天天上門求我,說要見你,情緒激動了還要哭,我實在煩得不行,團團,你好好跟他講清楚吧。」
我無語。
為了不讓媽媽再被湯砚打擾。
我還是登陸了以前的賬號。
剛把湯砚的微信從黑名單裡拉出,他的視頻電話便打了過來。
11
短短幾天,湯砚已完全變了個模樣。
他周身氣息頹廢,手裡夾著根煙在抽。
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像是好幾夜沒睡好。
「所以,現在是什麼情況。」
看到我此刻身後窗戶的背景是白天。
湯砚終於相信,我已經不在國內。
「你跑到哪裡去了。」
我平靜地回視他:
「湯砚,我說了好幾次我們已經分手,我出國留學也不需要跟前任報備,別再去騷擾我媽媽。」
「前任?」湯砚抽著煙笑。
笑著笑著,他的眼眶紅了。
「一瓶水……就因為一瓶水……你跟我鬧到這種程度。
」
「所以呢,有什麼問題。」
「我的天吶,哎喲……我的天……」湯砚又哭又笑,「世界上怎麼會有這樣的人?我都想不明白。」
「你當初要S要活跟我上一所學校,現在你告訴我,就因為我給別人送了一瓶水,你就要退學出國、從始至終連個招呼都沒跟我打,有你這樣的嗎童意?我告訴你我不接受,我絕對不接受。」Ṱů⁴
我:「可分手你也同意了啊。」
「那次不作數,我以為你像以前一樣跟我賭氣,我才答應的。」
「你怎麼想的跟我沒關系。」
我也不接受他的解釋。
「湯砚,就像是你厭倦了我愛哭一樣,我也厭倦了一次次為你哭,我的底線已經耗盡了。」
湯砚整個人愣在那:「我什麼時候說過厭倦你哭了?
」
我哼笑一聲:「怎麼,自己說過的話都忘了?」
「那天蔣歡打視頻給我卻沒說話,我就當她是誤觸ẗů⁰了吧,但是你在包間裡說的話,我可是聽得一清二楚。
「愛哭鬼一個,神仙都能被煩S。」
湯砚慌了:
「那隻是我說的玩笑話!我如果真的煩你,不會一次次地跟你和好,我習慣了你跟我鬧,你想怎樣我都包容,可是這次……為什麼你就認真了呢團團?我真的想不明白。
「之前你兩周沒有找我的時候,其實我心裡很不痛快,我每天都在想你能主動找我,我們以前不都這樣的嗎……為什麼你會覺得我煩你了呢?
「知道你沒回學校的時候,我整個人都快瘋了,我怕你出事、怕你有什麼意外,不停跟所有的朋友打電話問你的下落,
我從來都沒想過你居然就他媽的毫不猶豫地走了,還是出國,團團,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湯砚紅著眼,淚水流了滿面。
我心煩得很,不想再看。
「你說夠了嗎?沒事做就去找你的好兄弟談談心,我要吃飯了。」
湯砚一聲苦笑。
「你還在計較蔣歡。
「說明你還是在乎我的,對嗎。」
我:「……」
「別拉黑,這是我最後的底線。」
湯砚啞聲道:「別逼我飛過來找你,團團。」
神經。
我無語地把視頻掛斷。
12
我相信湯砚是真的做得出來這種事。
一個微信而已,留就留。
反正設置了免打擾,
我也不會再回。
連著三天,我在朋友圈裡大秀美食。
我媽看出端倪,好奇地追問我菜是誰做的。
我含糊地告訴她是合租的一個男生,也是留子。
有晚,因為不習慣國外飲食。
我餓得偷偷地在客廳鳴鳴鳴。
頂著雞窩頭的室友神情不耐地打開門。
臭著一張帥臉,在廚房給我做了碗番茄雞蛋面。
我連湯都喝了個幹淨。
之後,他每次做飯都會叫上我。
「他叫祁耀,我們現在是飯搭子。」
我媽嘿嘿嘿地笑。
下課後我去超市買了點排骨,準備讓室友燉來吃。
才走到樓下,便看到了等在那裡的湯砚。
13
湯砚手裡提著蛋糕。
我仔細想想,
除了我媽,我沒跟任何人說過我住在哪。
他可能是通過朋友圈照片知道具體位置的。
湯砚深深看著我的臉說:「瘦了。」
我一噎。
沒好意思告訴他,其實這些天我已經被室友喂胖了 1 斤。
「我知道你不想看見我,但我還是想來。」
湯砚拿出手機,把屏幕上的聊天記錄給我看。
「我已經跟蔣歡絕交了,現在可以原諒我了嗎。」
「所以呢。」我說,「我們已經沒可能了,你不要再來煩我。」
湯砚整個人又頹了下去。
「我求你,不要這樣跟我說話……」
他紅著眼拉住我的手,聲音沙啞:
「你打我吧,扇幾下都行,隻要能消氣,別跟我分手。」
我實在是煩了,
用力甩開他。
順便把那個蛋糕也扔得老遠。
「現在說這些還有意思嗎?早的時候幹嘛了?
「湯砚,你一次次地在蔣歡面前說我公主病、說我愛哭,可你明明知道,我從小就是被家裡寵大的,我這輩子沒有受過什麼委屈,唯獨因為你,我哭了無數次,最後也還是因為舍不得你,求你和好。
「你曾說怕我考不上好的學校,所以即使你的分數有更好的選擇,你也還是選擇了一所我能夠得上的,你知道那時候我有多開心嗎?我全心全意地想要跟你不分開,最後才發現你選擇寧大原來是因為蔣歡,你端水端得真厲害啊,端得我這個女朋友像個笑話。」
湯砚瞳孔巨震,張了張嘴,沒說話。
「軍訓第二天吵架,我告訴自己不要再小題大做,可你不見我,也不接我電話,最後還是你室友跟我說,
你跟蔣歡騎車去了,那晚我一邊哭一邊擔心得要S,在馬路上摔破了腿,而你呢?你在幹嘛?你在抱著蔣歡哄。」
湯砚搖頭,徹底崩潰。
「對不起團團,真的對不起……我不知道……我那時候沒有聽見,蔣歡她又被ẗūₓ嚇到了……」
他還想靠近。
我耐心耗盡,直接給了他一巴掌。
湯砚就流著淚站在那裡,愣住了。
「你說著不知道,其實很爽吧,名正言順的說著她隻是兄弟,名正言順的跟她親密,反正又不用負責,別說你不知道她發的朋友圈有多過。
「湯砚,你真的惡心透了。」
我轉身要走。
湯砚SS拽住我:
「我發誓!
我沒有喜歡過她!一丁點都沒有!朋友圈那些照片,都是因為我想故意氣你的啊……!
「團團,我們十幾年的感情……我真的不可能放下,我以後不會跟任何女的來往了,我絕對不會再讓你受任何委屈,我求求你,別分手,我求求你……」
現在的湯砚,痛哭流涕,毫無形象。
哪還有以前翩翩貴公子的模樣。
我甩不開他。
索性又站著罵了他十幾分鍾。
直到系著圍裙的祁耀黑著臉找下來。
țūₕ「吃飯!再不上來雞骨頭都不給你留。」
我正忙著,讓他先把排骨提上去。
祁耀:「?」
「又不吃了?你要的百香果榴蓮綿綿冰和火雞面配脆皮炸雞,
我費了老半天勁才弄好,現在又不吃了?」
我想了想,這樣確實不太好。
於是還是決定上去吃飯。
湯砚依舊不肯放手:「團團,他是誰?」
祁耀走過來把他擠開,翻白眼:
「鼻涕巴拉的,演什麼苦情劇。」
14
學業在身,湯砚在我這待不了多久。
但他依舊每周末都會來找我。
也不做什麼,就是默默站在樓下等。
每次看到祁耀和我同時出現。
他都會鄙夷地打量對方一番,嘲諷道:「蒼蠅真多。」
祁耀手裡提著菜。
碰了碰我:「他罵你是屎哎。」
我:「……」
湯砚這樣頻繁地糾纏。
我開始考慮搬家。
之前錯過了學校宿舍申請,我才不得不在學校附近租房。
但最近宿舍好像空出來了一間。
飯搭子室友得知後,什麼都沒說。
默默在料理臺剁肉剁得震天響。
我倆一整天沒說話。
最後,祁耀還是臭著臉過來問我:「麻辣燙吃不吃?」
我有點尷尬,就說:「不了,最近在減肥。」
祁耀認真思考。
「那我給你做減脂版的?」
「……」
唉。
我說好吧。
吃著清湯麻辣燙,祁耀道:「你那個前任,如果他再來,我可以幫忙解決一下,沒必要非得為了他搬走。」
我:「怎麼解決。」
祁耀哼笑一聲,沒說話。
不知道他具體用了什麼辦法。
不過湯砚的確是一個月沒再出現。
唯有他的手機消息不斷,固執而徒勞地跟我分享著他的日常。
又過了一個月了。
我把他刪了。
因為我接受了湯砚的表白。
14
湯砚再次來找我的時候。
是晚上八點。
我和祁耀正在客廳露臺上 BBQ。
氣氛到了,祁耀忽然靠近。
神情別扭地說,可不可以吻我。
手機響了一下。
是一個陌生電話的短信。
【不要跟他接吻。】
【不要跟他接吻不要跟他接吻不要跟他接吻不要跟他接吻不要跟他接吻……】
【求你。】
我知道是誰。
朝樓下看了一眼。
可我也想徹底跟初戀告別,步入新的戀愛了。
於是在祁耀吻下的時候。
我閉上了眼。
15
Ţűₐ聽說那晚,湯砚淋了一夜雨。
回國後就病了。
還聽說蔣歡因為湯砚,多次深夜高速飆車。
結果摔斷了腿。
湯砚連一眼都沒去看過她。
寒假我和祁耀回國。
我順便把人帶回家給媽媽看了看。
我媽卻隻注意到我臉頰圓潤,失笑:
「這回真成團團了。」
祁耀表情驕傲得不行。
飯桌上,我媽提起湯砚:
「說是大二會走交換生去英國,那學校離你還不遠呢。」
我聳聳肩,沒在意。
「我頂多給他介紹一下哪裡的中餐館最好吃。」
其餘的,就沒可能了。
何必停留在過去,那隻會徒增煩惱。
人要向前看。
「想什麼呢。」
祁耀笑得十分和善。
陰惻惻地在我耳邊說:「我保證他不會見到你一面。」
我警告:「祁耀,你不準再隨便動手。」
祁耀哼了一聲。
心裡卻不知使什麼壞去了。
別說。
這種款式的談起來是要爽點。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