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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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2 搬運結束,關閉家門。和搬運工人結賬,各自分開。


 


11:48 開著卡車故意走高速繞行半個城市的我把卡車開到冷庫。廠區門口的保安和記憶裡一樣跑去市區了,不知道會不會像記憶中一樣回到園區是已經是喪屍。


 


12:20 在叉車的幫助下,卸車快速完成。我上樓找到我媽,帶著老太太把卡車送到 12 公裡外的倉庫。


 


「媽……」


 


「你不用說什麼,媽理解你隱瞞信息的想法。」


 


「您現在可以給別人發出預警,就在這裡,在這裡發不會暴露我們的避難所。」我揮手招呼老丈人把車開過來,「預警完我們就走,現在家裡就這一個車能出門了。」


 


半個小時後,老太太打完電話,默默地坐上車,我們急速地往回趕,因為 5 分鍾前,

抖音上已經出現喪屍咬人的視頻了,我們得抓緊回去封閉避難所。12 公裡的路,不到 10 分鍾就回來了,丈母娘和老婆正焦急地站在 1 樓電梯口等我們。


 


把車倒入藏車位,鐵籠正懸在半空,等我們安裝好假牆,就會把叉車停在 1 樓電梯口,拆下電池,拆走電路板,把電梯停到頂樓,我會從滑杆回到汽車旁,把籠子和車體固定到一起。


 


等到我被老丈人拉回到樓上已經是下午 3 點多,市區已成人間地獄,從抖音、微博等渠道可以看到,大街上已經沒有活人,隻有喪屍在遊蕩。


 


不敢休息,我從 5 樓取出硝酸铵和雷管,小心翼翼地一個一個放進樓梯和平臺打好的眼裡,並把電線插好,兩邊樓梯上下 5 層樓,一共是 220 個炮眼,裝好已經是下午 5 點。


 


和一直守在監控旁的老婆確認了一下周邊目前沒有喪屍,

我按下了起爆鍵。


 


隔著厚厚的多層隔音材料,爆破的聲音不大,有點像敲門聲,但隨後樓梯墜落的聲音就很大了,轟隆隆的。從樓道頂層的監控看,基本達到了目的,就是煙塵有點大。又過了半個小時,抖音裡有人問是不是哪裡爆炸了,不過已經沒有人回復了。


 


巡查一圈,防御沒有任何問題,水電也沒有異常,現在我們可以正式地蝸居在這裡了。


 


八、第一個喪屍


 


忙活完已經是晚飯的時候,為了慶祝全家勝利轉進,也因為新鮮蔬菜存不了幾天,我們選擇大吃一頓,連寶貴的可樂都拿了出來。


 


電視播放著緊急新聞,主持人強裝鎮定地播報著官方通告,目前病因和起源尚不清楚,請各位居民居家等待救援,國家不會放棄任何一個人。與此同時,手機上也收到居委會統計各家人員的信息,我們選擇保持沉默,

畢竟我們又不在小區,也不需要物資,如果後面有轉移的信息我們再回應也不遲。


 


吃完飯,我媽和丈母娘累了一天,就先去睡了,我和老丈人爭了一下,最終第一晚還是我來守夜。


 


今天上午,老丈人就切斷了門衛室裡的監控信號,把視頻轉到了生活區,原本計劃的廁所搬了出去,現在小隔間是監控室。廠區裡對內對外的監控,避難所對內對外的監控都集中到這裡,8 塊屏幕拼成了一個小的牆面,除了沒有聲音,一切盡收眼底。屏幕裡,大街上空空蕩蕩,太陽能的路燈自動亮起,路上沒有人,也沒有車。也不奇怪,這個地方是工業區的最邊緣,後面就是農田,今年天熱,麥子熟得早,早就割得幹幹淨淨。距離這裡最近的小區有 3km,還是個剛建好的農民安置房,前幾天從那裡走,聽說是 6 月 30 號搞剪彩交房儀式,所以現在也沒有住人。

而這個地方本身既不是主要道路,也不靠近高速路口或周邊區縣,本身就少有人來,現在就更少了。


 


一邊看監控一邊刷新聞,毫不意外,新聞裡以隔壁省會為中心的病毒圈正在迅速擴散,軍隊已經迅速動員起來,和「體驗服」一樣,面對快速擴散的病毒,軍隊也沒有很好的辦法,至少在目前軍隊還是不忍向「人民」射擊。


 


一直到天亮,小姨子來接班,也和「體驗服」一樣,沒有任何的人或者車在監控裡出現,我就去睡覺了。如果沒錯 10 點多,看大門的老頭就會來,而他半路上會遇到一個兒童喪屍,被咬破了一點皮,到了園區正好遇到返工結束的我和工人,正在聊天的過程中變異,被我和工人聯手S掉。


 


等我急急忙忙地趕回市區,經歷過 24 小時喪屍襲擊的城市滿目瘡痍,我在麻將館附近看到了我媽的遺體,到老丈人家附近卻進不去,

回家的路上冒險跑進拼多多的城配倉,搶了些吃的,又衝回家,和老婆團聚,最終還是因為食物不足而冒險走出家門……


 


晃晃頭把亂七八糟的思緒扔在腦後,手機定了 10 點的鬧鍾,埋頭就睡。


 


我是楊光,我已經住進了避難所,但誰能告訴我災難到底發展成什麼樣了?


 


10 點不到我就醒了,躺在床上看著手機直到鬧鍾響起。


 


起來刷牙洗臉,為了省水,我們全都換成了寵物可食用牙膏,方便是真方便,但就是味道……一言難盡。走到客廳,丈母娘從蒸烤箱裡取出給我留的皮蛋瘦肉粥和小鹹菜,我坐下呼嚕呼嚕地吃著,卻想起昨天的剩菜和廚餘垃圾。


 


「剩菜本來就不多,早晨吃得差不多了。」丈母娘笑眯眯的,「廚餘垃圾不就是那點菜葉子什麼的,

和早晨剩的都喂狗了。你買的廚餘垃圾處理器根本用不著,狗寶都吃幹淨了。」


 


呃,我是真沒想到狗子還有這功能,看來以後狗糧還能省一些。


 


「那狗糧少給它一點,小餅幹就不給了,留給我打牙祭。」那傻狗完全沒注意到,還等我能分它一口。


 


幾口扒完粥,用硅膠勺把碗刮幹淨,放進 16 套洗碗機,順道看了一眼,昨天那麼奢侈的聚餐,連洗碗機的一半都裝不滿,還是可以的。


 


走到監控臺,正好看門老頭回來了,騎著電動車,一手騎著車,另一隻手時不時甩一甩,應該是已經被咬傷了。眼看著老頭進了大門,停好車,走向門衛室,開門,走進去又關上門,空調外機轉了起來。


 


又過了幾分鍾,門衛室突然打開,老頭跌跌撞撞地走出門衛室,走了兩步一頭栽倒在地。小姨子很緊張,抓著我的衣角:「他S了麼?


 


我向側面移動幾步,把我的衣角拯救出來。


 


「S了,但沒完全S。」我指著屏幕,「你看,動了。」屏幕裡的老頭兩腿蹬了幾下,突然翻了個身,用一個常人難以做到的「下腰」動作反躬著從地上起來,扭曲著逐漸站直。推近監控,看得見他的皮膚已經變得灰白,血管流經的地方卻變成青黑色。小姨子興致盎然地開始觀察喪屍行為,我則回到客廳,帶上耳機陪老婆看劇。


 


爆發第 3 天,看了一下廢水儲罐,現在已經超過了 10%,12 個 20L 的黑水箱也已經滿了 3 個,我和全家通報了一下,決定開展第一次排汙工作。


 


首先是馬桶,戴上口罩,把黑水箱拖過來,為了避免排汙口被突破,除了在管道裡加裝 3 層隔水彎、兩道重力單向閥、一道機械閘門外,我們在排汙口用 5mm 的不鏽鋼板做了 3 層罩子,

中間用承重減震橡膠板做了隔層。傾倒黑水箱汙水時仔細觀察了一下,固體分解情況和異味情況,因為第一批的 3 個黑水箱投放的降解劑和除味劑分別是按照 2 倍、1.5 倍、1.25 倍添加的,通過對比 3 個黑水箱的情況,確定後面都按照 1.5 倍投放。


 


然後是廢水罐,我們有兩個儲水罐,都是 5 噸的容量,也都安裝紫外臭氧消毒設備。一個做為清水罐用,儲存抽上來的井水,日常保持滿罐,以噸計用一噸抽一噸,滾動更新。另一個作為汙水罐,罐體的下 30% 作為汙泥沉積區,罐體 10% 和 50% 的地方我們打了一個口,用來排汙,汙水罐的汙水不僅僅是儲存,也用來衝刷排汙管。放了 100 公斤汙水衝走糞便,又放了 10 公斤清水衝洗管道。做完這一切之後,就再次關閉了排汙管。


 


洗手消毒完回到生活區,

小姨子指著那個形單影隻的喪屍說:「他們應該沒有視覺,但能感受到光。他們不喜歡太陽曬,會躲到陰影裡。他們對聲音非常敏感,能準確地跟進聲音的方位。他們的移動不算靈活,但受溫度影響很大,溫度高靈活,溫度低就差些。嗅覺暫時看不出來。」


 


我點點頭,和我記憶裡差不多。


 


今天的網絡上都是求援的信息,政府的消息一方面是鼓勵大家繼續堅持,少出門,等待救援;另一方面授權軍隊可以向被感染者射擊。按照官方的說法,軍隊會先建立安全區,再逐步清理環境擴大安全區,初步的安全區會建立在小城鎮和鄉村,因為人口密度低,感染者少可以建立起防御體系。


 


看了看社區群,幸存者不少,但大多數都沒有存貨,部分人已經開始試圖交換食物了。我有點後悔,怎麼就沒想起來把家裡的監控對外,好觀察一下外面的情況。

現在也沒什麼辦法了。


 


爆發第 5 天,避難所周圍依然如故,安安靜靜,空空蕩蕩,隻有那個喪屍在來回遊蕩。說來好玩,喪屍似乎不願意彎腰低頭,老頭變成喪屍前關閉了廠區的移門,但人行通道卻是半開,高度正好比他低一個頭,但他就是不願意低頭鑽出去,每次都是撞幾下,轉身走開。


 


網絡上負面情緒開始蔓延,有些貨色又開始興風作浪,炮制出「海外什麼都沒有,一切歲月靜好」之類的言論,幾乎當場就有身在海外的同胞發出照片、視頻來打臉。官方的發布除了反復強調盡量不出門,保持安靜,等待救援外,也發出了第一個安全區建立的信息,引來好評和期盼的同時,蠅營狗苟們也趕過來,於是評論區又是一片勃勃生機、萬物競發……


 


「光,快來,有車。」老婆在耳機裡叫我,我們的值班是我和老丈人夜班,

我老婆和妹妹白班,白班 6 點到 20 點,7 個小時一班,夜班 5 個小時一班,老婆現在值的是白班的最後一班。


 


我蹿進監控室,看到屏幕裡,一輛白色 SUV 晃晃悠悠地駛來,車輛行駛得比較艱難。車開到路口停了下了,司機走下來看了看輪子,看起來應該是左前輪漏氣了,又上車向我們廠區開過來,看這意思是想進我們廠區躲起來換輪胎。


 


我急忙翻看監控找那個喪屍,發現他在廠區的遠端,雖然距離遠,但和大門之間是一條直路。


 


廠區移動門是車牌識別的,為了方便我備貨,識別功能還在,但僅剩記錄功能,也就是說是個車牌都能進來。所以,他直接就開了進來,雖然我們隔著厚厚的牆壁聽不到,但從監控裡喪屍的動作來看,顯然是聽到了,開始走向大門。


 


司機把車右轉停在進大門不遠處,

看大門緩緩關上,就下車左右張望一下,走向門衛室,走了兩步又停住,看了眼車裡,就又走回到車邊。看來車裡應該還有別人,阻止了他的探險。司機從後備廂找出一個小氣罐,目測是補胎液,開始蹲在左前輪邊上操作。


 


我和我老婆緊張地看著屏幕,那個喪屍已經走完了一大半的路,眼看著已經走進同一個畫面了。那個司機終於站起來,正和車裡人說著什麼,突然回頭,看見喪屍距離他也就 10 米遠了。連滾帶爬地衝進車裡,發動汽車,倒退到主路上,轉舵到門口,等門一開,一溜煙地跑了。


 


看到大門在車後關上了,我和老婆長舒一口氣,才發現手心都是汗。在為他慶幸之餘,又要吐槽他:你丫是跑了,你倒是把喪屍帶走啊,還給我留在這裡了。


 


九、屍潮湧動


 


爆發第 10 天,不出意外的是水電都停了,

而網絡在此起彼伏的求救聲中也僅僅多堅持了不到 20 小時,隻有太陽能路燈還在那裡維持現代文明的最後尊嚴。


 


沒有了網絡,我們也陷入信息繭房,隻有看之前存的電視、電影度日。對外交流的沉默,也讓我們之間變得沉默,為了避免大家出現精神問題,小姨子自告奮勇帶隊開始鍛煉,我們也做出了限制看電視時間的內部管理要求。


 


不過意外的是老丈人居然做出了一個微波天線,雖然信號很差,但至少我們可以收到一些電視臺信號了。國家一臺一直在滾動播放「告國民書」,省臺就是緊急通知定屏,本省的市臺都沒有信號了,隔壁省的省臺、市臺倒是有些播報。想來隔壁省駐軍多些,控制力強一些,而且隔壁省是工業強省,工業能力和基礎設施也更好,所以電力供應也比我們這裡好。


 


爆發後第 15 天,電視裡看到隔壁省已經建立起多個安全區,

最大的已經有一個工業區那麼大,安全區內也有了工農生產,至少在採訪中已經不僅僅是救助站了。而我們的生活也進入了第一個瓶頸期。這裡的瓶頸不是生活物資或是廢棄物處理的問題,而是我們的新鮮蔬菜和鮮肉終於吃完了,我們 3 個年輕人還好說,3 個老人就有點不習慣了。雖然我準備 14 種 200 多公斤的 FD 脫水蔬菜,但復水蔬菜終究沒有新鮮蔬菜的口感,冷凍肉也是同樣的問題,3 個老人出現了明顯的食欲下降。


 


爆發後第 40 天,省臺首次出現了播音員,畫面來看,應該是在某個倉促搭建播音間裡,畫面的綠幕效果都不是很穩定。好消息是本省建立了第一個安全區,安全區位於南部的山區裡,原本是部隊的訓練基地,恰逢爆發時有部隊駐訓。部隊發現災難來臨,就建立起安全區,在手忙腳亂中抵御住前幾批喪屍攻擊後,部隊開始主動出擊,

並救回大量群眾,最遠甚至出擊 100 公裡到了省會,電視臺等也是這時候被接回安全區。電視的播報裡建議市民群眾根據自身儲備和周邊安全自行決定前往安全區或在家等待救援,同時也播報了防御喪屍的一些注意事項。我們家商量了一下,我們物資充足、防預堅固、逃生方式可靠,沒有必要冒險去安全區,還是留在避難所為上。


 


老婆突然提出個問題:「現在這時候,能像我們這樣看到電視的應該不多,這新聞是給誰看的?」


 


老丈人一拍腦門:「老了老了,都忘了收音機這玩意了,收音機應該早就可以用。」


 


我們大眼瞪小眼,誰也沒想到要準備這玩意啊。我媽從包裡拿出一個跳廣場舞的藍牙播放機:「我這收音機早就壞了,隻能聽藍牙。」


 


「我拆開看看,是哪裡壞了。」老丈人翻出螺絲刀,打開機器外殼,

「哦,電容燒了,這個電容很常見,拆個小電器就行。」又拆了一個按摩儀,找到了電容,更換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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