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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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渣的愛又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掏出違契書讓男人摁下手印後,催著宋柯:


 


「咱們快些,時間不多了,還要去找另一隻獅子呢。」


 


11


 


按照宗門記載,雙獅為祥瑞。


 


隻要找到缺失的那隻獅子,再用陰水滌去紅眼,就可以使獅子重新變回守界祥瑞。


 


邪物消失,


 


秦姨的陰魂不受阻礙,自然就可以解契了。


 


通常來說,石獅一隻雕刻張口,一隻雕刻為閉口。


 


張口是招財,閉口為守財。


 


昨日幻化出來的獅子嘴巴是閉上的,那隻要看最近幾年哪家擺放著單隻張口獅就可以鎖定目標了。


 


「還真有一家。」


 


宋柯聽完我的話,面色古怪地開口:「秦遠工作的那家公司門口,就有一隻開口石獅。


 


「這麼巧?」


 


這次我算是明白師姐說的有緣是什麼意思。


 


這都不能說巧了,簡直就是把參考答案撕下來讓我抄了。


 


最難的一步這麼輕飄飄地解決了。


 


「那還等什麼,咱們現在就去把那獅子偷來。」


 


「恐怕,不是很好偷。」


 


我:?


 


一個小時後,面對著三米高的獅子,我陷入了沉默。


 


「昨天契書上明明小小的一隻……」


 


這算什麼,參考答案上寫了個略嗎?


 


「偷是別想了,但是咱們可以買。」


 


宋柯伸手按在石獅子上,眼神復雜:


 


「我從來沒想過,真相離我這麼近過。


 


「我追查了這個案件十年,我看著害她們的人,

因為這橋的功勳,逐步高升;看著秦遠娶妻生子,幸福美滿。


 


「我一度以為世界上沒有鬼神,沒有報應這一說了……


 


「幸好……我還是等來了。」


 


有那麼一瞬間,我感覺宋柯摸的不是石獅,而是那個十年前無能為力的自己。


 


我猶豫了幾秒,還是上前拍了拍宋柯的肩膀:「那個……能等會兒傷感嗎?人家來收錢了。」


 


這尊石獅子價格很高,高到可以買我命了。


 


好在對面包送貨。


 


巨大的石獅放在橋洞下,看起來就很威武正氣。


 


體積太大,就不能按照一開始設想的那樣隨便挖個坑埋了。


 


按照師姐的話,要找很多人溝通,拿什麼文件才可以。


 


可宋柯主動攬下這個活計,隻說讓我沒事多陪陪小月亮就可以了。


 


半個月後,宋柯就來了消息,說差不多了。


 


我扛著火柴人和筆侍到的時候,草帽橋底兩側隻能看見兩隻石獅的腦袋。


 


一隻雙目赤紅,嘴巴緊閉。一隻威風凜凜,張嘴怒吼。


 


陰水至寒,凡人是沒辦法清洗獅眼的,隻能我和筆侍上。


 


宋柯目不轉睛地看著火柴人,欲言又止。


 


看出他的想法,火柴人主動張開手,借著風飄到他的身上。


 


明明沒辦法對話,可兩個人就是喜歡湊在一起。


 


清理完石獅,趕在天光大亮之前,宋柯指揮著挖機,將石獅的腦袋完全填起來。


 


我一邊給師姐拍視頻,一邊沒忍住好奇,問了宋柯:「你到底怎麼拿到那些文件的啊?我師姐出馬都得幾個月。


 


「很簡單啊。」宋柯看著抱著他食指睡得正香的火柴人,雲淡風輕地開口,「我就說看到橋柱有裂縫,想免費給他們重建這座橋。」


 


「……那得不少錢吧?」


 


「不多,為了小月亮,再多錢也不多。」


 


他說完,忽然抬頭看我,一臉驚訝:「你們不會很窮吧?」


 


「我們不是窮,隻是我們賺的基本都是陰德。」我試圖挽尊。


 


「陰德又不是錢。怪不得這些天你老是啃饅頭……」


 


宋柯一臉我悟了的表情。


 


我咬牙,靠近宋柯,開口:「沒有陰德,小月亮要先去畜生道轉一輪,你猜你還能不能找到?」


 


很好,現在失去笑容的就是兩個了。


 


12


 


大橋動工那天,

宋柯搞了一個很大的儀式。


 


我站在專門隔開的S角,一手捏著筆侍,一手抓著黃符,隻等橋柱動的那一刻,將解契書打進石獅裡。


 


契書想要解除有三種辦法。


 


一種是時間到了自然解除。


 


一種是解約,隻要雙方約定好,也不是難事。


 


還有一種就是違約,這種相當於魚S網破,誰強聽誰的。


 


石獅和秦渣男之間誰強,幾乎不用想。


 


我給秦渣男選的就是這種,違約解除的瞬間,他的魂魄就會被強行扯出,和秦姨的位置交換。


 


以後,這漫漫長夜的陰水之痛,就讓他自己受著吧。


 


隻是魂魄拉過來,我瞬間傻掉了。


 


宋柯不是說找人關照秦人渣嗎?


 


怎麼這關照得又少了胳膊又少了腿的……


 


可現在扯都扯來了,

隻能將就用了。


 


我皺著臉,將魂魄打進去,祈禱他能撐得久一點吧


 


秦遠的生魂被送入柱子的同時,秦姨的生魂也出現在橋後。


 


她似乎是不明白現在的狀況,還在下意識地高舉雙手,嘗試託舉橋體。


 


在她的周圍,現場的施工人員圍繞著柱子開始支架子。


 


一個工人負責清理著裂縫處的髒汙和雜草。


 


雜草被連根帶起的瞬間,一截指骨也隨著掉了出來。


 


「這柱子裡有人!」工人連滾帶爬地從柱子上摔下。


 


尖叫聲引來了記者的注意。


 


現場閃光燈不斷,人群中,站在最前面的領導,面如S灰。


 


13


 


因為這一場意外,草帽橋瞬間火了。


 


網民對於這件事,各種猜測層出不窮。


 


十年前的事再次被翻了出來。


 


【草帽橋我知道啊,就我家門口那個橋。十幾年前吧,我記得有這個造橋計劃,結果造了好幾年都沒成功。後來那邊出了一場車禍,沒多久這個橋就起來了。】


 


【什麼車禍啊,你家車禍能把人撞成幾十塊肉塊啊?】


 


【你們知道的都不全。這事就是我們小區的。我記得是一對母女莫名失蹤了,後來女兒在草帽橋上找到了,成了一堆碎肉。她媽一直沒找到,掛的失蹤呢。】


 


【你們都在關注橋,隻有我知道因為這橋,有多人升職加薪。】


 


【細思極恐。】


 


【能不能別什麼都恐,一件刑事案件,讓你們說得我汗毛都起來了。】


 


……


 


「那個老總已經被抓進去了。」


 


宋柯坐在沙發上,一邊按照火柴人要求給紙人上色,

一邊和我說著最近的消息。


 


「因為熱度挺高,有一部分人支持拆橋確定。還有一部分人因為經費和規劃而扯皮。


 


「我剛才讓人去添了一把火,背後之人應該很快就坐不住了。」


 


我抱著奶茶哐哐地炫著,聞言抬眸:「什麼火,威力這麼大?」


 


「我捐了建新橋的資金。」


 


「噗!」


 


奶茶噴了出來:「多,多少?」


 


「幾千萬吧。」


 


一杯奶茶十來塊,幾千萬都能用奶茶給我蓋個皇陵了。


 


我和筆侍心有戚戚對視一眼,堅定了考核之後賺錢的想法。


 


宋柯這一把火燒得很猛,當天下午我們就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


 


對面開門見山,將所有的事直接攤開。


 


「我是之前給你籤字修橋的那位。


 


「我不知道你們是從哪裡知道的這些事。


 


「不過我時間有限,你們想要什麼直接說。」


 


宋柯站在窗戶前,看著草帽橋的方向,聲音很輕:


 


「我要你伏法,你能去嗎?」


 


電話那頭被噎得一愣,等到再開口,語氣裡全都是陰惻惻的威脅:


 


「年輕人,還是要懂點人情世故的。


 


「這事都過去這麼多年了,你們就算翻出來,又能掀起什麼風浪呢?」


 


宋柯不接招:「若是真像你說的那樣,恐怕我也接不到這個電話了吧。」


 


對方沉默片刻,電話被掛斷。


 


「這樣就結束了?」


 


「我們做的結束了,」宋柯收回視線,嘴角的笑始終沒有下去,「下一步,就看他們怎麼選擇了。」


 


14


 


宋柯說的選擇,很快就來了。


 


當夜,

幾個混混主動去自首。


 


直言自己當初撞了人,害怕被發現,丟到了附近的工地中藏屍。


 


次日,宋柯的捐款也被委婉退回。


 


又過了幾日,老總以無犯罪動機被釋放。


 


畢竟,為了建橋,找人打生樁這種邏輯關系,並不是什麼有力證據。


 


網上的風向又一次翻轉。


 


一堆支持不拆橋的網民舉著科學的旗號,開始抨擊其他人。


 


看著屏幕中一臉委屈的老總。


 


宋柯的笑意更明顯了:「他們動完了,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動?」


 


「你怎麼什麼都知道啊。」我捏著筆侍,有種被看透的不適感,「明日他們不是要開記者會嗎?我打算讓秦姨過去一趟。」


 


一聽到秦姨兩個字,宋柯肩上的火柴人瞬間蹦跶了起來。


 


感受著宋柯看過來的幽怨目光,

我連忙撇清關系:「可別看我,秦姨自己不願意見你們的。」


 


「啪嘰。」


 


宋柯肩膀上的火柴人攤平,極為難過的樣子。


 


對此,我表示無能為力。


 


畢竟,我也隻是一個卦師而已。


 


第二天一早,我們四個整整齊齊地守在直播間。


 


可能因為被提點過,直播的內容主打一個破除封建迷信。


 


前面的廢話講完,當老總開始發言時,他的身後多出了一個紅色的身影。


 


是秦姨。


 


我下意識看向身邊人,幾個人沒有一點異常,像是完全看不見一樣。


 


看來秦姨的術法又精進了。


 


「作為本次網暴的受害人,我想說……都是馬元明這個王八蛋讓我幹的,秦家那對母女就是他讓我S的。」


 


馬元明就是之前給宋柯打電話的那位。


 


聞言,他猛地站起,不敢置信地看向老總:「你瘋了?」


 


「對,我是瘋了。我要是不瘋,就不該信你那些屁話。你踏馬的升職加薪吃得肚子圓,就給老子喝個素湯,我早就受夠了。」


 


馬元明牙齒咬得咯吱響:「沒有證據的事你不要亂說!發瘋也得考慮場合。我看你是被網暴得失了神志!」


 


「我沒有發瘋!我有證據!」


 


老總在身上摸索著,掏出一份眼熟的東西:


 


「這是當初那個人畜的契約書,上面有你的籤名!你別想跑!咱們可以去驗!


 


「當時人家都說了,普通生樁就好了,是你貪財!想著讓那女人撐橋的時候幫你守財,才把人家小姑娘碎屍的。


 


「我不是人,你就是畜生,咱倆誰也別說誰!」


 


老總猶覺得不夠,一連爆出了十來樣髒事。


 


在場的閃光燈都快把會場照成閃光彈了。


 


秦姨這才滿意地收回老總身上的陰氣。


 


老總癱坐在地,一臉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表情。


 


馬元明已經被人控制住了,到了這個時候,還不忘脫鞋砸老總。


 


臉上的兇狠讓老總看得一哆嗦。


 


等到明白過來發生什麼,他咬了咬牙,猛地對著攝像頭跪下了:「判S這個王八蛋,我什麼都招!」


 


15


 


因為這場自爆,處理結果下來得很快。


 


老總因為教唆S人和行賄等行為,判了S刑,緩刑兩年。


 


而馬元明同樣是S刑,隻不過是立即執行。


 


他們行刑那天,我們去了草帽橋。


 


那根柱子裡面已經被各種款式的白菊包圍。


 


在一邊的角落,

還有好多小孩子愛吃的東西。


 


我手裡掐著符,和宋柯確定:「你事後真的會重新捐款建橋啊?」


 


宋柯鄙視:「錢都打過了,路都攔了,你現在問是不是有點晚?」


 


「我這不是怕嗎。契約一解,反噬必生,到時候這橋可就塌了。」


 


這橋算是這個地方的重要交通樞紐,也算是功德橋、功勳橋。


 


若不是這個原因,那些人也不會冒這麼大的風險。


 


「你就放心吧。」宋柯抬頭看著橋,容色隱在陽光裡,「這種踐踏生靈、折辱人性而起的橋,本來就不該存在不是嗎?況且,總得讓秦姨入土為安吧。」


 


這說得也在理。


 


契術點燃的瞬間,大橋立時晃動。


 


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抓起捏碎,又像是被一拳重重敲擊。


 


漫天灰塵中,整座橋轟然倒塌。


 


隻是——


 


「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麼尖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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