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下鄉野炊,我去他的帳篷過夜。
他卻皺起眉,遲遲沒有接過我的行李。
「今晚,不合適。」
我一愣,突然看到了字幕:
【笑S,男主的白月光女主都回來了,女配還擱這當小醜呢?仗著資本家大小姐的身份S纏爛打,還真以為男主會喜歡她?】
【女配還不知道吧?高冷男主其實有癮症,寧可洗三年冷水澡,也不肯碰她,硬是為白月光女主禁欲守身了三年,他超愛~】
【女主今天回來正好趕上男主的聯姻合約到期,男主禁欲了這麼久,這個重逢做恨能有多爽,簡直不敢想!至於大小姐女配嘛,隻會撒潑打滾,也就是男女主普雷裡的一環而已咯】
我捏緊行李,笑了笑。
「嗯好,
那我今晚找別人睡吧。」
1
【怎麼回事?女配居然不對男主S纏爛打?】
【欲擒故縱而已啦,真是不S心,呵,看男主理不理她!】
【笑S,她可是資本家大小姐,成分這麼不好,誰敢收留她啊?】
見氣氛不對。
傅沉砚的幾個戰友紛紛開口打圓場:
「嫂子別計較,傅哥就是有點潔癖,從來不跟人握手,就連菜都要單獨打,從不和別人吃一盤的。」
「是啊,多少領導都上趕著要給他介紹女兒呢,還有姑娘不怕害臊,直接追到我們營裡的,傅指揮官也從沒松過口,當初突然宣布要結婚,我們都笑他鐵樹開花了呢!」
「剛好一起來了幾個姑娘,嫂子今晚就和她們一起睡吧?」
我看向傅沉砚,沒說話。
傅沉砚沒穿休闲裝,
白襯衫的扣子整整齊齊地扣到最上面。
黑眸幽深,冰冷禁欲,眉眼間透出不近人情的冷漠涼薄。
他瞥了一眼邊上的葉明薇,音色冷淡。
「隨你。」
我心裡一酸,拽緊了裙擺。
他們說的沒錯。
傅沉砚確實有潔癖。
從不和別人共用東西,也從不主動觸碰別人。
哪怕是我這個已經結婚三年的妻子。
但也不是完全沒有例外。
「啊,沉砚有潔癖?我都不知道……」
葉明薇掩著唇,聲音驚訝。
她肌膚白皙,纖瘦秀挺,像一株亭亭而立的玉竹。
衣著素淨,說話也慢聲細語,文雅秀氣。
剛從海外留洋回來。
就已經被任命為對外聯絡的翻譯官。
家裡也書香門第,頗有根基。
和傅沉砚青梅竹馬,門當戶對。
應該就是字幕裡說的白月光女主了。
葉明薇眨著一雙水潤靈動的眼睛,歉意地看著傅沉砚。
「那我剛剛問你借了這麼多裝備,是不是不太好啊?」
傅沉砚略微皺眉。
卻沒說什麼。
現在正是廢除包辦婚姻,大談自由戀愛的年代。
野炊的地方是我母親的老家。
不少人都知道我和傅沉砚當年的包辦婚姻。
一起野炊的村民見狀。
看我的目光頓時戲謔起來。
一個婚期已滿,在外都被丈夫當眾拒絕同帳的妻子。
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為了緩和氣氛,有人笑著提議。
「既然有人要拆伙睡,
那帳子就不太夠了。今晚我們抽籤分帳子吧,抽到哪個帳子就睡哪個帳子,怎麼樣?」
「先說好,我可是出了名的夜驚雷,抽到我可不許反悔哦!」
「來來來,算我一個,還有誰來?」
男人們紛紛笑著應聲。
倒也沒想著讓女同志參與。
一起來的除了兩對夫妻,就隻有我和葉明薇兩個姑娘。
我被傅沉砚當眾趕走。
又不想和葉明薇睡一個帳。
咬著唇,舉起手。
「我也參與。」
2
周圍頓時一片寂靜。
傅沉砚猛然扭頭看我,目光冷得像冰。
他下颌線緊繃,聲音陰沉。
「江婉,別鬧。」
一定是氣我讓他沒面子了。
就算是不喜歡的女人。
就算剛剛當眾趕走對方。
男人也不能容忍妻子當眾給自己戴綠帽子。
我抿了抿唇,不看他。
傅沉砚的戰友打圓場。
「嫂子,你是女同志,這樣不太……」
我勾起一抹得體的微笑。
聲音輕柔,不卑不亢。
「既然是因為我,害得原本的帳子不夠分,我也不好坐享其成。」
「大家都是同志,條件艱苦就更不能搞特殊待遇,一起對付一晚也不礙事。」
我是江家的大小姐。
便是被聯姻三年的丈夫所厭棄。
也不會放棄自己的驕傲。
一番話,說得在場的人心服口服。
紛紛稱贊我巾幗不讓須眉。
葉明薇的視線在傅沉砚身上轉了轉,
也紅著臉舉起了手。
「既然嫂子都這麼說了,那我這個翻譯官當然也不能搞特殊了。」
一片應和聲中。
傅沉砚SS地盯著我,嗓音低沉。
「我也參與。」
字幕頓時炸了:
【來了來了!就是這裡,男女主抽到了一個帳,然後男主的癮症就再也耐不住啦,醬醬釀釀的不要太精彩~】
【女配明明都是有夫之婦了,還舉手參與,就是想讓男主吃醋吧?還說得大義凜然的,真別太搞笑了,你看男主理你嗎?還不是我們女主寶貝參與了,男主才同意的?】
【馬上女配抽不到男主就要破大防咯~當眾耍賴,逼女主跟她換籤,男主替女主直接拒絕,超甜~】
【女配還想撒潑扯女主頭發,被男主拉開後推倒在地上,不要太解氣!】
【都什麼年代了,
還以為包辦婚姻就是正宮呢?我們的女主女鵝才是男主的真命天女,這麼多年的白月光!】
【後來女配S活不肯離婚,還用男主的職位來威脅男女主,害女主寶寶傷心誤會,還好男主替她出頭,讓女配家徹底破產。女配還想綁架女主,最後自己被綁匪凌虐S,真是活該!】
我渾身冰涼。
不願意相信。
卻也心頭一跳。
我不知道這些字幕說的是真是假。
但如果不做那些事。
不妨礙他們在一起,乖乖和傅沉砚離婚。
是不是就不會再發生那些可怕的事了?
3
抽籤的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抽到相同數字的,今晚睡一個帳子,不許反悔!」
所有人都亮出了自己的數字。
果然,
傅沉砚和葉明薇抽中了相同的數字。
在場的不少人都知道他們的過往。
雖沒出聲起哄。
卻也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葉明薇紅著臉,含羞帶怯地看向傅沉砚。
「這樣,是不是不太好……要不,我還是和嫂子換一下吧?」
傅沉砚眉心微蹙。
看我的眼眸幽沉,飽含警告意味。
字幕也刷道:
【女主寶寶真是優雅大氣,人美心善。為了不讓男主為難,還主動提出換籤,不像有的人,馬上就要開始破防撒潑咯~】
【笑S,直接報女配身份證得了!不過男主可比她更急吧,一聽女主寶寶要換籤,後背都繃緊了,就怕寶寶被別的男人吃掉,矮油,磕S我了!】
【真服了女配,明明一開始就拒絕她了,
她還非要賭氣抽籤,我都替她尷尬!】
觸到傅沉砚緊迫的視線。
我心口酸澀。
捏著籤的手指節發白。
不想再讓自己更難堪,故意笑著說。
「不用了,就按抽到的吧。」
和我抽到同號的,正好是我在老家的發小陸行舟。
小時候,我們還定過娃娃親。
婚後才逐漸疏遠了。
我主動坐到他身旁,肩挨著他的肩。
強忍下心底的酸澀,不去看傅沉砚。
伸手搭上陸行舟的手臂,故作從容地對他笑。
「今晚,就拜託你啦。」
陸行舟渾身一僵。
想抽回手,卻觸到我微微泛紅的眼圈。
終究還是沒動。
全場都安靜了。
字幕也驚了:
【怎麼回事,
女配居然不撒潑?那男主還怎麼教訓女配,替女主出頭,開始甜甜的愛情啊?】
【女配不會以為勾搭上前任就能刺激男主吃醋吧,笑S,你看男主在意嗎?這隻會顯得她當眾出軌,很不守婦道而已,三觀也太不正了!】
【樓上說三觀也有點搞笑了吧,你們磕男女主不也是出軌婚外情嗎?】
【那怎麼能一樣?男女主可是自由戀愛的官配,女配算什麼,一個鳩佔鵲巢的小醜而已!包辦婚姻的封建餘孽,等今晚男主按照合約離婚,還有她什麼事啊?】
【好惡心,當眾和前未婚夫搞在一起,被這麼羞辱,哪個男人能忍?等著被男主報復吧!】
傅沉砚修長的手捏緊成拳,指節泛白。
聲音低沉磁性。
平靜中隱隱透出一絲威脅的意味。
「我妻子喝醉了,就不麻煩陸先生了。
」
「我替她向陸先生道歉,請陸先生將抽中的籤換給我。」
4
我錯愕地抬頭。
正對上傅沉砚陰沉的眼神。
濃鬱的瞳色裡仿佛壓抑著疾風驟雨。
充滿了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我從沒見過傅沉砚這樣。
他好像氣得狠了。
就連一貫高冷的表象都搖搖欲墜。
想到那些字幕剛剛說的。
我不敢想被他抓住後會遭遇什麼。
下意識地挨緊了陸行舟。
抿著唇,極力穩住聲音解釋。
「不用了,我沒有喝酒。」
傅沉砚看著我們的眼神越發陰翳。
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卻越發輕柔。
就像在對獵物吐信、循循善誘的毒蛇。
「婉婉,過來,乖。」
周圍人見氣ťúₑ氛不對。
紛紛勸和。
「嫂子,傅哥知道錯了,你就別賭氣了,夫妻倆哪有分開睡的道理?」
「我們這些也都是鬧著玩呢,真傷了和氣可就不好了。」
「傅指揮和葉明薇這麼久沒見,就算是老同學,真有點什麼也是以前的事了,嫂子可千萬別想多了。」
葉明薇也笑得悽楚。
「是啊,嫂子,不管沉砚心裡裝著誰,他現在的妻子都是嫂子啊,嫂子這樣纏著陸先生……」
我僵在原地。
隻覺得無比難堪。
字幕也罵瘋了:
【S女配!真是不識好歹,就非要當眾給男主戴綠帽子,害男主出醜!】
【男主幹嘛要主動換籤,
就這ẗü₌樣和女主寶寶送入洞房不香嗎?我是尊貴的大會員,醬醬釀釀的劇情能不能搞快點!】
【男主估計怕女主寶寶承受不住啦,他本來就有癮症,還忍了這麼多年的初次,我都不敢想會有多兇,這不得狠狠砰砰砰砰砰!一不小心把女主寶寶弄疼弄壞,害怕了怎麼辦?先拿女配泄泄火也可以理解啦~】
【也對,反正女主寶寶都回來了,男主馬上就要和女配離婚了,最後用一下也算是物盡其用了。再說,女配之前不是也一直纏著男主很想要嗎?現在又纏上了前任,真是滿腦子倒貼愛男的嬌妻,一點不像我們薇薇寶貝獨立大氣!】
【就是啊,明明之前一直都在找機會倒貼,現在又裝什麼純啊?沒看到男主今天沒衝涼,都快忍不住了嗎?】
我抬頭。
剛好看到葉明薇坐到傅沉砚身邊,關切地噓寒問暖。
傅沉砚一向冷白的肌膚微微泛紅。
攥緊籤的手背上青筋浮現。
喉結滾動,像是在隱忍著ṱùₗ什麼一樣。
對上他熾熱的目光。
我觸電一樣地低下頭。
強忍住眼裡的淚水。
結婚三年。
傅沉砚一直是個合格的丈夫。
對我彬彬有禮,很是照顧。
可無論我多麼努力地拉近距離。
他都從來不肯碰我。
有癮症的事更是從沒讓我知曉過。
但今天,就因為葉明薇回來了。
他不顧一切都要出來赴約。
因為怕傷到心中珍愛多年的白月光。
就要利用我來發泄……
心仿佛都被撕裂開,
鮮血淋漓。
我不敢想被他抓住的後果。
難過害怕得隻想逃離。
5
我深吸了一口氣。
竭力平復下心緒。
輕描淡寫地笑了笑。
「我沒有多想。」
「說起來,我和行舟也是老相識了,小時候還被長輩們開玩笑定過娃娃親呢。」
「既然傅先生不願同我這個妻子住一個帳子,我與發小湊合一晚也是一樣的,各位也不用多想。」
周圍靜得隻剩蟲鳴。
所有人都看著我和傅沉砚。
不敢說話。
傅沉砚緊盯著我,目光陰鸷。
嗓音也喑啞危險。
「婉婉,別鬧。」
我渾身緊繃。
手指捏緊了陸行舟的袖口。
「江婉之前就跟我說了身體不舒服,
想早點休息。傅先生有什麼話,不妨明天再說吧。」
陸行舟側身擋住我,對他笑了笑。
「婉婉從小和我一起長大,傅先生如果對她不好,我可要坐不住了。」
傅沉砚的臉色好像更難看了。
陸行舟主動替我解圍。
「我家就在附近,既然帳子不Ţų₈夠分,不如今晚我就帶婉婉回去對付一晚吧。母親也許久沒見婉婉了,總對我念叨,見到她一定很高興。」
「我和婉婉收拾一下東西,一起回家便是。」
這樣的安排合情合理。
沒人再提出異議。
隻有傅沉砚眸色幽深,抿緊了唇。
捏緊的拳頭指節發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沒再看他。
對陸行舟感激又愧疚。
輕聲道謝。
接過車鑰匙。
轉身去車上拿行李。
車停在離野炊營地有些距離的空地上。
等再也看不見人影。
忍了許久的眼淚才終於掉下來。
我吸著鼻子,慢慢找到來時坐的車。
剛拉開副駕駛的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