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不哭不鬧,照常穿上婚紗出席婚禮。
隻不過,婚禮上,我將戒指給了另一個男人。
沈承言以為我不過是賭氣,高調找了個嬌嫩的女孩秀恩愛逼我回去。
他打來電話,「你現在回來還來得及,我可以跟她分手。」
而我的手機裡,傳來他S對頭顧斯嶼不耐的聲音:
「皎皎懷著孩子呢,少他媽煩她。」
1
我穿著華麗的婚紗,跟沈承言一起站在臺上。
司儀拿著戒指,讀出誓詞,
「沈先生,您是否願意娶何小姐為妻,無論——」
沈承言牽著我的手,迫不及待對著話筒大聲回答,「我願意,皎皎,我願意。」
臺下響起一片掌聲。
但他不知道,因為他的大動作,西裝衣領蹭掉了脖子上的粉。
脖子上的草莓印此刻已清晰可見。
我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司儀又問我,「何小姐,你是否願意嫁給沈先生,無論——」
「不願意。」
我直接截了司儀的話。
「皎皎,」沈承言疑惑地看著我,「你在說什麼。」
「我說,我不願意。」
「別鬧了。」
臺下的觀眾已經議論紛紛。
沈承言臉色不好看,幹脆直接拿了戒指套在我的手上。
他朝我伸出手,示意我也給他戴上,「乖,你不是期待今天期待很久了嗎。」
在昨晚之前,我的確對今天的婚禮很期待。
可就在昨晚,
沈承言在所謂的單身派對上,跟他的白月光接吻了。
白月光跨坐在他的大腿上,倆人吻得難舍難分。
有人問他,「明天就跟皎皎結婚了,什麼感覺?」
他說,「開心的時候就別提掃興的事。」
「可是你當時追了皎皎很久哎。」
「到手了也不過如此,膩了。不過她想要結婚,我也無所謂。」
後來沈承言還帶著他的白月光提前離場,到隔壁酒店開了間房。
看到別人發來視頻的那瞬間,所有期待和歡喜,化成悲傷將我吞噬。
我渾身發抖,不停地吐,吐到渾身乏力,幾乎昏厥。
但我沒有跟沈承言鬧。
一大早,我還是起來,穿上婚紗,讓化妝師給我做造型,用最漂亮的模樣出席婚禮。
就是為了這一刻,
我要當著所有人的面,讓他難堪。
「昨天晚上,和蔣倩玩得開心嗎?」我問他。
沈承言的臉色立即變了,
「昨晚的事我可以跟你解釋。」
「但是現在我們先把婚禮完成,可以嗎?」
「不可以,」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我們分手,沈承言,從今天開始,我跟你沒有任何關系。」
沈承言臉色變黑,拽住我的手,「鬧成這樣,你以為還有誰敢要你嗎?」
2
我看向他。
他眼裡沒有任何喜悅和愛意,盡是自己被折了面子的惱怒。
他想跟我完成婚禮,不是因為愛我,而是不想自己丟臉。
我甩開他的手,「那我倒貼別人行不行?」
我朝臺下掃了一眼,看到臺下坐著的顧斯嶼。
沈承言的S對頭。
把戒指套到他手上的那一刻,我比剛剛拒絕沈承言的時候還緊張。
我曾聽閨蜜語柔提起過他。
顧斯嶼不近女色,好像交往的是男朋友。
我想,向他求助是最好的選擇。
在顧斯嶼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我說,
「我知道你不喜歡女人,但是請你幫幫我。」
「帶我走。」
顧斯嶼靜靜地看了我很久,在我以為他會將我推開的時候,他突兀地問了一句,「不後悔?」
我以為他問的是悔婚的事情,堅定地搖頭,「不後悔。」
「你說的。」他瞬間反握住我的手,牽著我步伐堅定地往外走。
挺括的背影給人十足的安全感。
沈承言在臺上咬著牙喊,「顧總,你什麼意思?」
顧斯嶼甚至連頭都沒回,
「處理好。」
「是。」跟隨的助理立即上前。
我上了顧斯嶼的車。
偌大的婚紗裙擺幾乎佔據了全部的車後座。
逃離了熱鬧的會場,悲傷的情緒莫名就湧了上來。
我不是舍不得沈承言。
隻是心疼自己跟著他的這五年。
原本以為我們能有個好的結果,到最後卻落了這麼個難堪的下場。
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落。
前面的擋板在同一時間升起。
顧斯嶼給我遞了一張紙張,沒什麼安慰,隻說了四個字,「既入窮巷。」
我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哭累了,我跟顧斯嶼說陪我喝兩杯。
他直接將我帶到了他家的酒莊。
他隻是安靜地陪我,沒有說話。
中途的時候,
閨蜜裡裡給我打了電話,當時我已經喝得有些微醉意,幹脆開了擴音聽她講。
「你小汁,婚禮半路拐跑的是顧斯嶼?」
「你可算吃點好的了。」
「既然人已經給你拐走了,幹脆今晚洞房也讓他代勞。」
「顧總一定嘎嘎猛。」
我嚇得打了個酒嗝,趕緊把電話掛斷。
「抱歉顧總,我朋友亂說的,」我搖搖晃晃站起來,「今天謝謝你,我先回去了。」
可我到底是高估了自己的酒量。
站起來的時候腳步虛浮得厲害,人直接一傾,載進了顧斯嶼的懷裡。
3
事情也不知道怎麼會變成這樣。
顧斯嶼直接就吻了上來,攻城略池,霸道又強勢,我潰不成軍。
婚紗也被扯得七零八碎。
我用僅剩的力氣推了推他,
終於得以喘息。
他看著我,眼裡滿是佔有欲,
「剛剛在那麼多人面前用戒指套牢我,現在後悔了?」
「還是你還想著沈承言?」
我雖然腦子暈乎,但依舊第一時間搖頭。
在沈承言與白月光上床的那晚,他在我心裡早就S透了。
顧斯嶼說,「那就行。」
婚紗徹底被扯落。
「等......」
「等不了。」
顧斯嶼是真的等不了。
他將我騰空抱起,我隻能手腳都攀附著他。
甚至還沒能到臥室。
他已經傾身而來。
我仿佛小船在水面顛簸。
船槳深深沒入水中又抽出水面。
加快搖動的船槳推動著小船,又好像被疾風驟雨抽打。
顛簸使人眩暈,也將小船拋到了浪潮的最高處。
我腳趾蜷縮,忍不住哼叫一聲,挺起腰身一口咬住顧斯嶼的肩膀。
風浪在那瞬間達到最大,小船被浪潮高高拋起又重重落下。
許久,許久風浪終於停歇。
我幾乎暈厥。
顧斯嶼悶哼,餍足地在我額頭落下一吻,
他呢喃地說著什麼。
好像是,「皎皎,我等這一天很久了。」
可我聽不真切。
輕紗落地,酒香彌漫,我好像沉浸在醉意中,似荒唐的一場夢。
但很快,顧斯嶼又用行動告訴我這不是夢。
一整夜,我幾乎不能喘息。
4
醒來的時候渾身疼得不像話。
手機裡有無數個沈承言的未接電話。
還有許多他發來的消息。
我一條都不想看。
顧斯嶼已經去公司了。
但他很貼心,換洗的衣物和吃食都已經給我準備好。
還特意叫了一個貼身管家過來供我使喚。
不過......我都用不上。
剛結束一段失敗的感情,我沒打算停留,也不打算跟顧斯嶼有任何羈絆。
跟家裡人報平安後,我從酒莊直接去了機場。
沒有特定的目的地,直接選擇最近的一列航班。
上飛機前,我想了想,還是給顧斯嶼發了消息。
「謝謝你。」
隨後便拔了國內的手機卡。
就這樣,我獨自在外面旅居了兩個多月。
直到裡裡快過生日了,我才訂了回國的機票。
裡裡在室外弄了個生日派對。
起初到場的隻有我們幾個要好的。
沒想到後來,沈承言帶著他的白月光也來了。
裡裡氣急敗壞,「我可沒有邀請他,不要臉的東西,我這就把他趕出去。」
我攔住他,「沒關系,今天是你生日,犯不著為了這些事不開心。我們不管他就好。」
但酒過三巡,沈承言那邊突然鬧了起來。
他搖搖晃晃朝我走過來。
5
「皎皎,玩夠了就跟我回家。」
我往後退一步,冷漠地看著他,「沈總的記性可能不太好,我們已經分手了。」
「可我沒同意,」他盯著我,「所以你現在還是我的未婚妻。」
身後突然響起了掌聲。
顧斯嶼走過來,「第一次聽說分手還需要對方同意。」
沈承言臉色難看,
「顧總為什麼屢次插手我跟皎皎之間的事。」
「我做什麼,你有資格問嗎。」
他走過來微微側身,隔開我跟沈承言。
鼻尖濃重的酒氣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冽的松木香。
「走嗎?」他問我。
我毫不猶豫,「走。」
身後沈承言的朋友說,「好像皎皎真的不喜歡你了,他是不是跟顧總在一起了。」
沈承言說,「不可能,顧斯嶼不喜歡女人。」
「皎皎這麼做是在故意氣我。」
「她越鬧說明越在乎我。」
「等著吧,我有的是辦法讓她乖乖回來。」
6
沈承言的屁話我沒有理會。
不過因為他這麼一鬧,我沒能吃多少東西是真的。
看著身邊完全沒有要離開意思的顧斯嶼,
我想了想,還是禮貌問了句,
「我要去吃東西,顧總一起嗎?」
結果就是,我們一起坐在了路邊攤上。
四周嘈雜呢喧鬧聲和攤上升起的濃烈煙氣,跟顧斯嶼身上昂貴的西裝格格不入。
但他依舊坦然地坐著,上萬的西裝放到廉價的塑料凳上的時候,他眉頭沒有皺一下。
燒烤上來的時候,我說,「如果你實在不想吃,不用勉強。」
顧斯嶼看了我一眼,直接拿起烤串吃了一串,「味道不錯。」
我想起還跟沈承言在一起的時候。
吃膩了餐廳的我,偶爾也想換換口味吃這些東西。
但是他總嫌髒。
「皎皎,我們有錢,犯不著去吃那些東西。」
可對我來說,吃路邊攤並不關乎有錢沒錢。
有一回我的生日,
他好不容易同意跟我一起去吃一次小攤販的燒烤。
但從坐下開始,他的眉頭就一直緊緊皺,凳子也被他擦了很多次才將衣服放下。
我看著他難以入口的樣子,說道,「吃不下就別吃了,我自己吃就好。」
「沒事,我既然說了陪你就會陪你吃。」
沒想到第二天他就腸胃炎了。
照顧他的時候,我愧疚得眼眶泛紅。
沈承言也沒客氣,時時刻刻用話語刺我,「我說了不幹淨,你非要去吃。」
「如果不是你不聽,我也不至於變成這個樣子。」
「希望你以後長記性,不要再這麼任性妄為了。」
那一刻,我的愧疚感直接達到了頂峰。
從那以後我的飲食都是跟著他的喜好走。
7
思緒回籠。
桌上的燒烤已經被吃光了大半。
眼看著顧斯嶼拿起最後一串,我趕緊從他手裡搶過來塞嘴裡,「你吃得多你去付錢。」
他倒是理所當然,「你睡了我就跑,請我吃頓燒烤怎麼了。」
我嚇得被嗆到,一直咳嗽。
顧斯嶼淡定地給我遞了瓶水,眼裡滿是揶揄的笑意。
但第二天,顧斯嶼的助理就告訴我,顧總胃病犯了,在住院。
因為先前有沈承言事情的陰影,我進病房的第一件事,就是跟顧斯嶼道歉。
「對不起。」
顧斯嶼手上打著點滴,靠坐在病床上,「為什麼要道歉?」
「東西是我自己吃的,跟你沒有關系。」
「我是成年人,做什麼事會有什麼後果,我清楚。」
他看著我,有點無奈,
「我不想你掃興。但是好像事情搞砸了,要道歉的應是我。」
我愣了一下。
想起之前沈承言的那些責怪的話。
對啊。
他是個成年人,當然知道對我說出那些刺耳的話會讓我更難過更愧疚。
可他非要說。
他就是想要懲罰我,想讓我聽他的話。
口袋裡的手機恰時響起。
尚高遠打來的,他是沈承言的好哥們,跟我也算熟。
「皎皎,承言發燒了,家裡沒藥。你可以買點藥過來看看他嗎?」
他的話有回聲,應該是開了擴音。
當事人沈承言應該在聽。
我說,「讓訂婚前夜騎在他身上的女孩買給他。」
「還有,高遠,我跟沈承言已經分手了,你不知道嗎?」
「所以,
以後他的事情你不要找我。」
電話裡傳出了茶杯摔碎的聲音。
沈承咬牙切齒地說,「皎皎,我的耐心是有限的,給你臺階就下,別太過分了。」
我冷哼了一聲,剛要說話。
顧斯嶼突然叫我,「皎皎,藥水滴完了,幫我叫一下醫生。」
我是有點疑惑,助理分明站在他的身邊,床頭也有呼叫器,他為什麼叫我。
直到下一秒,沈承言氣急敗壞地喊了出來,
「何皎皎!你寧願照顧斯嶼也不過來看我?!」
哦,原來是要刺激沈承言。
我配合地回道,「是的,怎麼了呢?」
他更氣了,「別以為我沒了你就不行,我還可以找到無數個你!」
我懶得聽他鬼哄鬼叫,直接掛了電話。
8
另一邊。
尚高遠拿著被掛斷的手機,有些左右為難。
「承言,如果你真想把皎皎勸回來,還是對她說點軟話,你越這樣她越不願意回來。」
「再說了,」尚高遠咽了下口水,「這件事確實是你不對,都要結婚了你還非要跟蔣倩那什麼。」
沈承言眉頭擰緊,「那天晚上喝多了,蔣倩又那麼主動,我有什麼辦法。」
「況且,不過是做了一次,怎麼了?」
「那種情況下誰能拒絕得了白月光?」
「我不過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
「我心裡還是喜歡皎皎的,這還不夠嗎,她還要怎樣?難道要我下跪求她回來不成。」
尚高遠也無奈了。
「我醜話先說在前頭啊,如果哪天皎皎真跑了,你可別哭。」
沈承言眼神狠戾,
「跑,跟誰跑?顧斯嶼嗎?」
「他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你以為他會喜歡皎皎?他把皎皎當替身呢。」
9
雖然顧斯嶼沒怪我,但這幾天我還是時常去醫院看他。
我正在努力給顧斯嶼削蘋果的時候,突然接到裡裡的電話。
「你跟沈承言和好了?」
我一頭霧水,「什麼?」
她給我發來一張圖片,是沈承言將一個女孩抱在懷裡親吻。
這個女孩隻露出半張臉。
但無論是這半張臉,還是穿衣風格都跟我很像。
像到就連我本人看到都會一愣,懷疑是自己的地步。
裡裡還把下面的評論截圖給我看。
「跟皎皎和好了?」
「看來你賭贏了啊,皎皎還是回頭找你了。
」
「果然皎皎沒了你不行。」
沈承言自己也模稜兩可地評論了一句:「她當然隻會是我的。」
也不解釋裡面的人不是我,而是故意讓所有人誤會。
「這女的不是我。」
我回復裡裡,「沈承言是故意這麼做的,他想讓所有人都以為那個女人是我。」
裡裡在電話裡松了口氣,
「那就好,還以為你跟那爛黃瓜和好了。」
「我有話跟你坦白,之前你出國散心的時候,顧總曾經找過我問你的行蹤。」
「他實在給得太多了,我就把你的行蹤告訴他了。」
「但是你放心哈,這僅限於顧總,如果是別人問的話,給得再多我也不會告訴他。」
「你每換一個地方的時候,顧總都會飛過去看你。你在國外的時候真的沒有遇見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