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苦笑道:「我說我昨晚遇到一個怪物,能偽裝成假警察和假母親?」
她跺腳道:「那你就一點兒不著急?」
母親生S未卜,我怎麼可能不急?
來到公安局,我並沒說別的,隻說母親從昨晚到現在聯系不上,掛個失蹤。
從公安局走出來後,我隨意地坐在路邊花壇上,抬頭看著天空直發愣。
「ṭŭ̀₎怎麼了?」魚歌問我。
我苦惱道:「忽然不知道何去何從,母親失蹤,自己也被怪物盯上。」
魚歌坐在我旁邊,摟著我的肩膀安慰著:
「天無絕人之路,你忘了?我昨晚說過,有一些和你一樣遭遇的人,大家一塊想想辦法,我就不信了。」
「能有什麼辦法,唉……」
魚歌把我拉起來:「怎麼就沒有?
我昨天把這些人的聯系方式都加到了,有一個女生和咱們在同一城市,我和她約好今天見面。」
「見面?」我愣道。
「是啊,大家總歸同病相憐,聚在一起聊聊,沒準誰有辦法呢。」
「好吧。」我聽從她的意見。
她剛走兩步,轉過身:「對了,酒店我已經退掉,今晚你來我家睡,沒問題吧?」
嘻嘻……
經過昨晚,我對魚歌放下心來,說道:「沒問題。」
06
見面的女生叫白亦,她最近也遭受到敲門人事件。
「我是獨居,一周前,每晚我的臥室門外都會傳來敲門聲,還有一首恐怖的童謠,無論我報警還是搬家,怎麼都不行,隻要我自己在房間裡,每晚它都會來。」
白亦盯著面前的橙汁杯,
可憐兮兮地給我們講述她的遭遇。
我同情道:「唉,我昨晚也是,那你這一周是怎麼過的?」
白亦嘆了口氣:「我不是本地人,最近厚著臉皮和同事住在一塊,可也不是長久之計,我在想,要不要回老家。」
魚歌這時插話:「聽你的意思,隻要不是孤身在房間,那麼敲門人就不會出現?」
她抿嘴道:「不確定,但應該是這樣,在這一周,隻要我和同事一個房間,敲門人就不會出現。有一天同事加班沒回來,結果敲門人再次出現了。」
魚歌瞅瞅我:「看來昨晚咱倆在一個房間是正確的,以後你就在我房間睡。」
說完,魚歌可能意識到在白亦面前說這話有些不合適,便安慰道:
「我聽說,隻要不主動地給敲門人開門,那麼它也不會怎麼樣。」
「是的,
雖然我很害怕,但目前倒是沒有什麼實質危險,每次它出現我都會報警,結果警察來了什麼也沒搜到,反倒我感覺有些不好意思。」
我眉頭緊鎖,察覺到一絲不對,我問她:
「敲門人有偽裝成人類騙你開門嗎?」
出乎意料的是,她有些茫然:「什麼偽裝?」
我把我的事情和她說了一遍。
她驚呼:「天呢!居然還有這種事,雖然我沒遇到,不過如果它偽裝成人類,那麼我該怎麼辦?……」
說到這裡,她甚至要哭出來。
魚歌繼續安慰她:「沒事,無論是誰在門外,隻要你不主動地開門就行,沒聽過那句歌詞嗎?媽媽沒回來,誰來也不開……」
我們都像被電到一般停頓兩秒。
「媽媽沒回來,
誰來也不開」,這句魚歌無意說出口的歌詞,讓我和白亦皆是臉色大變!
這分明就是童謠裡面的歌詞!
「呸呸呸!」
魚歌知道自己失言,輕打兩下自己的嘴巴,找補道:
「我的意思是,網上大家討論過,目前不是還沒有S亡案例嘛。」
白亦幽幽地看了我們一眼:「你確定?」
我倆相視,都察覺到她話裡有別的意思。
「怎麼說?」我問道。
白亦無奈道:「前幾天,我和一位遭遇者聊過,但現在,他已經失去聯系,我不知道他現在如何。」
我的腦海裡閃過一絲不妙的預感,因為我的母親也同樣失去聯系。
臨走時,白亦告訴我們,她新找了一個房子,在鬧市區,樓裡入住率也很高,她說希望這樣自己能有些安全感。
「祝你好運,有時候事可以給我打電話。」
我和白亦交換電話,接著跟魚歌返回她家。
07
夜晚,魚歌看出我心緒不寧,拍手道:
「不如我下去買點酒吧,晚上喝點,不僅能放空心思,還有助入睡。」
「好,我陪你下去。」
「不用,樓下就是超市,很快的。」
魚歌開門下樓,我在屋裡左右看看沒什麼事,便主動地拿著掃把幫她打掃客廳和廚房。
她的茶幾上亂糟糟地擺滿零食和雜物,我搖搖頭,這還真符合她大大咧咧的作風。
我把雜物一點點地清理著,這時,一個不起眼的小東西引起我的注意。
是一串鑰匙,藍色卡扣門禁卡,加上一扁一尖兩把鑰匙。
之所以引起我的注意,
是因為我看著眼熟。
我把鑰匙提溜起來,接著,從我自己口袋裡又取出一串鑰匙,把這倆一對比,一模一樣!
霎時,我隻覺得一具屍體趴在我後背一般,讓我遍體生寒!
這分明是我家鑰匙,我從來沒給過魚歌,她從哪裡弄來的!
昨晚一幕幕像跑馬燈一樣地出現在我腦海。
先是假冒的母親拿著鑰匙,帶著警察和魚歌進來。
然後等我回到母親家裡,敲門人再次出現時,是魚歌和那個假警察在外面等著。
不對!也許那不是假警察,我錯怪他了,他是真警察,而有另一個人被我忽略。
那就是魚歌!
我升起一個大膽而又恐怖的猜想。昨晚,第一次來的母親和警察們都是真的,隻有魚歌有問題。
昨晚敲門人偽裝魚歌的聲音騙我出來,
可能並不是偽裝,而就是魚歌在裝神弄鬼!
那母親是何時被敲門人替換掉的?
不對!或許母親和魚歌還有警察,都是假的?
也不對!也許根本沒有敲門人,是母親和魚歌合伙害我。
都不對!
一串小鑰匙,讓我內心如翻江倒海般。
很快地,我做出決定,跑!
我把鑰匙塞回茶幾下面,起身往門外快速地走去。
這時,門外傳來鑰匙開門聲,我直接被變故定在原地。
門打開,露出魚歌的臉,她彎起嘴角,笑著說:
「蘇沐,你要去哪兒?」
08
「啊……」我有些不知所措。
隨口答應著:「我把你客廳打掃一下,你看看多亂啊。」
魚歌進門把酒放下:「嗐,
不用收拾,來,先喝酒。」
她像個正常人。
這讓我更害怕,她想幹嗎?
我打算先穩住她。
酒菜擺在茶幾上,兩個各懷心思的人相對而坐。
「嘭!」她啟開瓶蓋,和我碰杯後,一大口酒喝下去,而我,隻喝了淺淺一口。
我怕喝多的話,就徹底地走不出這個房間了。
酒桌上,魚歌滔滔不絕,大多聊的都是工作生活上的事,我隨口應和著,一邊在思考如何脫身。
「嗡!」手機震動,傳來消息提示。
我拿出一看,卻是心驚肉跳,這條短信來自母親的號碼!
隻有一句話:
【小心魚歌!快跑!】
我呼吸急促起來,難道母親沒有遇害,她已經知道了魚歌有問題。
我一陣苦澀,
我當然想跑,可我現在不好脫身,如果被魚歌發現我的異常,那就不好了。
穩妥起見,我沒有給母親回消息,而是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和魚歌繼續喝酒。
沒一會兒,母親再次發來消息:【你別和魚歌在一起,你在哪兒?媽來找你。】
我輕微地嘆氣,怎麼可以讓母親過來呢,魚歌很大的可能與敲門人有關系,如果讓她過來,豈不是自投羅網。
魚歌突然問我:「你在和誰發消息?」
我手指顫抖,努力地擠出笑容:「沒,沒誰。」
「哦,來繼續喝酒。」
魚歌醉眼朦朧,顯然有些上頭。
這時,她的目光一瞥,伸手從茶幾下掏出那串鑰匙。
「咦,這鑰匙……」
遭了!
被她發現鑰匙,
她會不會卸下偽裝?我的身體已經準備站起來,在她發難時直接逃跑。
怎麼辦!怎麼辦!
下一秒,她把鑰匙遞給我:
「對了蘇沐,昨天在你家門外,你那個假母親把鑰匙給了我,我也不知道為啥會給我,喏,你拿回去吧。」
啊?
我怎麼也想不到,鑰匙是昨晚那個假母親給她的。
我緊盯著她,她看樣子不像撒謊,也沒必要撒謊。
我……我居然錯怪她了。
若是魚歌沒啥問題,那麼……
此時,手機傳來母親發來的第三條消息:
【你在哪兒?你在哪兒?你在哪兒?你在哪兒?你在哪兒?你在哪兒?你在哪兒?你在哪兒?你在哪兒?你在哪兒?】
09
「夠了!
」
我眼淚一下子湧出,手機被嚇到甩飛出去。
「怎麼了?」魚歌不解道,她看了看痛哭的我,又看了下旁邊的手機,疑惑地走過去把手機撿起。
點開屏幕,她臉色大變:
「這這這!信息內容這麼瘆人!是你母親號碼?她不是……」
我突然站起來怒吼道:「我再也受不了了!什麼敲門人?都去S!都不可信!你!你們都是敲門人!都要害我!」
恐怖到極點便是歇斯底裡,我現在滿腦子都是去到一個沒人的地方,自己安靜一會兒。
真真假假,我沒有力氣分辨了。
「別,別這樣!」
魚歌也哭了出來,一把抱住我;「蘇沐,我知道你現在很委屈、很害怕,但沒有過不去的坎,不管什麼問題,我陪你!」
我淚眼模糊地看著她:
「對不起,
但我現在誰都不相信。」
魚歌都要急忙道:
「你現在出去很危險!那個東西在到處找你。」
我麻木道:「無所謂。」
「哎呀!」魚歌用力地將我拉回來,「蘇沐你聽我說,我理解你,但是你現在出去真的危險,要不這樣,你要是不放心我,咱倆今晚通宵熬夜都別睡。正好商量一下接下來何去何從。」
說完,我倆互相沉默了足有好幾分鍾,我最終點點頭:「好吧。」
魚歌默默地把酒菜收起來,沏了兩杯茶。
嘻嘻。
茶水熱氣中,我倆都低著頭不說話。
半晌,魚歌坐不住了,在房間裡走來走去,對我說:「蘇沐你怎麼一句話不說?這氣氛也太壓抑了。」
我抬頭瞅了她一眼,沒搭話。
魚歌翻個白眼說道:「你是怎麼打算的,
沒想好嗎?」
我搖搖頭。
她嘆氣道:「算了,反正今晚我也不打算睡,我找個喜劇電影咱倆看吧。」
見我沒反對,她回到臥室,調弄半天,招呼我:「把零食拿來!」
我抱著零食進去,發現她在臥室安了一個大幕布的投影設備。
「什麼時候安的?」我隨口問道。
她長出一口氣:「我說大姐,你終於說話了。」
電影開始,魚歌拿著薯片嘎嘣嘎嘣地嚼著,一邊對著電影裡的各種喜劇情節傻笑。
我不覺得這個喜劇有什麼好笑的,說實話,毫無笑點。
這時放映的情節,是主角表面和反派一邊吃飯,一邊偷偷地在桌下傳遞消息。
「哈哈哈哈,好搞笑。」
我徹底無語,對她說:「這有什麼好笑的?」
魚歌笑著說:
「當然好笑,
反派隻顧著算計主角,沒注意到主角在桌下悄悄地發短信。就比如——
今晚你在查看信息時,沒注意到其實那三個信息是我發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的大腦「轟隆」一聲徹底地炸開!
它笑得更加開心:「小兔子,我終於把你騙來了。」
10
我驚魂未定地來到白亦家裡。
「出事了?」白亦慌忙地問我。
我痛苦道:「出事了,咱倆同為受害者,我現在隻能信你了。」
「快進來,說說什麼情況。」
我捂著胸口,對她講述剛才的駭人場面。
在我拼命地跑出來後,我覺得我和白亦遭遇相同,現在隻能來找她。
白亦顯然也被嚇到,不知怎麼才好。
「對了,
魚歌不知道你的住處吧?」我問出最關鍵的問題。
白亦搖搖頭:「放心吧,我從來沒和她說過。」
我這才心裡石頭落地,若是讓敲門人知道白亦的居住地點,那就完了。
「要不咱們去報警吧,把魚歌抓起來。」
我點頭道:「先把今晚度過去吧,明天報警,隻不過,它太會偽裝,不知道明天魚歌還在不在家。」
白亦安慰道:「沒事,今晚咱們兩個人,不會有事的,我之前說過,我和同事住在一起的時候,敲門人就沒有出現。」
「那真是給你添麻煩了。」我感激道。
「這有什麼,同是天涯淪落人,互相幫一把。」
嘻嘻。
我愣住了:「誰在笑?」
白亦一臉茫然:「啊?有嗎?」
我無力道:「可能我出現幻覺了。
」
白亦關心道:「今晚好好休息,聽你說,你這兩天都沒睡好覺。」
說完,她很熱心地把我領到臥室鋪好被褥。
簡單地洗漱後,我和她躺在一張大床上。
白亦反復地檢查門鎖後,對我說:「安心睡吧。」
「咔!」開關按動,房間裡一下子黑漆漆的。
漆黑的房間裡,有如下對話:
「唉,敲門人太會編故事,我一而再再而三被它騙到。」
「編故事?」
「是啊,而且敲門人的故事真假相間。」
「對了,睡覺之前我有個問題想不明白。」
「什麼問題?」
「你是怎麼從魚歌那裡逃出來的?」
「唉……」
「你嘆什麼氣?
」
「蘇沐沒逃出來。」
……
11
蘇沐沒逃出來,蘇沐S了,早就S了。
那有一個問題,蘇沐S了,我這個第一人稱是誰?
嘻嘻。
…………
我當然是敲門人啊!!!!!!
哈哈哈哈哈哈!
我說了,敲門人不僅會偽裝成別人,還會編故事,你現在從頭看一下這故事,你會發現不對勁。
從一開始蘇沐就被騙了,她開了門。
然後,我這位蘇沐女士,騙了母親,騙了魚歌,她們都給我打開了房間的門。
不信你再看一遍,她倆主動地領我回了家。
所以,千萬千萬別開門,
你不知道門外是人是鬼。
話又說回來,我到底是什麼生物,我現在在哪兒?
噓,為何會有這個故事,你還沒明白嗎?
現在把耳朵豎起來,聽聽門外,是不是有動靜?
「小兔子乖乖,把門開開,我要進來……」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