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S太子有重賞。】
可我不認字，拿信請教太子。
「上面寫的啥啊？」
沈聽鳴斷了腿，躺在床上，眼神陰冷。
他撫摸紙張，勾唇自嘲，「上面說，愛我有重賞，送你榮華富貴。猶豫什麼？動手吧。」
廢太子揚起脖子，露出弧度。
就這麼簡單嗎？
我撲上去，親了一口。
1
用力推開我後，床上的廢太子臉色發青，一直在喘氣。
他盯著我，頭發散亂，胸膛起伏，半天說不出話。
脖子上，是我新啃的紅印。
我擦了擦嘴，急切地問，「您感覺到愛了嗎？重賞又在哪？」
這招是跟我爹娘學的。
我爹帶女人回家，
摟著脖子親。
我娘拎著大包小包離開，和我說，「你爸愛上別人了。」
我讓媽媽也愛我。
她低頭親我的臉，帶著哥哥弟弟離開，再也沒回來。
親吻就是愛。
見沈聽鳴還不說話，眼睛在陰影下，嘴唇慘白，像被鬼勾走魂了。
我有些失落。
是我學藝不精，他沒有感覺到愛，隻覺得驚恐萬分。
那天後，我收斂一些，隻是比平時更關注太子。
以前隻想讓他別S，現在為了榮華富貴，要好好疼愛他。
夜裡守在旁邊，給他隨時隨地掖被子。
沈聽鳴的夢話總在哭，我學著哄孩子的童謠，「別哭別哭，會尿床~」
第二日，有點邪乎，他紅著臉自己洗被子。
我特意找到安神的香草，
縫了新枕頭送太子。
他謹慎地丟到一邊，看都不看。
可我不泄氣。
認真地學著母親愛父親的方法。
誇獎太子居然能呼吸，真棒。
誇他居然能獨自尿尿。
誇他長了兩條腿和兩隻手。
就連沈聽鳴暴躁發脾氣砸東西，我也安靜地微笑，鼓勵他。
「男孩就是勁兒大。」
沈聽鳴沉默，臉頰害羞得紅了。
後來，他再也不敢直視我的眼睛。
2
隔天，我掃院前落葉，看到了給我密信的小宮女。
我剛想打招呼，她面色緊張，放了食物就跑了。
一看餐盒，竟然有肉包和餃子！
平時的伙食，飯菜都是餿的。
看來小宮女心善，
來幫我疼愛太子。
我如獲至寶，抱著餐盒，跑回房。
「咕嚕。」
一進屋，就聽到太子的肚子叫。
在破落的屋子裡，超大聲。
沈聽鳴轉過臉，將整個人蒙進被褥，他冷聲讓我滾。
被窩裡瘦削的脊背，被子軟塌塌的，似一座臥山。
他不說話，但肚子一直在叫。
我把包子拿出來，在素白的包子上弄了好看的紋路。
「太子，這樣吃包子，以後就會長命百歲，一輩子吃飽飯。」
以往，沈聽鳴都接過飯，四處亂丟。
這次他看著包子，悶聲說，「哦，那全給你了。」
天啊！
愛果然能有獎勵。
給他留了最大的一塊，我隻吃了一小塊。
可起身時，
我腹部絞痛，血從鼻子、嘴巴湧出。
我問沈聽鳴。
「太子，我要S了。」
他不耐煩地坐起身。
「飯都堵不住你的嘴麼？」
可看清我時，沈聽鳴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吐！有毒別吃！」
可我太餓了，早就舔幹抹淨，碗底空空，一滴油也沒了。
昏迷前，我看見太子慌亂的眼。
3
食物有毒。
幸好我謙虛，隻吃了小碗。但也七竅流血，半生不S。
被沈聽鳴搬到床上，不斷灌水、吐水。
最難受時，他伸手到我嘴邊，讓我咬住止疼。
沈聽鳴的聲音陰沉。
他一句句地罵。「你敢S，下去地府也是餓S鬼！飯沒有，錢更是沒有！我……也不在那裡。
」
後半夜，我已經成了一灘軟泥，嘴裡都是血腥味。
又吐一口血時，沈聽鳴匍在我耳邊，哭聲沙啞，冰涼的淚滾進我的脖頸。
「別S，我求你了。別剩我一個。」
「大羅神仙，母後娘親，如果她能活下來，我可以交換我的一切。」
「或者，換我去S也可以。」
我勉強捏住他的手。
不行，你S了，我的榮華富貴怎麼辦？
我用力張嘴，「你不能S，我要你……」
沈聽鳴眼睛水汪汪的，他捂住我的嘴。
「別說了，我知道你的心意。」
幸虧太子一直吵鬧，我撐著一口氣。
再醒來，天光大亮。
沈聽鳴坐在一側合眼休息，氣息不穩，眼底下都是青色。
身上都是我的血跡。
我有些羞愧，學著母親的動作親他額頭。
她每次打了我，會親我道歉。
湊上前，嘴唇剛碰到一片冰涼，沈聽鳴睜開眼。
他望著我，眼睛被窗外的光照亮，亮晶晶的，仿佛劫後餘生的笑。
他忽然笑了，問：
「活下來了，我送你個禮物，想要皇位麼？」
4
我啪地捂住他的嘴。
「話不能亂說啊！」
禍從口出。
我激動地跨坐在沈聽鳴的腿上。
他繃緊身子，往後縮。
身下的雙腿結實又冰涼，傷口剛恢復，又重新滲出血。
這腿是他爹親手打斷的。
沈聽鳴的太子之位被廢，是因為他大罵父皇的新寵妃。
「我母妃屍骨未寒，您就沉溺狐媚，日日不țṻₙ早朝！」
早上罵，中午被廢，晚上被打斷腿，丟進冷宮。
不許任何人侍奉。
太子母妃的好友蕭丞相，私底下從我爹的攤位買了我，偷偷地送進太子的後院，照顧他。
他說，反正是賤命一條，如果被發現了，隨意S了也不可惜。
第一次見沈聽鳴，他全身都是血。
雙腿滲血，腳腕處森森白骨。
十指的指甲蓋斷裂，頭發也被太監剪得狗啃。
沈聽鳴枯坐在地上，見我進來，也一聲不吭。
畢竟我被賣了十兩銀子，為了證明自己的價值，我努力幹活。
可是，認真搞衛生，被廢太子重新弄亂。
替他沐浴，沈聽鳴滿眼血絲，嚇得我自己跳進盆裡洗。
處理傷口，下一秒，又被他拆掉。
我看出來，沈聽鳴的目的地是閻羅殿。
可蕭丞相說過，如果太子S了，我也要陪葬。
我隻能哄著沈聽鳴，為了我多活一天。
5
見我久久不回答。
沈聽鳴又問，「你不想要重賞麼？坐上那個位置，你要的榮華富貴都有了。」
他已經換上幹淨衣服，打理好頭發，盤坐在我面前。
瘦削的臉也遮不住矜貴冷傲的五官。
太子的眉眼，是我見過最好看的。
被一雙黑漆漆的眼睛盯著，我耳朵有些熱，胡亂回答，「好，可以，有錢就行，那我就要那個什麼位吧。」
沈聽鳴抿唇，眼底的濃黑加深。
「嗯，你要，我一定會拿過來送你。」
「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寫下來，我要記住。」
我不識字，怕被嫌棄，隻能緊張地解釋。
「我叫張四妹，我哥叫張耀，姐姐張二妹，出嫁了。弟弟張祖。還有個五妹妹，還沒取名字就被爹送人了。」
「家裡人太多，吃飯都要搶，沒機會讀書，所以我不識字。對不起太子，別嫌棄我。」
他若有所思。
「何必道歉？你能活到現在，就是你天大的本領。」
沈聽鳴拿著毛筆的手一頓，他讓我坐到桌前，握筆，在紙上寫了一個「張」。
他遲遲沒有寫第二個字。
沈聽鳴問我，「你喜歡這個名字嗎？當皇上，名字可以霸氣一些。」
我小心地徵詢。
「太子和我真默契！當初我也想改名，但我爹說，我是嘲諷他沒文化，揍斷我一條腿。我有點怕。」
太子握緊了筆，
又問，「你想叫什麼？我們是未來的王，名字可以威風點。」
「那……張黃金糖葫蘆饅頭，可以嗎？」
我說完，偷看一眼沈聽鳴的臉色。
「太長的話，去掉饅頭也行。這些都是我很喜歡的東西。」
沈聽鳴思索了很久。
「這個當做你的小名吧。不然刻上玉璽，有點大。那你的大名叫玉珍，如何？寓意，天下最珍貴之物。」
我開心地點頭，請他教我寫字認字。
「太子，你真好哇，我好愛你，第一個就學你的名字吧！」
身後半天沒聲音。
我仰頭看，但沈聽鳴靠得很近，我撞到他的胸膛。
太子悶哼一聲，皮膚發燙。
「好。」
6
學會了三個字，
我在院子幹活也更賣力。
一邊掃地一邊念，「沈聽鳴！沈！聽！鳴！」
「你喚我？」
聞聲的沈聽鳴走出房子，腿腳一瘸一拐，但總歸能走路了。
久不見陽光的皮膚像白玉，被光照得暖和。
他聽見我喊的內容，又看到地上的落葉，那堆葉子也被我擺成他的名字。
院子裡，四處都是他。
沈聽鳴耳廓發紅，拿過掃帚，在地上又畫出我的新名字。
玉、珍。
沒等我欣賞，有人小聲敲院子的門。
她小聲叫，「喂！滾出來！」
沈聽鳴冷著一張臉，厲聲呵斥，「她有名字。不叫喂。你又是哪裡的人？」
那小宮女嚇得摔到地上，張皇地看著太子，又惡狠狠地盯著我。
她那天送密信，
讓我好好愛沈聽鳴，才讓我倆關系變好。
是我的恩人。
雖然送來的食物有毒，但她面善，肯定是別人栽贓陷害她。
我懂宮鬥的伎倆，可不能誤會好人。
小宮女年紀小，如果我的五妹妹還活著，大概也是這個年紀了。
我連忙讓太子先避讓，我要單獨感謝小宮女。
沈聽鳴不情不願地退回房，囑咐我，不開心就大喊。
等太子關門。
小宮女松一口氣，抬手，輕輕地扇了我一巴掌。
「你這都做不好？！還想要錢麼？」
我揉著臉，這力道比我爹小好多。
看來她生氣了，嫌我沒有做好。
小宮女從袖子裡又拿出一張紙，塞給我。
「這次，隻能成功不能失敗！」
我打開一看。
【野獵日，將沈聽鳴引入陷阱，有熊埋伏，食之。】
看不懂，我就認識沈聽鳴三個字。
「這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