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隻能打圓場道：「那天我去送文件，沈總人挺好的，請我喝了咖啡。」
「這樣嗎？」
他沒再多問什麼。
隻是起身，拿了最貴的那把車鑰匙。
「起來，我送你去。」
13
氣氛很詭異。
我坐在副駕，唯唯諾諾地盯著手機。
周衡開車，一言不發。
「昨晚沒睡好嗎？不說話。」
他冷不丁吭聲。
我一愣，「啊」了一聲。
連忙否定道：「沒有，挺好的。」
「那是跟我沒話說了嗎？」
周衡漫不經心道：「以前我開車，你話不是挺多的嗎？」
「嗯……我有點困。」
做了虧心事，就怕被周衡審。
可好像，我跟他青梅竹馬，他照顧我到大。
其實也沒什麼情感糾葛。
他潔身自好。
我因為在他身邊也被迫潔身自好。
有點命苦。
現在，他身邊能有個火辣助理。
為什麼我身邊不能多一個男狐狸精？
做完心理建設後，我松了一口氣。
問：「你跟沈敘，認識嗎？」
「認識。」
周衡頭也不抬地答：「一直是同學，以前挺熟的。」
同學。
那還好。
既然我跟他之間沒啥，那介紹個同學，其實也無傷大雅。
「那他有女朋友嗎？」我問。
這下周衡停頓了。
我疑惑地抬頭。
他隻是看了我一眼，
繼續開車。
吐出一句：「他有未婚妻。」
「真假的……」
我嘀嘀咕咕道：「他朋友圈啥都沒有呀……」
「到了。」
車子猛地剎住。
我差點撞到，不滿道：「你幹嘛停這麼急。」
「沈青青。」
周衡冷聲叫我。
眸中又露出一抹綠。
我沒敢說話。
周衡開了車鎖：「去拿文件，我在這等你。」
而我已經局促到逃避問題。
「不用，我自己回嘛……你的時間比較珍貴。」
他大約看了我兩秒。
甩出一句「好」。
就猛踩油門開了出去。
14
送完文件，沈敘約我吃飯。
不僅吃了飯，還帶我去玩了一圈。
他從老婆婆手裡買下一支玫瑰花遞給我，問：「這麼晚了，你看著年紀好小，家裡沒有門禁吧？」
我拿出手機，上面一條消息都沒有。
往常，隻要天黑，周衡就會打電話發微信問我在哪。
什麼時候回，安排人來接我。
可今天，他一條消息都沒有給我發。
我忽然感覺心裡酸酸的。
我好像有點想小黑了。
「青青？」
沈敘用手在我面前晃了晃：「走神了？」
我回過神來。
抿了抿唇，撒了個謊：「嗯，我家裡很嚴，現在要回去了。」
他點頭：「那我送你回去。」
一路上沒什麼話。
我心不在焉，捏著手機，視線就沒從周衡的對話框上移開過。
安安靜靜，一條消息沒有。
終於車子緩緩停下。
沈敘忽然問我：
「你家住這？」
我點點頭。
他若有所思道：「我認識一個人，也住這，好像跟你很近。」
「周衡？」
「對。」
沈敘笑了笑：
「你這個實習生還挺有背景，住在這裡，還認識老總。不過很不巧，我跟你們老總是上學時候一直到現在的S對頭，互相看不慣。」
「哎，要是讓他知道我拐了你這個新來的實習生，估計又要偷偷記我一筆。他助理就是知道這件事，文件都不自己送來，讓你這個實習生跑腿。」
周衡的邊界感很重。
學校裡，
我被歪瓜裂棗多看兩眼他都會厭惡，幫我出頭。
可是連晴姐都知道保持界限的沈敘，我今天竟然跟他出來約會了。
完了。
「那個，我……我先走了，我突然想起來有點事。」
我忙不迭拿包，想開車門。
沈敘攔住我：「等等，你頭發上沾東西了。」
他傾身過來。
我整個人僵住。
湊得很近，用手輕輕從我頭頂上弄下一點灰。
車就停在家門口。
我一哆嗦，推開他的手。
「不好意思，我要走了。」
再回頭。
周衡就站在家門口。
指尖點了根煙，靠著柱子。
淡淡地看著我們。
15
「回來了？
」
「嗯。」
氣氛很是詭異。
周衡應該剛洗過澡，身上散發著柔軟的沐浴露氣息。
又混雜著幾絲煙味。
他是個對自己要求極高的人。
不抽煙不喝酒，就算在外應酬也是能少就少。
今天是特例。
「有沒有好好吃飯？」
他在吧臺倒了杯檸檬水。
遞給我，我把藏在身後的玫瑰偷偷丟掉，接過水。
乖乖的喝了。
然後，遲疑著開口：「你為什麼抽煙？」
周衡淡淡地看了我一眼。
直白道：「因為不爽，在發泄。」
「為什麼？」
「養大的羊肉被別人叼走了。」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支玫瑰上。
接著，
一步步向我靠近。
我捧著杯子，下意識後退。
「青青，我一直都覺得，你還小，不急。我大你兩歲，忍耐是我該做的事情。」
「但是，你覺不覺得你有些過分了？」
小腿撞到茶幾。
我一個不穩要栽倒，被周衡抓住。
一手抓腰，一手捏脖子。
腳踝上更是出現一抹冰涼、滑膩的觸感。
我僵住了。
「青青。」
周衡低頭，鼻尖輕輕蹭著我。
他的氣息很涼。
「我覺得你不怕蛇了。」
我抓住他的衣服，怯怯道：「周衡，怕……」
「那也忍著。」
他冷冷道：「我忘了，蛇人是能守護伴侶一輩子的生物，
可人類不是。」
「你年輕，漂亮，單純又善良。你在外面，就像一塊誘人的羊肉，沒有人不想用一支玫瑰騙到你。」
「如果你認為，他們對你好是一種禮貌。那青青，該你補償我了。」
今天的周衡，很危險。
我被他捏住手腕，眼角也溢出眼淚。
纏住我的蛇尾不再是小黑。
過分地觸碰我的，也不止是小黑。
周衡輕輕掐著我。
居高臨下，眸色濃重。
「青青，這就是我為什麼一直不喜歡人類。」
「你們太容易對別人上心了，就好像專一會滅絕一樣。」
「你不乖，就該受ťůₓ罰。」
16
小時候，我在帳篷裡抓住一條「蛇」。
哭著找周衡，他表現很怪。
卻在第二天問我，是不是很怕很怕蛇。
我吸了吸鼻子，說還好。
後來，在他家睡覺，小黑蛇常常調皮地纏住我。
又仗著這樣欺負我。
周衡從不阻攔。
反而蒙上我的眼睛，讓我認真感受。
如果我哭了，他就會嘆氣。
「青青，不要怕我。」
「也不要怕我的小黑。」
現在，我終於知道。
這哪裡是小黑。
每天夜裡緊緊纏繞我，陪伴我，守護我的。
隻有周衡。
「過來，聽話。」
他捏著我的下巴。
冷淡地吐出兩個字：「跪下。」
我抖了抖。
帶著哭腔：「周衡……」
「害怕了？
」
他俯身，仔細地觀察著我的表情。
那條冰涼又粗大的蛇尾，更是瘋狂地對我肆虐。
我吸了吸鼻子：「它太大了……」
比小黑，大太多了。
也完全沒有小黑溫柔。
「你犯錯了。」
周衡捏著我的大腿。
力道很大，好不憐惜地留下紅印。
「做了錯事的孩子，就要受罰。」
他沒有親我。
反而在脖頸、鎖骨留下咬痕。
後頸處微微發燙。
網上說，這是蛇人的標記。
是佔有、掠奪、專屬。
我趴在床上。
周衡當我的面，拿出我的手機,找到沈敘。
不緊不慢地開始數數。
我抖了抖,問：「你幹嘛……」
「數你給他發了多少條消息。」
他掐著我的腰。
越數眸色越深，越不爽。
直到數完，把沈敘拉黑刪除一條龍後，俯身在我耳邊輕輕說了一句話：
「發多少條，就多少……」
「周衡……」
我又哭了。
可這次換來的,絕不可能是憐惜。
「青青，」他掐著我,「你不乖。」
「我忍得夠久了。」
17
我昏睡了整整一天。
再醒來的時候，渾身酸痛。
看著天花板,懵懵的。
「嘶嘶——」
小黑就睡țṻ⁺在我身邊。
吐信子的聲音，把我的思緒又拉回了昨晚。
那場暴風雨一樣的……
痛。
隻是翻了個身，身上就快散架了。
身上還隱隱約約,在回憶昨晚的冰涼與火熱。
跟網絡小說上的根本不一樣。
沒說這麼痛！
「哐哐——」
周衡敲門了。
他微笑著,似乎心情很好。
沒戴眼鏡,眸色淺淡,透著微微的綠。
「你醒了？」
現在這副樣子。
實在讓人難以把他與昨晚那副衣冠禽獸的模樣對上號。
如果不是身上留下的濃重痕跡。
我都以為那是一場夢。
可周衡過來,
一開口就把我拉回了現實。
「怎麼了，昨晚太過頭還沒緩過來？」
他給我倒了杯水，眼神落在我裸露的脖子上。
眼神直白。
我縮了縮,低聲控訴：「流氓。」
「不想裝了，就是流氓了？」
周衡捏著我的下巴，給我灌了一口水。
「那昨晚你的反應那麼可愛,被流氓輕薄，你也很享受？」
「你！」
他現在說話,口無遮攔。
字字句句透著佔有和欲望。
我還不敢反駁。
怕又被教育一頓。
周衡抓住我的手,塞進了什麼東西。
我低頭。
那是一枚鑽戒。
鑽石很大，閃閃的。
「你，你,你……」
「怎麼了,
不想我負責？」
他抬眸,輕浮地看了我一眼：「如果你就喜歡那種薄情的男人，我也可以勉為其難玩你一下。」
我的腦子飛速轉動。
最終支支吾吾，憋出來一句。
「你喜歡我？」
「不喜歡。」
周衡面不改色：「我隻想吃你，我是渣男。」
「你！」
「不喜歡嗎？」
他掐住我：「昨晚不是還說喜歡,最喜歡了,還想更喜歡。」
「我記得你看的小說裡不是還有很多情節跟花樣,那些也是你喜歡的吧？」
我又要哭了。
可是現在已經不管用。
周衡擦去我的眼淚。
「青青,以後再哭,就不是這樣哄你了。」
18
我媽看著我穿的嚴嚴實實,
手上戴那麼大一個鴿子蛋。
嘆息一聲：「終於開竅了,知道把握好男人了，你不急,我都快急S了。」
我悶悶地應聲。
才知道，原來周衡很久以前就跟我媽提過這事。
他照顧我到大,又年少有為。
一顆心卻栽在我手裡。
兩家合作，什麼好的都是往我家裡送。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的事情。
隻有我整天隻會玩手機，遇到事情不是叫媽，是叫周衡。
那她知不知道……
「知道。」
周衡是蛇變的。
專一,深情。
一輩子隻認定一個人。
哪怕她遲鈍又笨笨的。
他也隻認這一個人。
周衡帶著我出去時，
沒有一個人驚訝。
這麼多年，誰都知道。
周衡這個人很簡單。
人生清單裡隻有兩樣東西。
一個工作。
一個沈青青。
沈青青永遠第一。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