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實在受不了他裝得和陀螺一樣忙，我朝他勾了勾手指。
「過來。」
白墨塵磨蹭地走到我身邊。
我抬手想幫他擦汗，他直接把臉挨了過來。
見我沒有動作，他疑惑地抬頭。
我順勢扯住了他領口，指了指離婚協議書。
「為什麼要籤這個，你真的要和我離婚嗎？」
白墨塵的腰被迫彎得更深了些。
明明是上位者的姿態但他卻不敢看我。
「我從來都沒想過要離婚，甚至想自私地永遠把你留在我身邊。」
「但我還是想最大限度保留你隨時離開的自由，我怕你離開我，但我更怕你不快樂。」
當人如此直白感受到喧囂的愛意時，第一反應不是感動，而是恍惚。
我以為白墨塵籤下這份離婚協議的時候是以自己的角度出發。
或許是不堪忍受我的冷落，又或許是真的生氣了，我沒想過他想的還是我。
我掰正他的臉，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
「我不喜歡顧行知，一點也不，我接近他隻是為了幫你拿到證據，沒想到他會反過來給我下藥，剛剛他也是故意激怒你，我怕你被拍到所以才攔著你。」
「還有對不起，過去的我是個不敢接受愛的膽小鬼，我不應該因為害怕就反復推開你。」
「我愛你白墨塵，我想和你重新開始，給我個機會好不好？」
說著說著，我眼淚控制不住往外冒。
白墨塵愣愣地看著我。
我有些生氣地輕踹了他一腳。
「你倒是說話啊，老公。」
他一下反應過來。
顫抖地將我抱在懷裡，一點點吻掉我眼角的淚。
怕我聽不到似的，一遍遍重復。
「我也愛你嬌嬌。」
「我們重新開始，一切都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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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誤會解開後白墨塵是一點都不收著了。
我在浴室裡泡澡，他舔著個臉擠了進來，抱著我撒嬌。
「老婆一會兒可以穿紅色的嗎？我喜歡紅色。」
每次一穿那個紅色戰袍白墨塵都折騰得特別狠。
想著想著，我腿肚子忍不住發軟，嚴詞拒絕。
「不穿。」
「不穿就不穿，老婆不穿最好看。」
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被抱坐在他魚尾上。
我瑟縮著往後躲。
「不要這樣，感覺好奇怪。」
白墨塵整個人立馬蔫吧了。
「老婆果然不喜歡我了，
我把自己淹S算了。」
說著說著還要把頭埋進水裡吐泡泡。
我氣笑了，朝著他搖成螺旋槳的尾巴狠狠扇了一巴掌。
「白墨塵，你以前也這麼幼稚嗎？」
他好像被扇爽了。
拉著我的手可憐巴巴看著我。
「老婆這裡也扇扇。」
就在這時我放在洗手架上的手機開始瘋狂振動。
白墨塵眉頭一下皺了起來。
前幾天顧行知每天各種消息轟炸我。
即便我把他拉黑了，他照舊換號給我打。
我不悅地按開了手機，意外的，未接電話顯示的是我那許久不聯系的弟弟楚光耀。
家庭群裡彈出我爸臥在病床的照片。
「姐，爸都病成這樣了你還不回來看看？你也太不孝順了。」
我捏著手機的手不自覺緊了緊。
在我弟弟出生之前我爸媽一直把我當繼承人培養。
可他出生之後一切都變了，原本各種商業課程被換成了名媛課，將我培養成一個『嬌嬌女』。
哪怕我比他優秀公司和遺產依舊是他的，我隻是被當做聯姻的工具。
這也導致我之前對白墨塵的防備心極重，我並不相信會有人無條件地愛我，他也可能像我爸媽一樣突然就變了。
見我沒回消息，我媽又發了語音。
「嬌嬌，你快回來看看你爸吧，我們養你這麼大不容易，以後可都指望著你呢。」
【我真笑鼠了，有好處的時候都想的寶貝兒子，現在出事兒想起閨女來了。】
【楚家早被楚光耀折騰得剩個空殼了，每次給女配和男主打電話都是要錢。】
【嗯可不嘛，女配出嫁的時候就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指望不上兒子了就女兒是爸媽貼心的小棉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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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臉色不太好，白墨塵試探開口。
「要不我陪你回家一趟？」
我揉了揉額頭，語氣有些疲憊。
「不用了，我給你添的麻煩已經夠多了，現在你跟我回去他們又要為難你。」
白墨塵把我從浴缸裡抱了出來，拿毛巾幫我一點點擦著頭發上的水漬。
「我從來不覺得你的事會麻煩，不放心的話還是回家看看吧，逃避總歸解決不了問題。」
如果可以我大想把楚家完全丟在一邊不管。
可親情上的恩怨糾葛哪有那麼容易說斷就斷的。
最終白墨塵還是陪我一起去了楚家。
剛進家門我就覺得氣氛有些不對。
除了家裡人之外，顧行知和林清婉也在場。
楚光耀諂媚地看著顧行知。
「顧少，你看我都幫你把我姐騙來了，我們之前商量的事……」
顧行知盯著我笑了笑。
「放心答應你們分紅的錢一分都不會少。」
我心中暗道不好，拉著白墨塵拔腿就想往外跑。
顧行知朝周圍打了個手勢。
「來都來了，這麼著急走啊？」
大門被緊緊鎖上，保鏢將我們圍籠起來。
這些保鏢好像都是獸人，白墨塵應付不過來，隻能SS把我護在懷裡。
看著白墨塵護著我的模樣，顧行知不滿地輕嘖了一聲。
楚光耀立馬懂了顧行知的意思，揪著我的頭發把我從白墨塵懷裡生生扯了出來。
我拼命反抗，見按不住我，我爸媽趕緊來搭手。
「乖女兒你就省點力氣吧，別折騰了。」
胳膊被鉗制住，嘴巴也被捂住，此刻的我就像一隻折翼的鳥，羸弱而無力。
白墨塵被按在地上雙目猩紅地看著這一切。
「你們到底想做什麼，快放開她！」
顧行知掀了掀眼皮。
「把你公司最新精神安撫劑的研制成果交出來，我就放你們走。」
市場出現精神劑黑產鏈的本質原因還是因為它造價昂貴，普通獸人消費不起。
就在不久前白墨塵公司突破研發技術，將成本壓到了最低。
當正版本身就比盜版還便宜的時候，大家自然會選擇正版，黑產鏈自然沒有生存空間，可資本又怎麼會允許這種產品出現在市場。
白墨塵一下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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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行知笑出了聲。
「你看嬌嬌，他這麼愛你，也會猶豫？」
「救你一個還是救整個獸人群體，他會怎麼選，好難猜啊。」
見白墨塵沒有反應。
顧行知看向了身旁的林清婉。
「你說你們女生最在意什麼？」
林清婉可能也被這陣仗嚇到了，臉色發白。
緊張地捏著衣角，不缺定地開口
「美，美貌？」
顧行知目光朝我掃了過來，像毒蛇一樣在我身上遊走。
「也是我們嬌嬌這麼愛美的女孩子，肯定很在意這個。」
「你不是討厭她嗎？你去把她的臉刮花。」
顧行知給林清婉使了個眼色。
「我，我嗎？」
林清婉慌張地找了把水果刀。
看著我緊張地咽著口水。
白墨塵拼命想掙脫桎梏，撕心裂肺喊出了聲。
「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你別動她！別動她！」
顧行知挑了挑眉，拍手稱贊。
「真是好一個情種，難怪嬌嬌會喜歡你。」
在白墨塵的指引下，顧行知的人很快摸到了實驗室的核心。
他們不僅拿走了研制成果，還縱了火，將一切毀於一旦。
顧行知站了起來，走到我面前，拿起我的發絲嗅了嗅。
「嬌嬌，你不是喜歡他嗎？我把他心挖出來給你做成標本每天放床頭看著好不好？」
我掙扎著得到喘息的機會，哭著求顧行知。
「我求你了顧行知，你放過他，你以後說什麼我都聽你的。」
【放我進去吧，讓我把反派咬S，我要氣炸了！】
【這哪是陰湿病嬌男啊，
這純瘋批變態啊！】
【果然路邊的男人不能隨便撿，天臺上的男人也不能隨便救。】
看著我這幅乞求的姿態顧行知很受用。
他笑了笑示意手下的人動手。
「林記者,明天的新聞就寫白氏集團 CEO 試用自家精神安撫劑，躁狂發作去世，明白了嗎？想想你在醫院的同事，可別腦子拎不清楚寫錯了。」
林清婉呆呆地點了點頭。
然後把刀抵在了顧行知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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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的人都有些發懵,尤其是顧行知。
他錯愕地看著林清婉。
「你發什麼顛！」
林清婉隻是把刀抵得更深了些。
「警察馬上就到,讓他們住手。」
【臥槽，反,反水？】
【我就說女主挺善良一人怎麼會和反派一伙。
】
【嚇慘了,本以為是雌競,結果是諜戰片？】
我長松了一口氣。
之前我就和林清婉商量好演戲給顧行知看,酒店那一次就是為了幫助林清婉獲取顧行知的信任。
她假裝配合顧行知然後在他身邊打探情報。
就在顧行知調動人去白墨塵實驗室時,她那假裝昏迷的同事同樣成功潛進顧家基地拿到了真正的證據。
與此同時我讓林清婉在耳釘上裝了微型攝像頭,也就是說剛剛發生的一切都在進行現場直播。
隻不過直播到白墨塵喊別動我之前就被掐斷了。
大家看到的就是白墨塵哪怕犧牲自己的愛人也沒做妥協,是真正的良心企業家。
顧行知罪行被揭露,白氏集團精神安撫劑引發躁狂謠言不攻自破，同樣還給新研制的精神安撫劑做了宣傳。
今天這一局,一石三鳥。
事態超出掌控,顧行知發了狠。
「我就不信她真敢對我下S手,你們接著動手，別讓白墨塵見到明天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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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聽顧行知指揮的獸人此刻正觀察著白墨塵的神色。
他眼神凌厲地掃向壓著我的楚光耀和我爸媽，語氣裡的怒氣壓制不住。
「把他們的髒手都給我卸了。」
大廳裡響起此起彼伏的慘叫聲。
他在一旁握著我發紅的手腕輕揉。
眉頭緊緊皺起,語氣充滿了心疼。
「是不是很痛？」
我搖了搖頭。
怎麼會痛呢,能夠親手斬斷縛困我的枷鎖,我隻會爽。
直到警察來,顧行知都在我面前依依不舍地裝深情。
「你知道的嬌嬌，
我隻是太愛你了才會做這種傻事。」
我挑了挑眉，惡劣地笑出了聲。
「你隻是太愛我了？所以要毀掉我擁有的一切？要我孤立無援，隻能仰仗你？」
「顧行知，你實在太可悲了，你這輩子都不配得到別人真正的愛，而我從來都沒愛過你。」
顧行知臉色變得鐵青。
他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語。
「這不可能，你救了我，你說你喜歡我,你說……」
【我真服了，你還知道女配救了你啊，你純把她當日本人整啊。】
【還好女配突破劇情限制醒悟了,不然喜歡這種人我靠那真是比吃屎還難受。】
我爸媽和我弟弟參與了顧氏的合作，少說判刑也要三年起步。
他們跪著扇自己巴掌,痛哭流涕地扯著我的手說吃不了這苦,
讓我幫幫他們。
我嫌惡地甩開他們,說出心底憋了許久的話。
「你們不就喜歡公的嗎？我送你們去吃公家飯不好嗎？」
【爸了個根的，乳腺通暢了,都二十一世紀還搞重男輕女這套。】
【他們扇自己巴掌,他們道歉和狗叫沒區別，這句話也適用原生家庭。】
我和白墨塵一起踏出了楚家的門。
陰雲密布的天此刻探出了曙光。
其實我要做的事沒告訴白墨塵。
這些獸人也不在我的預料之中。
事後我才反應過來愣愣地看著他。
「你一直都知道我要做什麼？他們都是你的人？」
「我以為你知道了會攔著我,不讓我做這種危險的事。」
白墨塵定定地看著我，認真又赤誠。
「我會支持你做任何想做的事，
我知道你並不需要我打著保護的名義來束縛你，你永遠可以做自己。」
我的家人用香料和珠寶把我堆砌,最後再擊碎我的靈魂啖食我的血肉。
我的竹馬以愛之名想折斷我的羽翼，把我當做金絲雀圈養。
而在白墨塵愛意的滋養下我貧瘠的心壤開始瘋狂抽芽。
以前的日子不好過，但我想未來一定可期。
（完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