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最愛纏在我的頸脖上,舔舐我的鎖骨撒嬌。
可出差半月回來,我卻聽到了它的心聲:
【嘶嘶……這些天來喂蛇的漂亮姐姐摸蛇手法太棒了,想讓她撓撓蛇的肚肚……】
【嘶,就連喂老鼠擺放的位置都是那麼令人舒適。】
【蛇想跟她回家。】
我氣笑了,當場打電話給助理:
「十分鍾內,送條豬鼻蛇過來。」
「不蠢的不要。」
1
我剛推開家門,屋內的智能感應燈悉數亮起。
挎著滿身的疲憊和風塵,此刻我心中隻念著驚墨——我養了五年的黑王蛇。
這小家伙脾氣古怪,
五年來隻認我的溫度。
我工作忙,能陪伴它的時間不多。
往常短期出差回來,哪怕再晚,也會先讓它纏上來,感受一下它冰涼鱗片下那微弱的暖意。
驚墨很喜歡纏在我的脖子上,像是在規劃自己的領地。
蛇信嘶嘶掃過鎖骨,像無聲的宣誓,又像是在對我撒嬌。
我一度以為,這是我和它一間獨一無二的羈絆。
「驚墨,媽媽回來了。」
雖然不確定蛇能不能聽懂人類的話,但我還是下意識打招呼。
我放下行李箱,朝著恆溫玻璃蛇箱走去,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急切。
「有沒有想媽媽啊?」
玻璃蛇箱內,通體漆黑如緞的黑王蛇緩緩遊動了一下,緩緩抬頭。
幽綠的蛇瞳在燈光下泛著冰冷的光。
它緩緩遊向箱口,習慣性地想要攀上我伸過去的手指。
一如往常。
就當它的小腦袋快要觸碰到我的指尖,我甚至已經感受到它光滑鱗片的涼意時。
一道清晰又陌生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我耳邊響起:
【嘶嘶……還是漂亮姐姐的手法更舒服,撓得蛇通體舒暢。】
我的手指僵在半空,無意識地抽搐了一下。
誰在我耳邊說話?
我猛地左右搖頭。
偌大的平層內,隻有一人一蛇。
那方才,是我的幻覺?
我有些不可置信地將目光放在面前的黑王蛇身上,它似乎也愣了一下,歪了歪黑色的腦袋,吐出藍紫色的蛇信,嘶嘶作響。
我同它大眼瞪小眼,它滿臉無辜,
仿佛在質問我為何還不趕緊摸它。
應該……聽錯了吧。
我深吸一口氣,摁住有些煩亂的心跳,指尖剛碰到驚墨的身體。
它躲開了。
它、躲、開、了。
我宛若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什麼情況,五年了,驚墨除了一開始有些認生,後面再也沒有躲避過我的觸摸。
它明明認得我的氣味和溫度!
我不信邪,繼續伸手去碰它的小腦袋。
「嘶嘶——」
幾乎是電光火石間,驚墨的蛇頭猛地後撤,對我毫不留情地張大嘴巴,嘴裡發出威脅的「嘶嘶」聲。
這是攻擊的前兆。
警告我若再往前動彈一下,它就會毫不猶豫地撲上來絞S。
【別碰蛇!】
【不舒服。】
【髒。】
我好像被人從頭到腳潑了一桶冰水。
冷得宛如身處寒冬臘月。
2
【嘖,主人笨手笨腳的,喂食總喜歡塞角落,還要蛇親自上去絞S。】
【哪像漂亮姐姐,都是喂到蛇嘴邊,抬個頭就能把鼠咬S。】
【主人的摸蛇手法也不好,有時候還喜歡逆著鱗片摸,差點把蛇刺撓S。】
【而且動不動就親蛇,帶著一股味道,蛇不喜歡,很煩țŭ⁻。】
【想念漂亮姐姐,想讓漂亮姐姐撓蛇的肚肚。】
一連串的聲音砸下來,讓我有些頭暈眼花。
這……難道是驚墨的心聲?
我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僵掉,
血液好像瞬間衝到了頭頂,又唰地一下退得幹幹淨淨。
出差這半個月,我怕餓著它,特意高薪聘請了一位臨時飼養員。
據說是爬寵愛好者,簡歷十分漂亮。
呵。
漂亮。
好一個漂亮!
我慢慢直起身,俯視著玻璃蛇箱裡面的驚墨。
它似乎意識到自己方才的攻擊行為不妥,微微縮了一下身子。
但那雙被我稱一為最美綠寶石的蛇瞳中,分明還殘留著對那位「漂亮姐姐」的回味。
【嘶嘶……嘶……蛇想漂亮姐姐了,她身上的味道好好聞,不像主人,太刺激……】
【蛇想跟漂亮姐姐回家。】
心像是被人鑿破了一個口子,
呼呼漏風。
五年的精心照顧,光一個恆溫蛇箱陸陸續續就花了幾十萬。
我甚至怕它一條蛇在家孤單,出差的時候盡量壓縮時間,能早回來就早回來。
這次隻不過出去短短半個月,就換來它一句「想跟漂亮姐姐回家」。
巨大的荒謬感和被背叛的怒火燒得我心尖發顫。
我卻輕輕笑了。
拿出手機,直接撥給了助理。
「十分鍾內,送條豬鼻蛇過來。」
我此刻的聲音平靜到我自己都驚訝。
電話那頭的助理明顯懵了:「啊?蘇總,您是說……豬鼻蛇?」
「對,豬鼻蛇。」
我看著玻璃蛇箱中瞬間僵住身體的驚墨,一字一句,十分清晰道:「要已經成年的,品相最好的,另外——」
我拉長了聲音,
餘光瞥見驚墨已經將頭探出了蛇箱,SS盯著我。
驚恐、疑惑,詢問……
它在觀察我。
「不蠢的不要。」
電話掛斷。
空氣S寂。
我眼睜睜看著驚墨的頭又一點點縮了回去。
耳邊再次響起它的聲音。
【豬鼻蛇?難道就是那個遇到危險隻會裝S的蠢貨?】
【因為太笨,隻能當人類的寵物。】
【但是給蛇當食物,剛剛好。】
【主人心裡還是有蛇的,都不喂小白鼠,開始喂蛇了。】
好笑的是,我竟然從它的語氣中聽出了揚揚得意。
【一定是主人拋下蛇這麼久,給蛇的補償。】
【主人好幾次長時間出去打獵,回來就會給蛇好東西,
吃到飽的小白鼠,更ẗų⁻加舒適的蛇窩,還有……】
我倒是沒想到,驚墨那個核桃仁大的腦子裡,竟然記下了這麼多。
但它分明全記得我對它的好。
那是不是……還有和好的機會?
我心中升起了點點希望,但很快就被驚墨下一句話澆滅:
【蛇願意主人多出去打獵幾次。】
【這樣蛇不僅有更美味的食物,還能見到漂亮姐姐。】
【主人可以永遠不出現,隻需要提供食物就好。】
……
哈。
我臉色瞬間冷下。
想得倒挺美。
可惜了,它幻想的美好日子,永遠不會來臨了。
3
等待助理送來豬鼻蛇的這段時間裡,
我就坐在距離玻璃蛇箱不遠的地方辦公。
心思卻完全不在工作上。
我本人並沒有什麼愛好,唯獨對蛇有天然的喜愛感。
甚至小時候去動物園,也隻喜歡在爬行動物區裡欣賞大蟒蛇。
旁邊的小孩被嚇得哇哇大哭,我卻恨不得爬進蛇箱裡與蛇同眠。
總是蟄伏在暗處,積蓄力量隨時給對手致命一擊的冷血動物。
我十分向往。
所以五年前,我白手起家,從平平無奇的初始創業者,到現在的「蘇總」。
我給自己的第一份禮物,就是驚墨。
它是我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寵物。
這些年來我盡心盡力地養著它,哪怕在外面出差,也會讓助理或者臨時飼養員每天向我匯報情況,拍攝照片和視頻。
我給它準備的都是最幹淨鮮嫩的鼠仔,
放的是百元一瓶的高檔純天然礦泉水。
換來的Ṭů⁻卻是它的見異思遷。
我實在沒有心思工作,「啪」的一聲將筆記本電腦合上。
深深吐出一口氣。
不過是一條蛇罷了。
變心了,那我就不要了。
恰逢門鈴響了,助理抱著一個箱子,大汗淋漓地擠進屋內。
「蘇、蘇總,您要的豬鼻蛇,我、我買來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還不忘把裝著豬鼻蛇的箱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
我打開紙箱,黃白相間的漂亮豬鼻蛇似乎是感應到了環境的變動,下意識瑟縮了一下。
抬起一雙血紅的豆豆眼,看起來很是迷茫。
助理喘勻了氣,這才有空問我:「蘇總,這是您給驚墨準備的飼料嗎?
」
她這些年跟著我養蛇,也耳濡目染了不少養蛇知識。
「但……蛇吃蛇,是不是危險了一點?」
「萬一這蛇傷到驚墨……」
我笑著搖搖頭。
「不會。」
「啊?」
小助理懵了。
我沒有去解決她的疑惑,指了指驚墨的蛇箱道:
「抓蛇會吧?」
「會……會。」
「很好。」
我捧著豬鼻蛇的箱子站起來,衝著小助理使了個眼色。
「你去把驚墨抓出來,把蛇箱清理幹淨。」
「然後把這條豬鼻蛇放進去ṱúₛ。」
驚墨住了五年的高檔別墅,
要換蛇了。
4
小助理顯然是懵了。
她跟了我很長時間,那時候公司剛起步,待遇還不是很好。
她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什麼都不懂,就這麼把簡歷投到了我面前。
我瞧她雖然剛步入社會,卻是個願意幹活的苗子。
就這麼把人帶在了身邊。
說起來,她是一點點看著我把驚墨養大的,自然明白我對它有多上心。
她張著嘴還想問什麼,看見我的臉色後,還是默默咽了回去。
在助理這個崗位上,她學到的第一件事,那就是不要過多揣測領導的想法。
小助理咽了咽口水,默默走到驚墨的蛇箱面前。
驚墨似乎是讀懂了我的意思,立刻壓扁了自己的腦袋,藍紫色的蛇信「嘶嘶」吐出,滿是警告。
【主人在幹什麼!
為什麼不來喂蛇?】
【主人一定是在和蛇開玩笑吧,主人怎麼會願意讓其他人碰蛇。】
【蛇不喜歡這個人類,走開!】
【蛇要漂亮姐姐!漂亮姐姐!】
驚墨的心聲吵得我頭疼。
要是現在有個專屬驚墨的閉麥按鈕,我會毫不猶豫摁下去。
「蘇、蘇總……啊!」
小助理對驚墨還是有些怕。
小心翼翼伸進蛇箱的手指,因為驚墨快速發動的攻擊而猛地縮了回去。
再也不敢動彈分毫。
她看起來快哭了。
「要不還是您來吧,我、我膽子小,真的怕被咬……」
雖然我說過很多回,黑王蛇看似兇猛,實則無毒。
真實攻擊力或許還沒有我手裡的豬鼻蛇大。
但被這樣成年體的蛇咬上一口,總歸是不好受的。
「你去把旁邊那個備用蛇箱拿出來,我來抓它。」
「好!」
小助理顯然松了口氣,連忙去旁邊拿備用蛇箱。
我來到驚墨面前,漠然地俯視它。
小小的黑色腦袋看見我來,嘶嘶吐著蛇信想爬上來。
【主人,主人,蛇餓……】
【為什麼還不把那條豬鼻喂給蛇……】
我伸出手,它像往常一樣依賴地纏上我的手指。
我卻在接觸到它的第一秒,就SS掐住了它的七寸。
【主人!】
驚墨慌張失措的聲音在我耳邊炸開,它的蛇尾本能地纏繞上我的手,SS絞緊。
做著最後的掙扎。
【主人!疼!不能呼吸!】
【主人!】
驚墨一聲又一聲悽厲的尖叫沒有激起我一絲心軟,反而毫不猶豫將它從蛇箱中拿出來,扔進小助理手中的備用蛇箱中。
這個ṱũ̂⁵備用蛇箱就比較簡陋了。
隻有養蛇必備的墊料,模擬洞穴的盒子,加熱墊,水盆等必需品。
驚墨摔進備用蛇箱裡的時候還有點懵,趴在地上下意識蜷縮著身體。
緩了好一會才顫顫巍巍抬頭。
小助理滿臉不可置信,我的動作竟然如此粗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