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如果可以重來一次,我仍然會毫不遲疑地再一次選擇宜妃。
誰料我下一刻就突然重生在剛入宮時,還沒來得及罵人,就被笑吟吟的宜妃找到。
她朝我伸手,在我耳邊低聲道:「越桃,屠龍局還來嗎?」
我垂眸握住她的手:「來!」
01
上一刻我是府裡的老太君,人人都爭相討好我,就指望我願意去主子面前為他們美言幾句。
下一刻我竟然回到十五歲剛入宮的時候,人雖然年輕了,但權勢富貴也沒了。我當即就一肚子氣,將衣服狠狠扔到水盆裡,被管事姑姑抓個正著:「越桃,不好好洗衣服幹什麼呢!」
我換上討好的神情,低眉順眼想了措辭才沒挨打。一旁的圓臉宮女見管事姑姑走了,
就湊過來道:「越桃,才知道你這樣能說會道啊。」
「嗯。」我沒什麼心情隻應付了一聲。一直到入夜我都不敢相信,我竟然回到十五歲,這簡直就是不可思議啊。
我摸著我那好好的腿,心中百感交集,我這是做了什麼人神共憤的事情嗎,要讓我受這樣的苦。我翻了一下身,按正常軌跡我要三年後才能被派到宜妃身邊,這浣衣局的日子我是一天都過不下去了,我要想辦法去接近宜妃。
02
作為浣衣局的底層宮女,每天除了洗洗洗就是洗洗洗,連想去各宮送衣服都不可能。
我心中暗自嘆氣,卻突然聽到管事姑姑諂媚討好的聲音,一抬頭就看到宜妃來了。我正納悶她怎麼願意踏足浣衣局這樣的地方,就看到她眉眼一挑,餘光落在我身上:「那個宮女看著倒是有趣。」
我意識到這是個很好的機會,
不用管事姑姑提醒就快走兩步,到宜妃身前行禮。我隻聽宜妃輕笑一聲,然後微微俯身,將手遞到我面前:「越桃,屠龍局還來嗎?」
我懸著的那顆心終於落了下去,垂眸握住她的手:「來!」
我順著她的力道起身,清楚地知道眼前的宜妃,是我伺候了多年的主子。昨夜的各種謀劃在這一刻都不需要了,我隻要安心跟著宜妃就好了。
03
回到永壽宮,揮退眾人後,宜妃單獨留下我說話。
我立馬將事情和盤託出,宜妃點著桌子道:「都說了不用你跪,怎麼還跪著,快起來。」
自從我傷了腿之後,宜妃就不讓我在她面前行禮,可如今我的腿好好的,靈活得很。聽我這樣說,宜妃沉思的臉上露出了笑意:「你呀,就會逗我開心。」
「奴婢希望主子可以一直開心,心想事成。
」
她沉吟片刻:「越桃,或許這是我們的機會,可以提前避開那些不好的事。」
一瞬間我想起我的腿,還有她沒保住的那個孩子,或許這真是場機遇,而不是磨難。
宜妃的落寞隻是一瞬,很快就將提筆寫了藥方給我:「去找姜太醫,讓他……」
話才出口宜妃就停住了,這個時候姜太醫還隻是太醫院裡不起眼的小太醫,和我們更是沒什麼關系,宜妃改口道:「算了,你讓金粟送出去配了丸藥。」
「那姜太醫那裡?」
宜妃淡淡道:「京中多紈绔,他弟弟早早受些磨難,也能沉下心好好讀書。」
我點頭應了一聲,這是要提前幾年賣姜太醫一個好兒,將他緊緊籠絡住了。
我出門前宜妃又道:「金粟手裡的人脈你慢慢收著,
越桃,這些人裡我最信你。」
04
金粟是主子的陪嫁丫頭,忠心自然是無可挑剔,人又很好相處,唯一不足的可能就是她太心善,和宮中你S我活的氛圍格格不入。
對於空降的我,金粟也並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反而幫著我立威。
她私下和我道:「雖然我不知道主子看中你什麼,但主子看人從來就沒有走眼的,既然主子覺得你好,你就一定有過人之處。」
「那姐姐覺得我的過人之處在哪裡?」
金粟打量著我道:「這幾天看下來,我見你做事也有分寸,是個妥帖人。隻是,你要記得是主子將你從浣衣局撈了出來,你要好好記著主子的恩情。」
我挽上她的胳膊:「姐姐放心,我肯定會忠心主子的。」
我的榮華富貴可全都系在宜妃身上呢,上一世我們都能破局熬出來,
重來一次這富貴更是手到擒來,我又有什麼理由不忠心呢?
「這話你要時時記著才好。」
05
我去太醫院拿藥,正巧遇到了愁容滿面的姜太醫,趁著拿藥的工夫我刻意關心了他幾句。此時的姜太醫遠沒有日後那樣圓滑,言語間透露著稚嫩,沒幾句話就說了他的煩心事。
果不其然就是他弟弟的事,我笑道:「聽起來錯也不在你弟弟身上,姜太醫放心就是。」
姜太醫低落:「對錯也不過是他們口中一句話的事。」
我抿了抿嘴,接過藥猶豫再三:Ŧűₘ「要不我去幫你求求宜妃娘娘?」
他眼中瞬間有光,而後又很快黯淡:「這樣的事怎麼能勞煩宜妃娘娘,更何況……」
更何況我和姜太醫的交情也就比點頭之交稍微好點,
誰讓他隻是個小太醫,我想和他有交集就隻能想法子來太醫院,但什麼人能一天到晚地生病呢?
「宜妃娘娘一向心善,當初就是憐惜我在浣衣局受苦才將我調至身邊,想來若是知道了,也會幫你。」
姜太醫心動,但還是搖頭,我繼續道,「又不是讓宜妃娘娘拉偏架,不過是說句話的事,讓底下的人公正辦事。」
姜太醫沒有繼續拒絕,我也不再多說,拿著藥走了。
沒兩天Ṱũ₃宜妃請平安脈時,就聽金粟說太醫院的人辦事沒章法,竟然讓一個小太醫過來。端著點心進殿,見主子笑著擺弄首飾我就知道,今日過來的是姜太醫。
我掃了一眼她手裡拿著的珠釵:「這些不幹淨的東西主子還是少碰為好。」
「皇後娘娘賞賜的東西怎麼到你口中就是不幹不淨的東西了?」
見我不答,
主子道,「這可是送咱們平步青雲的好東西,惠妃那邊的藥都放好了?」
我點點頭,皇後看著寬厚,背地裡一直提防主子,明明是一塊賞下的東西,偏偏主子這份裡加了不好的東西。後面意外發現時,主子氣得要S,等知道惠妃那裡的東西都是幹淨的後,主子更是氣急敗壞。
06
我花了不少精力收攏了人脈,又偷偷收買眼線,每日忙得不可開交。
內務府送了新料子過來,我正準備送給主子過目,就見門口的沅心朝我搖搖頭,示意皇帝在裡頭。我點點頭,正準備將東西先送到庫房時,就聽裡頭的金粟出來了,讓沅心去傳太醫,點名要院判過來。
沅心不明所以:「是主子還是陛下不舒服嗎?」
金粟瞅了她一眼:「快去。」
我估摸著應該是那些不幹不淨的東西被發現了,
算算時日已經大半年了,也應該被發現了。趁太醫還沒來,我趕緊將東西收拾好,借著送茶水的名頭進了內殿。
微微抬頭一瞥,就看到皇帝陰沉著臉,一旁的主子低著頭輕輕撥弄著手上的蜜蠟手串,桌上放著斷了的簪子。我小心翼翼添了茶水,恭恭敬敬退到一邊,準備看這場好戲。
07
院判來得很快,細細看過之後,就斷定簪子裡的粉末可以讓女子不孕。
主子聽了,面上一愣,很快反應過來,哭訴東西是皇後賞的。這一幕連說辭都和前世相似,不過想想也沒問題,之前唱過又成功了的戲如今再唱一遍,也是信手拈來。
皇帝冷著臉讓我將其他東西都拿來讓太醫查看,結果就是釵環首飾都加了藥粉。
主子哭得梨花帶雨,皇帝親自將她扶起,柔聲安慰了幾句。主子突然道:「皇後娘娘每次都是一同將東西賜下的,
我這裡的東西被放了藥,那惠妃那裡……」
這話又是激起千層浪,皇帝讓王公公去傳召惠妃。我低著頭看著自己月白色的裙邊,想來這一次主子又贏了。重來一次,果然是速戰速決。隻是我突然心中有了擔憂,沒了這些不幹不淨的東西,主子就能好好調養身子,那個無緣的孩子想來這一次也能平平安安生下來。
那主子有了自己的孩子,後面還會和之前一樣嗎?要知道養子和親子總是不同的,我心裡是盼著主子還是可以堅定不移地朝著皇位走去,卻又害怕這一次她會退步。畢竟,誰人不盼著圓滿呢,如果真能富足安樂,失些權勢也未必不可。
08
比起主子的梨花帶雨,惠妃顯得更為歇斯底裡。這也不怪她,她和皇後的關系一向更好,猛地得知皇後背刺她,連證據都結結實實甩在她臉上時,
ţŭ₌她肯定受不住,有這樣的反應很正常。
她越是反應激烈,就越能為推倒皇後貢獻一份力。等皇後過來時,基本上已經被定了罪,百口莫辯。隻是她到底是皇後,這種事皇帝還是給了她辯駁的機會。
她自然說沒有,說是主子故意陷害,見主子愣住,她抓緊機會道:「一定是宜妃故意陷害的,不然怎麼偏偏在她這裡發現了?」
主子當即跪下,和皇後打起擂臺,你爭我辯後,皇帝開口:「東西是朕發現的,皇後要如何說?」
「陛下,難道您也不信妾身嗎?」
惠妃紅著眼道:「皇後娘娘要陛下如何相信,我與娘娘一向交好,娘娘都能如此害我,說不定背地裡還不知道做了些什麼!」
主子道:「宮中妃嫔眾多,唯娘娘兒女雙全,難道娘娘就真的問心無愧嗎?」
此話一出,
皇帝看皇後的眼神都變了,皇帝子嗣單薄,如今活著的一雙兒女都是皇後所生,旁人的肚子半點動靜都沒有。這事沒出還說得過去,隻能嘆息一聲大家都沒福氣,但出了這樣的事,自然都會將責任推到皇後頭上。
皇後明顯一愣,皇帝追問:「皇後你真的什麼都沒有做過嗎?」
惠妃追問:「娘娘若真什麼都沒做過,就當著陛下的面發誓好了。」
皇後隻說冤枉,發誓的事半點不提,主子冷笑一聲,求皇帝徹查宮闱。皇帝還未點頭,皇後就道:「不可!」
此話一出,皇帝就開口道:「查!」
他將事情交付給主子與惠妃,至於皇後暫且閉門思過。惠妃不滿,還想辯駁,但見了皇帝的冷臉又住了嘴。
09
和主子復盤此事時,我道:「陛下會因此廢後嗎?」
主子支著頭不緊不慢道:「陛下願不願意,
都要廢。」
我望見她稍有倦色的眉眼,勸她早些休息,主子擺擺手:「等皇後倒了,我才能徹底放心。」
「惠妃這兩天沒少折騰,有咱們的人幫著,查了不少東西出來,您放心。」
「裡頭再鬧都不算什麼,消息要傳出去,陛下最要臉面,要是知道朝臣們知道他的皇後做了這樣的事,定然不會容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