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五個人頭破血流，絲毫沒了平日裡欺負我的戾氣。
我正要轉身就走，忽然聽到背後好像有人在低聲求救。
回頭一看，方娅坐在副駕駛上，朝我顫巍巍伸手。
這輛車處於平衡的極限，如果我這麼離開，不伸出援手，這輛車遲早會墜入山谷。
「小敏……救……救我……」
她伸出手，聲音又大了一些。
我折返回去，就那麼低頭看著她。
這時，後排也傳來了求救聲。
江鐸也伸出手，企圖讓我抓住他，拉出他。
「不要理他，不要理他……」
似乎察覺了江鐸的動靜，方娅突然激動起來：「救我，
救救我，不要理他。
「他不配，是他打了你的頭，他不值得……」
方娅的語速越來越快，情緒也越來越激動。
當然，我知道，他不配。
上輩子，我就是在這個地方被他推下山崖的。
被山石樹枝襲擊場景還歷歷在目。
我永遠不會忘記江鐸那惡鬼食人的眼神。
江鐸開始急速喘息，還想爭辯什麼，我卻已經拉住了方娅，開始用力往外拽。
車輛開始更加大幅度地傾斜。
方娅SS抓著我，恨不得自己就能爬出車窗。
江鐸擠出最大的力氣開始求我，讓我先救他，否則他會S的。
可是，上輩子，我連求他的機會都沒有啊。
拉出方娅的那一刻，我已經徹底擋不住車的失衡了。
看著眼裡流露出絕望的江鐸，我隻是冷冷地湊到他耳邊。
「當初就不該答應和你交往。
「掃帚星，滾下去償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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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和方娅坐在一起，已經是在我的無人駕駛車上。
劫後餘生的方娅長舒一口氣，說幸虧逃出來了。
「你就不難過嗎？」我淡淡地問道。
「難過什麼？」她先是不解，隨後馬上意識到了失言，
「唉，人各有命，那是他們的命，我也沒辦法。」
「我是說江鐸，不是他們。」
我冷冷地摸著方向盤：「情夫S了，和朋友S了，那可不一樣的。」
「小敏，你瞎說什麼啊……」
方娅突然結巴起來。
我依然面不改色，
隻是笑。
她真的是把我當傻子。
江鐸脖子上的紅印，他倆臀部那自然而然地觸碰。
要說沒發生過關系，鬼才相信。
「滕敏，你不要相信那些鬼話，我和江鐸真的沒有什麼。
「你忘了，還是我支持你去追他的呢。
「我和他，就隻是好兄弟而已。
「小敏，小敏？」
我聽著她不停地喊小敏，嘴上的笑容也變得苦澀。
雨還在下，天色依然陰沉。
我的心也漸漸酸楚。
「都是重生過的人，你不會以為，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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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重生，她立刻緊張到裝傻，說我是不是瘋了，她聽不懂。
「都到這個時候了，我們就開誠布公一點，都不用遮掩了吧。
「反正，車裡就隻有我和你了啊。
「說實話，我上輩子就知道江鐸出軌了。隻是沒想到那個人真的會是你。」
滕敏啊滕敏，真的是很愚鈍的人啊。
雖然已經察覺出了出軌的痕跡，卻不相信他會跟方娅。
因為，方娅跟他永遠都是以兄弟相稱，她對自己也很好。
怎麼會是她呢？
就是不願相信也不敢相信啊。
所以，上輩子，我徹頭徹尾恨的，就隻有江鐸一個人。
如果沒有那次滑坡，江鐸會在目的地被我幹掉。
其實，我是想保護另外五個人的。
隻是沒想到，事情就是這麼不湊巧。
想S的人沒S，不想S的人，被老天的災禍送走了。
聽到這裡，方娅整個人都開始顫抖。
「方娅，說實話，你這個朋友當得，可一點都對不起相信你的人啊。
「自始至終都在利用別人做丫鬟，可人家是真的真心真意相信你的好。」
我說話的時候，車外還在電閃雷鳴，一聲聲雷聲就像我的配音，給她一次一次地打擊。
終於，她抽泣了。
「對不起……我確實一直就喜歡江鐸。我本來隻是想氣氣他，沒想到他真的……
「我確實恨你。恨你搶走了他。可是我的自尊心沒法讓我拉下面子求他跟你分手。」
「所以你就把無關的人扯進來，當成你們 play 的一環？
「你跟他盡情拉扯，然後讓別人變成 joker，是嗎？」
方娅沒有回答，許久後，她才緩緩拉住我的手：「對不起，
滕敏，我們都忘掉過去的不愉快吧。
「既然老天給了我們重生的機會，那我們就一起重來可以嗎？」
重來？
我冷笑一聲。
現在她可沒有資格和我提重來。是我原不原諒的問題。
況且——
「你還沒看出來，根本就不存在重生嗎？」
我緩緩回過頭，露出了我的青灰青灰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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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啊！」
方娅尖叫一聲，想要彈開，可是車門關得SS的。
是啊。
從來，從來就沒有重生。
現在發生的一切，隻是陰陽交界的幻境而已。
「你怕什麼？剛才和你坐一塊兒的那些個，也都是鬼啊。」
「上一世」，如果江鐸願意仔細檢查，
是會發現車裡，方娅還剩下一口氣的。
就因為這瀕臨幻滅的意識，把她的意識帶到了這個幻境。
她以為的重生，其實是真正地處於生S交界。
如果在這裡也S去，那就是真的撒手人寰。
此時她的軀殼，還在醫院裡緊急搶救呢。
「不可能，不可能。」她瘋狂搖頭，聲音都在顫抖，「那你們怎麼回事，你們……」
「你想說，我們為什麼也會S？」
我睜開無神的大眼睛，看向她。
這說來話長。
「或許，你還記得事發前夜，你喊我去摘野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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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直都很恨搶走江鐸的人吧？」我輕輕說道。
她明知道山坡會很危險。
明知道滕敏膽小，
不敢玩碟仙。
卻還是故意設計了一切，把人推向那個深不見底的陷阱。
為的，就是自己可以少一個礙眼的，肆無忌憚地和男生一起玩，做著她的人氣女王。
可是，她討厭的滕敏，卻再也沒有回來了。
那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她被毒蛇咬了，S在山坡上。
那天晚上，回來的，就已經是滕敏的亡魂。
滕敏的遺體，永遠留在了山坡上。
第二天，和他們一起乘車的，也是早已S去的滕敏。
「所以說啊，江鐸到S都還那麼愚蠢。」
他還想把我推下山，把我弄S。
把一個亡魂推下山？
太可笑了。
所以，當我出現在他身後時，他直接嚇得魂飛魄散。
隨後。
我步步緊逼，
他步步後退，一不留神腳下踩空，失去平衡摔下山崖，粉身碎骨。
「這就是你好奇的，我倆也都S了的原因。」
我不冷不熱，完全不想看她嚇到發瘋的樣子。
那四個混蛋，雖然已經失去了S亡的記憶，卻連在意識幻境裡都要欺負我。
某種程度上說，他們S得也不冤。
沒有人可以欺負我。
也沒有人可以欺負任何一個敢於反抗的弱者。
如果有，那麼下場就是，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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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最後一句威脅中，方娅終於崩潰了。
她哀號著求我原諒，求我讓車停下，她不想S。
「我是第三者，我不是人，可我還罪不至S，求你給我一條生路。
「我也真的不知道你會被蛇咬，那個屋主說什麼我都沒有聽進去。
「等我醒來以後，一定好好祭奠你……」
「錯。我給過你機會了。」
我之所以來這裡，就是因為我想知道，方娅到底值不值得。
的確，如她所言，她罪不至S，她不知道有蛇。
但是，「重生一世」，她可是實打實地要送我去S了啊。
堅決要求我坐上地獄之車，難道還不是最好的證明嗎？
聽到這裡，她臉色一變，算是終於意識到我不會放過她。
我調整了車的速度，不出意外，車馬上就會再現之前的失控，直直撞向護欄墜入深谷。
她發瘋似的和我搶手機，想在手機上讓車停下。
我輕輕回眸。
這一刻，她突然被定住了。
雖然她一直在努力掙扎，可她全身卻像被冰凍了一樣。
「滕敏，求求你……」她嗫嚅著，大顆大顆的眼淚滾落。
「你說什麼？」
「小敏，求你,我錯了……」
「說什麼呢，誰是滕敏？」
我轉過頭，這一次,我哈哈大笑。
雌競女的腦子的確不好使。
連江鐸都好奇我怎麼變化那麼大，她就沒有懷疑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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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壓根就不是滕敏。
當然,我也不是人。
倒是事發前日，我見過她,就在民宿尾房。
當我看見這個女孩被騙到房裡潛伏,又拼命拍門求救時。
我就知道，和我一樣，也是個不被朋友尊重喜歡的倒霉蛋。
我從雕像中抽離,問她發生了什麼。
起初,她還遮遮掩掩,直到後來，才把苦水都告訴了我。
聽完她的訴苦，我的念頭隻有一個。
趕緊走。
永遠不能低估人的惡。
我就是被我一心赤誠相對的朋友們推下水的。
後來我S了他們。
附近的人都說是惡靈S人。
可其實我也隻不過是復仇而已。
當時,她抽噎著同意,說回去以後就慢慢離開。
結果我也沒想到，後半夜,她就會被哄去山上，從此再也沒有回來。
回來的那個人,是我。
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雕像詛咒女。
我幻化成她的模樣回來,企圖了解她生前的一切。
短短兩天,我就見識到了，她身邊的所謂朋友，都是怎樣的一群惡魔。
惡魔,就該S。
此刻,我的眼中終於露出了S機。
方娅已然被恐懼包圍,可是她中了我的詛咒，一動不動。
生命的最後,她落下一滴眼淚。
呵，鱷魚的眼淚,我是不會同情的。
失控的車橫衝直撞撞向深谷的那一刻，我飄離深谷,徹底脫離了幻境。
現實的病房裡，方娅的心電圖也終於變成了一條直線。
當天晚上,各大媒體都在播著同一條新聞。
719 特大事故。
社團六人，四人S於山體滑坡，一人S於毒蛇啃咬,一人S於墜亡。
其中S於山體滑坡的四人中，一個女生被救時還有微弱呼吸。
但經歷了兩天的搶救，還是傷重不治，S於事發第三日傍晚。
聽到這個消息，
我微微一笑。
這時，一陣清涼的感覺傳來。
爸爸又在給我擦拭了。
困在雕像裡的日子很無聊，但有親人的陪伴，我還是很安然。
他聽到新聞，心裡肯定什麼都知道，可他隻是笑。
笑著笑著,眼裡就有了淚。
「可憐的孩子啊。」他長嘆一聲，又輕輕把我放回原位，「你做得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