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隻是到了的時候,我才發現多了一個人——沈若的哥哥,沈澤。
愣了好一會兒,直到男人皺眉,不悅地清咳一聲我才反應過來。
連忙叫了一聲「沈哥」。
沈澤臉色這才好點,但還是沒忍住懟我:
「呦,還知道叫哥啊。」
「傻愣了這麼久,我差點以為你沒認出來呢。」
聞言,我臉上立馬揚起討好的笑容。
「這不是忽然見到,有些沒反應過來嘛。」
「沈哥,我怎麼會認不出你呢,你簡直就是我親哥……」
「不,比我親哥還親!」
話落,男人才終於笑了,對著我說了句:
「就知道貧嘴。
」
要知道我和沈若、沈澤可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小學、初中、高中都黏在一起,跟親兄妹啥的沒區別。
直到大學,沈澤大二的時候喜歡上了他室友,於是和家裡人出櫃,他們不同意,還想給錢讓那個男生離開,一氣之下,沈澤便和他室友一同出國了。
一去就是五年。
就連我的婚禮他都沒趕回來,隻是託人給了份大禮。
所以在剛見到他時我才會驚訝,差點以為自己看錯了。
坐下來後,我看向許久未見的沈澤,開始念叨:
「沈哥,那你這次回來是家裡人同意……你和你對象的事了?」
「嗯,不過有條件,要求我未來兩年內不準用家裡一分錢。」
!!!
「那沈哥你現在有工作嗎?做什麼的?
需不需要小妹資助你點錢?」
聽到不準用家裡錢這幾個字,我頓時有些唇亡齒寒,聯想了一下自己。
這特麼跟要我老命有啥區別,實在是太恐怖了!
下一秒就聽到好閨蜜帶著醋意的聲音:
「他現在搞珠寶設計的,肯定不缺錢。」
「有這個心還不如孝敬孝敬我。」
聞言,我立馬狗腿似地給她捶背,以消醋意。
耳朵卻敏銳抓住【珠寶設計】這四個字,一個念頭緩緩升起。
過幾天就是我和江亦川結婚一周年紀念日了,我還在為送什麼給他而發愁。
直到剛剛沈若一句話點醒了我,讓我忽然有了主意。
要不就親手設計一對對戒送給江亦川?
他這麼喜歡我,應當會愛屋及烏吧?
而且自己設計的比較有心意。
腦海中浮現男人眼尾泛紅,神似小狗的表情,我的心就無比激動。
說幹就幹,我立馬將這個想法和沈澤、沈若說了。
然後著手開始策劃。
6
對於設計而言,我是外行。
所以關於對戒镌刻的圖案、還有制作方面都需要和沈澤討論。
這幾天就都是早出晚歸的。
但好在江亦川這段時間公司也有點忙,連家都沒時間回。
我們都是通過手機聯系。
也不用我費勁心思編理由隱瞞了。
歷時三天,我和沈澤終於將對戒需要镌刻的圖案定好了——香檳玫瑰。
寓意:我隻鍾情你一人。
還挺浪漫的。
討論好镌刻圖案之後,後面的一切就好辦了。
尺寸什麼的有我和江亦川結婚時的對戒作參照。
成品在周年紀念日前一天晚上就制作完成了。
去沈澤的工作室取對戒成品時,我忽然接到了江亦川的電話。
那頭的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熬夜處理公司事務的原因,聲音有些發啞。
無端透露出一股脆弱:
「沫沫,我今天準備回家。」
「你有什麼想吃的嗎?」
「我一會兒給你做。」
聞言,我愣了愣。
連忙拒絕:
「不了,老公。」
「我現在和沈若去逛街,可能回去得有點晚,在外面將就一下就行。」
沈澤工作室離家裡還挺遠的,打車都要兩小時。
我要答應了不就露餡了嗎?
隻能這麼回復了。
私密馬賽啊,我的小狗老公。
果然,在聽完我所說的話後,江亦川的語氣多了幾分失落。
「哦……好的。」
「那沫沫……你記得早點回。」
「太晚……不安全。」
「好!老公放心!」
電話掛斷,我敲響了沈澤工作室的門。
進去了後隨手關上。
男人正忙著設計其他稿圖,抬頭給我指了指對戒的位置。
「在那裡。」
「你試試尺寸什麼的合適嗎?」
點了點頭,我走到放對戒的桌前。
拿出屬於我的那一枚,戴上。
沈澤的聲音忽然響起,詢問道:
「怎麼樣,
尺寸大嗎?」
「嗯……剛剛好。」
「很棒!」
忍不住贊嘆,我衝他揚了揚手指,正打算走過去近距離展示。
誰知因為過於激動,沒看清桌角,腳一下子撞了上去。
痛得我下意識驚呼出聲,眼淚立馬溢出。
「靠,痛S我了。」
還沒來得及罵罵咧咧,門外就傳來類似手機掉落的聲音。
也不知道是哪位員工這麼冒冒失失。
但我也無暇理會,蹲下去一邊嘟囔一邊緩解疼痛。
沈澤嘆了口氣,忽然起身,走到我面前。
遞了一個噴霧給我。
「怎麼還跟以前一樣,走路看一半。」
「要噴一下嗎?」
我搖了搖頭,拒絕了。
「休息一下應該問題不大。
」
豈料這一休息就是兩個小時。
本來過了十幾分鍾腳就可以正常行走了。
誰知老天忽然下起了大雨。
打車又打不到,沈澤又在忙。
我也不好意思麻煩他。
隻能時不時看看對戒,時不時望向窗外,祈禱雨停。
後來還是好閨閨出手,救我於火海之中。
7
回到別墅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
我將對戒藏好,正想著該怎麼和江亦川解釋回得這麼晚。
結果推開房門,卻發現裡面一片漆黑。
難道睡了?
利用手機屏幕發出的微弱的光,我朝床的方向照了照。
沒人。
那江亦川去哪了?
明明他說今天回家的。
正思考著,
不遠處的衣櫃卻忽然發出聲響。
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動似的。
一瞬間,曾經看過的入室搶劫和入室S人案浮現在我的腦海。
讓我不禁頭皮發麻。
剛準備撒腿就跑。
結果下一秒,耳邊忽然傳來熟悉的男聲:
【沫沫回來了。】
【我應該出去嗎?】
【出去了的話她會不會立馬和我提離婚?】
【畢竟她已經找到比我更好的人了,還……】
【都怪我沒用,即使沫沫已經願意主動和我相處了,我都沒能讓她喜歡上自己。】
這是……江亦川?
緊張的情緒倏地褪去,我帶著幾分遲疑,慢慢朝衣櫃靠近。
走得越近,
熟悉的聲音就越清晰。
【我也可以假裝不知道,隻要她別離開我。】
【哪怕找四個五個我都不介意,我才是她老公,我才是家。】
【可是她不喜歡我,她一點兒也不喜歡我……】
伴隨著心聲落下,輕微而壓抑的哽咽也隨之而來。
江亦川這是在……哭嗎?
握住了櫃門的把手,我咽了咽口水。
隨即將它猛地往外一拉。
在手機電筒的照耀下,我對上了一雙沁紅的眸子。
男人那張無可挑剔的臉此刻還殘留著淚痕,鼻子也變得通紅。
哭得梨花帶雨的可憐模樣,讓我心髒都仿佛被攥緊了。
江亦川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擦了擦即將落下的淚。
臉上布滿無措的神情:
「沫沫,你……你回來了?」
「餓不餓?」
「餓的話我去給你下碗面。」
說著,便準備從衣櫃裡探出。
「不用。」
「你就在這呆著,我有話和你說。」
我繃著嘴角,目光落在他身上。
男人垂眸,不停手指攥緊。
像是等待著被審判似的,看上去十分緊張:
【終於還是走到這一步了嗎?】
【可是我不想離婚。】
【真的一點兒也不想離婚。】
……
耳邊傳來不斷傳來心聲,我嘆了一口氣。
彎腰上前抱住了還蜷縮著的人。
「江亦川,
我愛你。」
「沒找到比你更好的人,也沒有打算離婚。」
「這些都是我的實話。」
「你聽見了嗎?」
話落,男人的眼瞳驟縮,臉上出現了空白的神情。
好半晌才反應過來,呆呆道:
「我不是在做夢吧。」
我立馬回應:
「你不是在做夢,我說得都是真的。」
「需要給你重復一遍嗎?」
聞言,江亦川呆呆地搖頭。
「不……不用。」
「那你現在可以告訴我,為什麼總是會有那種想法了嗎?」
「為什麼總是覺得我不喜歡你?」
「為什麼總是覺得我會和你離婚?」
「為什麼總是會覺得我會喜歡上其他人?
」
「別內耗,我們一次性把話說清楚。」
擰巴敏感的人需要一個引導性戀人。
雖然我神經大條算不上細致,更談不上什麼引導。
但是我有嘴,會把誤會問清楚。
江亦川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因為我感覺自己好髒,好差勁,是腐爛的泥。」
「而沫沫你是雲。」
「雲和泥真的能在一起嗎?」
「不,你不是泥。」
「你是最好的江亦川,也是我喜歡的江亦川。」
對上的漆黑眸子劃過幾分動容。
我抱他抱得更緊了,再一次和他確認。
「夏以沫愛江亦川。」
「此話屬實,我發誓!」
說著,我伸出四根手指對天發誓。
「謝謝沫沫。
」
【何德何能遇到這麼好的你。】
江亦川嘴角才有了笑意,隻是眼眶的淚水再次溢出。
我伸出手,輕輕替他撫去。
腦海中又浮現剛剛他藏在衣櫃裡的心聲,連忙追問。
「還有一個問題——就是為什麼會覺得我已經遇到了更好的人?」
男人輕顫了一下睫毛,嗓音有些發啞:
「因為我看到了。」
「看到你發的朋友圈……」
「還有看到你和那個人在一起,早出晚歸去他工作的地方找他。」
「昨天我……我也聽到了,你們在工作室裡……」
一邊說,小狗又控制不住哽咽了。
可憐巴巴的。
「他問你尺寸大嗎?你說很棒,後面還說痛……」
「我認識他,我在高中的時候見過他和你一起。」
「他叫沈澤,是你的青梅竹馬吧。」
?!!
臥槽?!
原來那天在沈澤工作室門外的人是江亦川?!
他還聽到了,聽到我們的對話。
不是,我當時怎麼沒感覺這話這麼有歧義?!
尷尬地擦了擦額前的汗,我看了看手機屏幕。
嗯,已經到了 12 點。
算了算了,不搞驚喜了,再搞下去就變成驚嚇了。
我連忙將對戒掏了出來,替江亦川戴在他的左手無名指上。
「誤會啊誤會啊,都是誤會啊!」
「朋友圈那個是因為我和沈若討論怎麼樣能讓你別那麼自卑,
她就建議激發你的佔有欲,學著她最近追的文的套路,才那樣的,那張圖是網圖,隨便找的……」
「沈澤、沈若和我可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我們簡直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妹啊,可不敢亂搞。」
「而且沈澤還是 gay,都有男朋友了!」
「我之所以去找他,是因為他現在搞珠寶設計,我想自己設計對戒,有些不懂的就問他。」
「明天……哦不,是今天,今天是我們結婚一周年的紀念日啊!」
話落,江亦川怔住,眼睛微微睜大。
「真……真的嗎?」
「這一切都是我誤會了?」
「對對對,我在外面真沒人,冤枉啊!」
「我從小到大就喜歡過一個男的,
就是你啊!」
仿佛不敢相信般,江亦川好半晌才反應過來。
緊緊抱住了我。
聲音染上了哭腔:
「對不起沫沫,是我錯了。」
「我不該懷疑你。」
「不該認為你在外面有人。」
「都是我的錯。」
誤會接觸,我心情無比舒坦,沒忍住笑了出來。
「沒事啊,反正說清楚就好。」
「所以老公,你現在相信了嗎?」
「相信我愛你?」
被叫到的男人哭著點了點頭,氤氲了層薄薄水霧的眸子看著戒指仿佛在看什麼寶藏一般。
我又想起剛剛江亦川說的「在高中的時候見過我和沈澤」,心中忽然有了猜測。
試探性開口:
「老公,你剛剛說在高中的時候就見過我和沈澤,
那你和我是同一所高中的?」
「你在高中的時候就注意到我,喜歡我了?」
聞言,男人點了點頭,承認:
「是。」
可無論我怎麼努力回憶,至始至終都沒有在腦海中找到和江亦川相關的記憶。
讓人無比苦惱。
「那能告訴我嗎?」
「可以。」
聽到我詢問,江亦川立馬回應,開始娓娓道來。
「我……高中的時候家裡很窮,父母幾乎每天都因為錢的問題吵架,每天都是伴隨著罵聲入睡的,後來寒假回老家拜年的時候,他們也在車上吵了起來,發生了車禍,就……」
後面的話他沒說完,但我也能知道。
心髒驀然一疼,我握住了江亦川的手。
他的話還在繼續:
「後來隻剩我一個人了。」
「我性格內向不會說話,所以和同學相處也不太好,甚至有些男生很討厭我。」
「有一次體育課上課的時候,他們故意藏起了我的鞋,還叫我……」
「髒東西。」
「克S父母的髒東西。」
鼻間無比酸澀,心疼的情緒變得更加猛烈。
我想開口讓江亦川別說了,他卻隻是回握住我的手,示意沒事。
「然後天就下起了大雨,他們散開了,留我一個人在雨中迷茫。」
「想著是不是自己真的很髒……」
「是不是自己克S了父母……」
「那時候我挺難受的,
情緒很低落,甚至產生過極端的想法。」
「隻是在那一刻,你來了。」
「還給了我一把傘,說淋雨會感冒,還好你多買了一把,另一把可以給我。」
「那也是我第一次收到這麼直白的溫暖,來自一個陌生的女生。」
「沫沫,你是小太陽。」
「會溫暖別人的小太陽。」
聞言,身體猛地僵住,電光火石間我好像找到了那麼一絲回憶。
腦海中浮現出大雨中站在操場上的男生身影,他額前的頭發很長,幾乎遮住了眼睛。
看起來很沉默、很孤獨,我的眼睛莫名被刺痛。
所以鬼使神差走了上去。
原來那個人是江亦川。
不知道該用什麼語言形容,隻是覺得胸口很悶。
好難受。
控制不住哽咽:
「原來我和你認識那麼早,如果我當時能停留下來……多看看就好了。」
「對不起,我不知道這個。」
「不知道你認識了我那麼久,也不知道你一個人喜歡了我那麼久。」
江亦川眼底的紅還未褪去,卻還是溫柔地笑著。
替我抹去眼淚。
他說:
「沫沫,這和你沒關系。」
「能遇見你,還和你結婚,已經是我最大的幸福了。」
我強揚著嘴角,努力微笑。
「嗯,我終於知道了。」
知道為什麼上天給我聽到江亦川心聲的機會。
因為想讓我看到他的愛意。
原來是這樣。
我將屬於我的那一枚戒指也帶上,緊握江亦川的手。
讓他看清楚戒指上的圖案。
「香檳玫瑰的花語——我隻鍾情你一人。」
「江亦川我愛你。」
「我們命中注定。」
男人笑著,吻了一下我的嘴角。
「嗯,命中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