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能神秘人知道我看到照片的事,真的隻是巧合吧。
「別說這麼多了,你不能再待在這個地方了。」
「趁媽媽沒發現,你得趕快離開這裡。」
村子坐落在群青環繞的深山裡,連導航軟件上都找不到確切位置,平時也根本沒有生人出入,這也是我們多年來一直沒有回來的原因。
這次回村,是媽媽專門開車帶我們回來的。
要想出去,說得簡單,實際上沒有認路的司機帶我們出去的話,壓根不可能。
7
我突然想到了前幾天對著我說「你怎麼回來了」的奇怪老人。
她會不會知道點什麼?
憑著夢裡她家位置的記憶,我順利帶著妹妹來到了老人家。
明明天才蒙蒙亮,
她卻就在門口喝茶了,像是在等待什麼人。
可是遠遠看到我們,她又徑直回家反鎖了門。
我們還沒來得及敲門,她蒼老的聲音就在門內響起:
「你們走吧,這裡不歡迎你們。」
我帶了哭聲請求:「求求您幫幫我吧。」
「您肯定知道點什麼。」
門內歐陽奶奶連連嘆息,終於還是開了門,把我們領進裡屋。
她用渾濁的眼睛反反復復地打量我:「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原來傳說中的秘術,是真的。」
「傳說中,隻要能找到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就可以換命。」
她頓了頓,繼續緩緩開口:
「傳聞,山裡有一棵胎果樹,隻要去胎果樹摘一顆胎果,吃下胎果就會懷孕。」
「但是懷胎十月,
生下的都是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胎果女。」
「把胎果女養到成年,舉行換命儀式,就能進行身體交換。」
「等到新的身體老了,再繼續吃下胎果,反復循環,就能達到永生的目的。」
歐陽奶奶渾濁的眼睛霎時亮了起來,望向妹妹:「我以前也吃過一顆胎果,不過……」
妹妹打斷了她:「沈心顏不可能是胎果女,她不是媽媽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八歲時媽媽才把她帶回來。」
歐陽奶奶面色凝重:「不可能。」
「她和你媽媽年輕的時候,明明一模一樣。」
這下我和妹妹都愣住了,妹妹聲音顫抖:「那不就是說,沈心顏、姐姐和媽媽共用一張臉。」
「姐姐是媽媽生的胎果女,姐姐S了,媽媽想要找新的換命對象,所以找到了沈心顏……」
我臉色煞白。
原來,媽媽一直想要的,不是在我身上復活姐姐。
而是,讓我和她自己換命。
怪不得,這麼多年她過分在意我的外表,生怕我的外貌有一點不完美,還寧願貸款都要讓我整容。
我隻是被她培養的容器而已。
「既然是秘術,那肯定有破解之法吧?您是否知道點什麼?」
我感覺抓住了救命稻草,迫切地想要找到一點點希望。
「你們等等。」
十分鍾後,她從裡屋捧出來一頁枯黃的古書。
「這是村裡傳下來的,詳細記載了換命術的破解之法。」
不知道為什麼,她一改之前枯槁老人的神色,現在神採奕奕,望向妹妹的眼神中有一絲詭異的渴望。
「今晚是幾年一次的血月之日,陰氣最盛。」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
你媽媽換命之日,就是今晚。」
她又掏出一小包油紙包裹的藥片,眼神裡透露著一股陰狠:「這是我平時睡不著的時候吃的安眠藥。晚飯之前,你把它們磨碎,混進你媽的飯裡。」
「隻有她睡著了,你才有機會逃出去。」
8
我和妹妹道謝後便匆匆趕回了家。
在妹妹的房間裡,我們反鎖了門,開始仔細研究那張寫了換命術破解法的紙。
上面寫道,想要破解換命之法,需要在血月之夜前往山中的胎果樹下,以指尖血在胎果樹上畫出紙上的陣法,並且將施法之人的照片寫上名字在樹下燒盡,換命之術方可破解。
照片?因為媽媽的臉上有疤痕,所以家裡沒有一張她的照片。
她也從來不允許我和妹妹拍她的照片,看到我們舉起手機還會驚聲尖叫。
既然姐姐是媽媽的胎果女,
那麼地下室裡那些照片裡,除了姐姐的照片,是否還會有媽媽的?
我還在想著。
結果媽媽的聲音像鬼魅一樣,幽幽在我們身後響起。
她走路竟然沒有聲音!
「你們在幹什麼?為什麼不開門?」
她竟然拿備用鑰匙打開了妹妹房間的門!
我感覺自己全身毛孔都張開了,冷汗冒了一頭。
正不知道如何解釋時,妹妹竟然揮了揮手裡的漫畫書:
「我和沈心顏看漫畫呢。」
「太入神了,沒聽到你敲門。」
她做了個鬼臉。
不知道什麼時候,她已經把換命術破解法那張紙藏了起來,手裡換了一本漫畫書。
我懸著一顆心終於落下來,大大地舒了一口氣。
我嬉皮笑臉地搖搖媽媽的手:「對,
兩個男主的愛情超級感人。」
媽媽沒有再說什麼,陰沉著臉離開了房間。
9
我再次打開地角論壇,發現「觀測者」剛剛又給我發了消息:【千萬別去找胎果樹!】
我感覺全身汗毛豎起:【你究竟是誰?】
對面沒有回答我的問題,隻回復:【我不會害你的。】
【不想S,就別去。】
知道這件事的,隻有媽媽、妹妹和歐陽奶奶三個人。
妹妹已經說過不是她,而歐陽奶奶年過古稀不會上網。
這人瘋狂想要阻止我,再結合她阻止我去看姐姐的相片。
那麼這個人,難道是媽媽?
她怕我去找胎果樹,破壞她的換命計劃!
她不叫我去,那麼我非去不可!
地下室裡姐姐的照片當中,
肯定也還隱藏著其他的秘密。
10
「你們倆收拾一下,我們去村頭超市買點東西,今天晚上要祭祖。」
吃完午飯,媽媽對我和妹妹說道。
哪有晚上祭祖的?
而且,今天在黃歷上也不是什麼特別的日子,壓根沒有祭祖的理由。
看來,媽媽真的準備在今晚動手,搶走我的身體。
妹妹向我使了個顏色:「沈心顏剛才說她痛經。」
「媽媽,我陪你去買祭祖的東西吧。」
我也心領神會地摸著肚子裝作難受:「我先回房間休息了,晚上再幫忙吧。」
確認他們離開家,我立馬衝到廚房,打開地下室的門。
我打開地下室的燈,不同於上次手機昏暗燈光下的視角,這次看得更加清楚了。
這些照片不全是一個年份的,
每張照片的右下角都寫著當時的時間。
最老的是泛黃的宣紙畫像,畫中人穿一身青色絲綢袍子,頭上點綴金珠玉翠,像是大戶人家的小姐;中間是幾張黑白相片,照片中人剪著齊耳短發,一身長袍馬褂;而最新的照片就是姐姐的彩色高清照片,照片中人有一頭海藻般的茶色卷發,穿著時髦的短裙。
唯一的共同點是,所有的照片,都有著和我一模一樣的臉。
我細思恐極,背上出了一身冷汗。
也就是說,換命不是從媽媽和姐姐才開始的。
媽媽的換命儀式,早就已經持續了幾百年了。
她是個有幾百歲的怪物!
我取下那張寫著「攝於 1980 年」的相片。
不出意外的話,這就是媽媽以前的相片。
我想在地下室裡再找點什麼,看看能不能翻到什麼有用的信息。
結果收到妹妹給我發的消息:【我們買完東西了,你快回房間。】
11
「然後呢?」
「從地下室回去之後,你真的相信了那個歐陽奶奶,給你媽媽下藥了嗎?」
我掙扎著撐開雙眼,渾身已經被汗水浸透。
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好不容易從差點窒息的恐懼中緩過神來。
見我醒來,心理醫生很失望:
「催眠又失效了。」
她轉過頭對經紀人搖搖頭。
「她是我遇到過的第一個催眠失效的病人。」
「她情緒反應很嚴重,不是簡單幾次治療可以治愈的。」
經紀人張溪遞過來紙巾幫我擦汗:「辛苦您了,我們心顏最近狀態確實不太好。」
「我們下周再來。」
保姆車上,
經紀人問我:「等會晚上還要趕綜藝的通告,心顏,你沒關系吧?」
我搖搖頭:「我可以的,溪姐。」
那次從村裡回來之後,我的記憶仿佛被刪除般,缺失了一截,停留在從廚房的地下室出來的時候。
心理醫生說,當受到巨大創傷時,大腦出於自我保護,就會選擇性刪除一部分的記憶。
她推斷,我是經歷了一些無法承受的心理刺激。
當我睜眼時,就已經和妹妹回到了城裡的家裡。
妹妹正看著電視裡的狗血電視劇。
我緩過神來,緊張地抓住她的手:「然然,媽媽到哪去了?」
妹妹卻一臉驚恐:「姐姐,你在說什麼?」
「媽媽,一年前就出車禍去世了啊。」
她指了指牆上掛著的媽媽的黑白相片。
她又拿出雙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姐姐,
你最近真的很不對勁。」
「我們不是剛回了老家?胎果村?」
「啊?什麼村?」妹妹伸出手摸了摸我的額頭。
「咱們哪有什麼老家啊,姥姥姥爺都去世多少年了。」
我沒有說話,看著妹妹關懷的眼神,陷入了沉思。
因為臉上的疤痕,媽媽從來不照相,可現在,媽媽的大幅照片卻掛在牆上。照片中,一條蟠龍般突兀的疤痕雖然貫穿她的右臉,她卻笑得燦爛無比。
沈心然,記憶中也從不叫我「姐姐」。
面前這個女孩,真的是我妹妹嗎?
12
第二天,還隻是小網紅的我就被星探看上,火速籤約了經紀公司。
拍了幾個小短劇,又上了綜藝,憑借「真人芭比」的稱號,我迅速躋身待爆小花的行列。
時間仿佛開了三倍速,
我的前途看起來也一片光明。
唯一的不穩定因素是,我經常會夢到回老家村裡發生的那些事情,然後大汗淋漓地從夢中驚醒。
導致我經常精神狀態很差,經常在上綜藝時,眼下都帶著大大的黑眼圈。
經紀人溪姐很擔心,幫我找過好幾次心理醫生,試圖幫我喚醒那段沉睡的記憶,從而開導我。
我卻每次總是在關鍵的時候醒來。
我不是沒有試圖去找過記憶中那個「胎果村」,可是網上壓根找不到任何信息,地圖上也查無此村。
再次打開海角論壇,也壓根沒有我的發帖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