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室友們沒有驚喜，個個面如菜色。
「你們咋了？平時一瓶可樂就叫義父，怎麼下館子還沒動靜了？」
寢室長說：「我先代表 614 寢室全體成員對你的歸來表示熱烈歡迎，然後你自求多福吧，元渣男。」
我一個飛踢。
「收拾東西，跟哥吃席，見見你們嫂子。」
5 個人異口同聲：「是劉惜芳嗎？」
我S人的心都有。
5 個人七嘴八舌議論起來。
「劉惜芳說你愛她愛得都不行了，還假正經，裝純情。」
「說因為你知道自己配不上她，才隻能瘋狂暗戀。」
「她說一輩子都不原諒你，渣男，下頭，一點點都不願付出。」
「她室友把你掛校園網了，
還有某書某音朋友圈，你自己看吧。」
「她還找輔導員告狀，說你欺騙她感情。」
「她室友還說她在寢室哭，要你負責。」
「我還聽人說，你把她肚子搞大了。」
「還有更刺激的……」
「打住！」我大叫，「扯什麼玩意？我壓根就不認識她，有病吧。」
我把回老家期間的情況跟室友陳述了一遍。
嘖嘖稱奇。
「先吃飯，別讓我媳婦兒等久了，今兒吃火鍋。」
火鍋是我們聚餐的最高標準，是招待兄弟的最高禮儀。
我介紹小婉給他們認識，說這是祖宗見證過的，要尊重。
這幾個人立馬恢復了狗腿嘴臉，一口一個「義父義母我想吃毛肚」。
不得不說，
小婉是真給我長臉。
趁我回寢室叫人的功夫，她還給每個室友準備了禮物。
五個鼠標擺在眼前，給我看傻了。
鼠標是火車上我隨口說的，說室友們打賭，誰先談上戀愛，其他人就眾籌一個某品牌的鼠標給他耍。
明明是我先談戀愛，應該他們送我才對，怎麼完全反過來了。
分完鼠標，大伙的稱呼就變了。
叫小婉義母，叫我義母家裡的。
火鍋吃了一輪，飯店外面呼呼啦啦進來一群人，徑直朝我們衝了過來。
「元海堂你個渣男！」
我揮揮胳膊，扇開蒸汽，才看清她們的臉。
是劉惜芳和她的室友。
正好，省得我找她算賬了。
「元海堂！我爸媽來都沒有人接，還是他們自己打車來的學校，
你還是人嗎？」
劉惜芳的大叫引來許多人的圍觀，這家火鍋店離學校近，價格也便宜，平時許多學生聚餐都來這。
餘光看見不少人舉起了手機對準這邊。
「我已經和教務處舉報了，你等著退學吧！我掛你一輩子，你到哪我舉報到哪！」
室友義憤填膺，紛紛放下筷子準備殊S一搏。
「你誰啊？」我問。
劉惜芳要炸了：「你裝什麼？你不是喜歡我喜歡得要S嗎？我們同班三年這會兒又裝不承認了？」
我笑道：「我都不認識你，你說我喜歡你，總要有人證明吧？」
她的室友立馬說：「我們都可以證明，我們有證據你別想抵賴。」
「這是你帶來的人，算什麼證明？你說我們同班，那你把全班人都叫來，把輔導員也叫來，你敢嗎？你不會是想蹭飯吃霸王餐吧？
」
火鍋店老板跑過來說：「你們幾位這邊請，這邊有大桌。」
劉惜芳一聲比一聲高：「好！你等著，我這就叫全班人來看看你這個下頭男！」
她們把老板晾在一邊，6 個人一起打電話發消息。
小婉悄悄問我：「你沒事吧？沒必要和她們一般見識啊。」
我小聲說：「我還得在這上兩年學呢，不把她們搞定，6 個人輪番勾引我怎麼辦？」
小婉白了我一眼：「你倒是想得美。」
不到 20 分鍾，全班大部分人都來了，隔壁班一個系的也來了不少看熱鬧的，班長說輔導員在路上馬上到。
見火鍋店裡擠滿了人，劉惜芳開始發言：「同學們，今天我要揭露咱們班一個渣男，元海堂！」
5 個人的掌聲此起彼伏。
其實趕來的同學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剛才等他們的時候，我幾個室友已經悄悄把前因後果發給了全班的男生。
大家就靜靜看劉惜芳團伙發癲。
「同學們，因為我年紀小沒心眼，就被元海堂騙了感情，他一邊說對我愛得要S，一邊做了一堆下頭的爛事，咱們班怎麼會有這種爛人țù⁶，請大家幫我一起舉報他，讓他退學。」
我有點想笑，沒忍住，隻好用手捂著嘴。
我室友直接笑出了聲。
「你笑什麼？你還有臉笑！」
我說：「這位大姐，你說我幹了一堆下頭的爛事，你說說我都做了什麼讓你這麼痛苦？」
劉惜芳說：「哼，就是一堆爛事，我都懶得說。」
「你說的不會是我在老家辦喪事，你非要我不管爺爺的骨灰，連夜趕 400 公裡回來把你爸媽從高鐵站接回學校，
而我把你拉黑了這件事吧？」
四周一片議論。
劉惜芳惱羞成怒：「難道不應該嗎？那是我爸媽！你有義務把一切安排好！」
「你爸媽是沒有自理能力的智障嗎？還是你雙腿殘疾自己不會去接？還有你這幾個高空墜落臉著地的仙女室友，也是道德水平極高但就是沒長腿吧？別說我隻不過是你一個班的同學，我就算是你真正的親爹，我也有權拉黑並罵你一聲傻逼吧？」
議論聲變成了笑聲。
「元海堂！你……你才是傻逼！」劉惜芳瘋了，蹲地上大哭起來。
她室友說：「真沒想到會和你這樣的人做同學，真是三生不幸。」
另一個室友說：「喜歡惜芳還不承認，又慫又挫，真惡心。」
又一個說：「咱們把他給惜芳寫的情書掛網上，
讓大家都看看這個變態。」
小婉猛拍了拍我的大腿，質問：「你還寫情書？」
我也奇怪：「不可能啊，我寫哪門子情書？我怎麼不知道？」
劉惜芳站起來，兩個眼泡通紅，指著我痛哭流涕地大罵：「你太不要臉了，我還一直幫你保密，你以為暗戀就沒人知道是吧？」
說完她從小包裡掏出個筆記本，邊哭邊翻，翻到某一頁，展開紙舉著。
「大家看，這就是元海堂暗戀我的證據！你們說他是不是渣男？一邊說愛我，一邊S不承認，還傷害我！」
輔導員從人群裡擠進來，說：「給我看看。」
劉惜芳把筆記本遞了過去，說：「我拍了照片，你別想幫他毀滅證物。」
輔導員看看紙，看看劉惜芳，又看看我。
「元海堂，這是你寫的嗎？」
這一會兒我也看清楚了，
那個筆記本確實是我用過的，但後來弄丟了。
「輔導員，我看不清。」我說。
周圍好多人也喊：「我也看不清。」
劉惜芳破涕為笑，喊道：「我把照片發到班級群裡，大家轉發一下。」
我掏出手機，劉惜芳果然發了幾張照片。
一看照片，我震驚了。
小婉湊過來一看，也震驚了。
原本熱議沸騰的吃瓜群眾，驟然鴉雀無聲。
輔導員問：「劉惜芳，這就是你說的，元海堂暗戀你的證據？」
劉惜芳說：「對呀，他寫了那麼多遍愛惜芳，不是愛我是什麼？」
小婉默默把頭低下桌面，憋著勁狂笑。
輔導員好像快忍不住了，把筆記本還給劉惜芳，對我說：「元海堂你自己解釋吧，這麼多人，別影響老板做生意。
」
說完她把頭扭到另一邊，捂著嘴笑。
「解釋什麼？」劉惜芳說，「這還用解釋嗎？他自己寫的，心莫輕吐愛惜芳，這意思還不明顯嗎？我叫劉惜芳，他在心裡默默愛我，但是不敢說。我數過，光這一張紙他就寫了兩百多遍。」
我長嘆一口氣，忍著笑說：「你要麼動動你的爪子搜一下呢。」
劉惜芳眨了眨眼，突然害羞起來：「什麼意思？你還發到網上去了？你在網上對我表白了？討厭！你怎麼不提醒我看啊？在哪？我去看看。」
劉惜芳捧著手機一通亂按，嘀咕：「沒搜到你啊，你網名是叫元海堂嗎？」
一個室友把手機伸過來，羞恥地說：「惜芳，這好像是……一首古詩……」
劉惜芳看了眼，暴跳如雷，
一巴掌扇飛了室友的手機，大喊：「你騙人！」
火鍋店老板拱著手過來，對我們求饒說：「各位同學，我這店小，擠不下那麼多客，你們有事要麼去學校商量好不好？」
鬧了這麼久，我也不想再浪費時間了。
「你說的那句所謂情書，是金朝末年的文學家元好問的詩，名叫《同兒輩賦未開海棠》。枝間新綠一重重，小蕾深藏數點紅。愛惜芳心莫輕吐，且教桃李鬧春風。元好問是我家祖輩先人，我叫元海堂就取自這首詩。那個筆記本確實是我弄丟的，平時我就喜歡隨手寫寫字，沒想到你那麼會聯想，字序前後都搞不清楚就覺得我喜歡你喜歡得不行，沒事多讀讀書吧。」
劉惜芳從頭到脖子漲得通紅，感覺比九宮格牛油鍋底都燙，耳邊哄笑一陣又一陣。
她的室友低著頭，想拉她走。
「我不走！
你騙人！」劉惜芳暴怒尖叫，「你說謊！你別裝了，你就是喜歡我。我不就是要你接下我爸媽嗎？有那麼難嗎？讓我在爸媽面前丟臉你開心了？你怎麼就不敢承認你喜歡我？你承認不就好了嗎？」
我一拍桌子，拉著小婉的手，大聲說：「今天咱們班同學都在，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青梅竹馬的女朋友司小婉。知道我爺爺去世，小婉坐了一整天的車，從北京跨越一千多公裡來陪我操辦喪事。這是在我爺爺靈前一起守夜、一起送爺爺下葬，是我元家祖先認證過的媳婦兒。」
寢室長在一旁幫腔：「和某些隻會使喚人跑腿的仙女不一樣，自己爹媽都不管，讓別人替她盡孝。人家在老家辦喪事，她倒好，讓人別管去世的親人了，來請她爸媽吃飯住賓館。怎麼？你爸媽沒的吃了？最後一頓了？」
輔導員大吼一聲：「行了，都別說了，都給我回校！
你們幾個女同學，現在立刻回寢室，丟不丟人？」
劉惜芳狠狠跺了幾腳，衝了出去。
其他幾個室友也跟了出去。
「談戀愛別耽誤學習，不許發網上傳播。」輔導員走了。
火鍋店老板送走了那麼大一幫人，從後廚端了兩盤菜，說是送給我們的。
寢室長說：「這劉惜芳，之前都沒細看過，這近距離一觀察啊，跟咱們小婉義母真沒得比。」
另一個說：「對啊，那 6 個大仙女，我的天，一個比一個奇葩。還是小婉好，顏值身材堪比校花。」
寢室長一拳捶過去：「什麼堪比校花，那就是校花。」
小婉舉著酸梅湯對大家說：「謝謝大家，明天我也要回學校了，你們幫我看著元海堂。」
「遵命義母。」
小婉回學校後沒過幾天，
校園網有人把劉惜芳的事整合成了完整版，因為劉惜芳和她室友忘了刪帖，被全校人對比觀看，成了笑話，還傳到了網上。6 大仙女成了學校的標籤，校領導很火大，把系主任和輔導員罵了一頓。
系主任和輔導員一合計，把過去兩年 6 個仙女所有考試和考勤核查了一遍，一人補掛了幾科，學分瀕臨不能畢業。
各科老師也很配合，不管什麼課都點她們的名，一曠課就扣分，扣三次直接掛，氣得ţṻ₋六仙女哇哇叫，天天發朋友圈罵街，在網上罵學校。
過了一學期，網上盛傳我們學校的校領導強暴了女學生，用保研讓女生甘願做領導的二奶。
消息傳得太猛，鬧得沸沸揚揚，甚至鬧到了學校的上級單位。
學校直接報了警。
經調查，確認這是劉惜芳造的謠，一整個寢室都是幫兇。
劉惜芳供述說，她在網上說的那些源自自己做的夢，她隻是把夢裡的事發在網上，做夢又不犯法，怎麼算造謠呢？
考慮到人年紀還小，又是大學生，警方和學校也不想把事情鬧大，就希望她們 6 個人能承認錯誤，公開闢謠，事情就可以定性成校內事件，不上升到違法犯罪。
但她們一聽說學校要給她們記大過處分，都不同意，要上ťũ̂⁽法院告警察N待。
劉惜芳的爸媽在網上控訴學校想潛規則自己女兒，女兒堅貞不屈才被關進看守所，還呼籲社會關注校園黑社會。
從強J犯變成黑社會，學校緊急開會，決定不再息事寧人。
學校發了紅頭文件，開除了六仙女，把六仙女造謠汙蔑、抹黑學校的真實情況通報全網，同時要求公安機關秉公辦案，嚴肅處理。
據說這件事直到我大四開始找工作才有結果，
但沒有對外宣布，聽到的都是傳言。有的說六仙女都判了刑，劉惜芳是主犯，判得最重，出來的時候，估計同班考研的人都畢業了。
也有的說她們找了關系，早就放了，但是沒臉再回來讀書，改名字換地方生活了。
真實的情況我不知道，也沒興趣，我和小婉雖然異地，但感情越來越好。畢業後我們團聚，一起工作，一起生活，她媽媽對我也很好，聽說我們是在靈堂好上的，笑得合不攏嘴。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