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說女人就該像我這樣，伺候一家人。
可卻有個彈幕評論道：
【快跑！你老婆是皮屍，看樣子快要換皮了！】
我在後頭露出詭笑。
怎麼藏得這麼好，還是被人發現了呢？
1
老公陸淮下班的時候，帶了幾個同事回來。
他一進門，就不耐煩地給我使了一個顏色。
「還不過來幫我脫鞋？」
幾個同事面面相覷，震驚地看著陸淮。
我乖順地走到陸淮跟前，蹲下來給他換鞋。
「陸哥，還是你牛啊！從哪找來這麼聽話的嫂子啊！」
一個男同事對我老公豎起了大拇指。
陸淮得意地嘴角上翹：「我跟你們說，這女人就得這樣。
「古代的時候女人還伺候丈夫，怎麼到了現在還要男人伺候女人了？
「我娶你嫂子根本不用彩禮，這女人物質就會敗家！」
陸淮絮絮叨叨地跟男同事分享找老婆的心得，一邊又讓我去做幾個下酒菜。
我面露難色地說道：「老公，我人有點不舒服，要不我們點外賣吧。」
陸淮原本還說笑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站起身，抬腿就踹了我一腳。
同事們都驚呆了。
「敗家娘們，點外賣多貴啊？我娶你回來是幹什麼的？」
我揉了揉被踹紅的小腿，心疼得都快要哭出來了。
像我這種千年皮屍，其實最看重的就是皮了。
這張皮雖然快到極限了，但我還是很愛惜它的。
陸淮的同事都看不下去了，
想要來扶我。
可陸淮不準。
「我告訴你們，這女人就得打！不打她就不長記性，還不趕緊給我做菜去！」
我站起身的時候，小腿有塊皮掉在了地上。
好在陸淮跟同事忙著吹噓，都沒有看到。
這皮是我從一個人販子身上活剝下來的。
我也不是沒剝過S人的皮。
可S人的皮，新鮮度和維持時間都不長。
於是我隻能混在人類中，每隔一段時間就去物色新皮。
陸淮的皮是我一眼看中的。
他雖然腦子裡都是不明物質，但皮相是一等一的好。
於是我半推半就地答應了他的追求。
可沒想到，我們一結婚之後，陸淮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不僅經常對我拳打腳踢，還對我大呼小叫的。
但這些我都忍了下來。
因為我馬上就要到換皮時間了。
皮屍換皮，必須得連S四人。
算上陸淮，陸淮的爸媽，還有陸淮的妹妹。
一家四口，整整齊齊。
誰也別想跑。
送走陸淮的同事後，陸淮又讓我趕緊收拾桌子。
「我爸媽和我妹一會兒就逛街回來了，你快點收拾完給他們做夜宵。」
說完，他拿出手機又開始拍視頻。
陸淮的視頻號有個幾千粉絲。
不過大部分人都是特地關注來罵他的。
小部分粉絲是一些和他心理一樣不正常的男人。
陸淮每晚都會拍我做家務，伺候他們一家的視頻。
按照陸淮的話，這是給女網友們傳播女德呢。
「這是我老婆，
剛剛走了一撥同事，現在她正忙著收拾洗碗呢。今天她說她人不舒服，想讓我們點外賣。
「老子立刻就給了她一腳，現在老實了。兄弟們，這女人該打的時候可千萬別慣著。
「一會兒我老婆還要給我爸媽做宵夜，這才是做人媳婦的樣子。」
但不料一個彈幕卻讓我老公皺起了眉頭。
【快跑！你老婆是皮屍，看樣子快要換皮了！】
2
「這人胡說八道些什麼呢？說你是具皮屍？笑S我了！」
老公顯然沒把這條彈幕放在心上。
我卻心虛地往下拉了拉袖子，遮住了露出的屍斑。
我隱藏得這麼好，怎麼就被人發現了呢？
可那個網友依舊不依不饒地發著彈幕。
【你老婆一定是皮屍，我都看見她身上的屍斑了。
【看樣子她快要換皮了，皮屍換皮必須連S四人。
【我之前有看過你視頻，你們一家子剛好四個人吧？
【你早就被皮屍給盯上了！快點跑吧！】
老公不悅地皺著眉頭：「你有病吧？恐怖小說看多了？」
【你要是不信我的話，現在就可以去割破你老婆的皮膚看看，看看她流出的血是什麼顏色的！】
「老公……」
我委屈得不行。
可心裡卻有些慌，這網友到底什麼來頭？
竟然隔著屏幕一眼就看穿了我。
陸淮雖然不相信這人的話，可他看著暴漲的播放量，盯著我的眼珠子轉了轉。
他還真的拿了一把水果刀。
我嚇得連連後退，哀求著說不要。
「我就輕輕劃你一口子，
你難道不知道視頻播放量越高，粉絲起來後我們就能直播賣貨了嗎？
「你這個敗家女人以為上班錢很好掙是吧？」
陸淮根本不顧我的求饒，抓著我的手臂就劃了一刀。
鮮紅的血從我的手臂上流出。
彈幕都在罵陸淮不是個男人，竟然真的對我動手。
陸淮：「你現在看到了吧？我老婆流出的血就是紅色的，你還有什麼話說？」
【完了，看來你老婆已經不止吃過一個人了，她之所以能流出紅色的血，是因為她喝了很多人的血！
【我問你，你老婆最近是不是還總是半夜洗澡？因為她這張皮快到極限了，隻能將皮整個脫下來，裡裡外外洗一遍才能洗去屍臭味。】
陸淮看著我的眼神，逐漸變得有一絲懷疑。
3
因為這段時間，
我確實每天都等他們睡著了才去洗澡。
正如這人所說，我這張皮快要蓋不住身上的屍臭味了。
我每天隻能將皮脫下來，讓沐浴露腌入味了。
沒想到這人對皮屍還挺了解的，難不成是道士？
我一臉無奈地看著陸淮說道：「這段時間你經常帶朋友回家，要麼就是你妹妹半夜回家，讓我給她做吃的，我哪天不忙活到兩三點才能去洗漱？」
陸淮對我的懷疑已經完全消失了。
視頻裡很多彈幕都在罵陸淮根本不配當個好老公。
陸淮卻昂著腦袋，得意洋洋地說道：「你們這些女人懂什麼！我看你們都是被家裡人給慣壞了！
「女人嫁人後，伺候婆家一家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
「有什麼好辛苦的，這就是為人老婆該做的事情！你們這些女的就該好好學學！
」
陸淮又在那兒大言不慚了。
任憑彈幕怎麼罵他，可陸淮就是視而不見。
沒過一會兒，小姑子和公婆回家了。
公公一進門，就昂著腦袋粗聲粗氣地說道：「兒媳婦，過來給我換鞋！」
彈幕裡罵的人更多了。
【不是，我說這家人都有病吧？】
【這老頭怕不是腦子被門夾了，還以為自己是啥古代的老爺呢？】
【要我說，這也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尊重他人命運吧，這女的太受氣包了。】
【你們真沒看見她的眼神嗎？她盯著這一家人，眼睛貪婪得都快冒出綠光了，你們看見她眼珠子沒？正常人能放大到這種地步嗎？
【這明顯就是饞肉了啊，你們知道皮屍是怎麼S人的嗎？它和一般的精怪不一樣，皮屍喜歡活剝人皮，
還喜歡生吃人肉，我之前遇過一家子都被皮屍吃掉的案子……
【那皮屍還偽裝成一家人還在的樣子騙過親朋好友好一陣子，直到皮都爛完了才被人發現，你們還不趕緊跑？】
4
【我說前面的，老說皮屍皮屍煩不煩啊？】
【就是啊，這老婆已經夠可憐了，還被你罵不是人，拜託善良點吧！】
我眨了眨眼睛，瞳孔又恢復到了正常的大小。
我的確是好久沒吃新鮮的人肉了。
看見這三人進來的一瞬間，差點就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公公見我站著不動，直接破口大罵道：「耳朵聾了？」
我連忙跑過去，蹲下來替他換鞋。
小姑子嚷嚷道：「嫂子，我讓你替我寫的論文寫好了沒啊？明天就要交了……」
我嗫嚅著低頭：「沒……最近要幹的活太多了，
我還隻寫了一半……」
小姑子的臉色立刻變黑。
「我說你腦子沒問題吧？我都說了我明天就要論文答辯啊，你不給我寫完我怎麼畢業啊？哥，你看她故意氣我！」
婆婆板著臉，怒氣衝衝地說道：「這點事情都做不好，我們家娶你真的是倒了八輩子霉了，今天無論如何你都得把小美的論文寫完！」
陸淮一點也沒有幫我說話的意思，反而跟著婆婆訓我。
直播間的網友看樣子都快被陸淮一家氣瘋了。
他們發出來的彈幕都帶上了很多和諧詞。
隻有那個說我是皮屍的網友，還在堅持地發著彈幕。
【壞了壞了，這皮屍是在養皮啊！看樣子起碼是千年以上級別的皮屍了，竟還懂得養皮！】
有人好奇地問他什麼是養皮。
我的嘴角不易察覺地勾起一個小弧度。
他猜得沒錯。
我的確是在養皮。
5
人類為了讓動物的肉質更好，通常會給動物聽音樂，讓動物心情更加愉快。
而我之所以忍著他們，同樣也是如此。
他們心情好了，我吃上肉就更香了。
我的眼珠子盯著小姑子的臉，詭異地轉了轉。
年輕女孩的肉吃起來是最鮮嫩的。
到時候我該清蒸還是紅燒呢？
真是讓人糾結。
想到這，我乖順地點了點頭。
「對不起，我今晚不睡了，通宵幫小美寫完論文。」
「這還差不多！」小姑子得意得眉飛色舞。
陸淮心滿意足地準備關閉直播。
可直播間那人卻還在不依不饒地說道：
【我還有一個法子，
可以證明她是皮屍，皮屍怕糯米，你給她弄一碗糯米粥，看她敢不敢喝！】
巧的是，小姑子手裡就拎著從外頭帶回來的糯米粥。
我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起來。
喝了糯米粥，倒不會對我造成太大的傷害。
隻是糯米陽氣太重，會讓我在一瞬間露出原形。
我雖然已經是千年皮屍，可也不敢直接在直播間眾目睽睽下露出原形。
我對付十來個道士倒不成問題，但要是百來個道士集體圍攻我，我是絕對遭不住的。
想到這，我的臉色愈發陰沉下來。
6
【不是，這個叫雲升的真的有病吧，怎麼還在說這事啊？】
【我懷疑這人就是個精神病，看靈異小說看多了吧】
直播間的其他網友根本不信雲升。
我擠出了一個笑臉。
「老公，我還得去給小美寫論文呢，我們就別理那種神經病了吧……
「你看他說得神神叨叨的，我怎麼可能是皮屍呢，咱們都一塊睡了這麼久了……」
我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可這個雲升卻盯著我不放了。
【皮屍是吃不了活人的食物的，她靠的是吸活人陽氣和生肉維持，我猜她從沒上桌跟你們一塊吃過飯吧？
【我猜她還經常半夜補妝吧，就是為了遮蓋臉上的屍斑！你是不是從來沒見過她卸妝的樣子？】
陸淮看完雲升發的，猛地抬頭驚疑不定地盯著我。
因為這些，的確都被雲升說中了。
陸淮盯著我的眼神，甚至開始變得有些恐懼。
「他說得沒錯，我的確從沒見過你跟我們一起吃過飯。
」
我陰冷地笑著說道：「老公，你忘了我第一天過門的時候，爸就給我立下了規矩？
「爸說身為人媳婦，就得懂規矩，等你們一家人吃完飯之後，我才能上桌吃飯，吃你們的剩菜。」
陸淮看我的眼神這才變得正常了起來。
「可我也確實沒見過你卸妝的模樣。」
陸淮半信半疑地說道。
我笑得更加冷了。
「老公，你說女人得在丈夫面前時刻保持最美的樣子，所以我必須每天都等你睡了才能卸妝，在你醒之前得趕緊化好妝……
「我每天都遵守這些家規，就是為了當你的好老婆，可現在卻被誤會成皮屍……」
我說著說著，就紅了眼。
陸淮這時也感覺有點對不住我，
連忙說不會再懷疑我了。
看到陸淮關閉了直播，我松了口氣。
我趕緊忙活著給公婆他們準備宵夜。
他們還是太瘦了。
得吃胖點，肉吃起來才更香呢。
我愉悅地給他們燉著高湯，伸出長舌舔了舔嘴唇。
一不小心，有幾塊脫落的皮膚掉進湯裡頭了。
不過很快就融化在了沸騰的湯中。
我嘴角露出詭異的笑。
7
深夜。
看著熟睡的陸淮，我用指甲戳了戳他的天靈蓋。
那個雲升以為皮屍換皮，是將人皮一次性活剝掉。
但他這點卻說錯了。
皮屍換皮，是講究過程的。
尤其是我這種喜歡西餐做法的皮屍。
我會一點點吃空活人的腦子和內髒。
最重要的是，他們根本不會察覺。
等到了最後，他們才發現自己的身體內部早就空空如也，隻剩下一張皮。
我喜歡看這些人在極大的恐懼中，眼睜睜看著自己S去的樣子。
我尖銳的指甲，戳了戳陸淮的天靈蓋。
很明顯，他能感覺到痛苦。
睡夢中，陸淮的表情因為痛苦變得扭曲了起來。
長長的指甲劃開了他額頭的皮膚。
我嫌不過癮，直接插入了陸淮的腦袋。
陸淮在睡夢中發出一聲慘叫。
他使勁掙扎，可卻怎麼也醒不過來。
這是因為陸淮中了屍毒。
每天，我都會在他們的食物裡加點我的皮。
久而久之，他們就中了屍毒。
我吃了一點陸淮的腦子。
又吃了一塊陸淮的內髒。
可這點根本滿足不了我的胃。
我算了算，距離我換皮的時間還有兩天。
我的胃口變得越來越大。
黑暗裡，我又來到了小姑子的房間門口。
門縫裡透出微弱的光亮。
看來小姑子還沒有睡著。
她似乎在跟誰開視頻。
「我一點都不擔心我的論文，我嫂子會替我寫呢！
「她就是個白痴，任憑我怎麼打她罵她都可以。
「這種女人，生來就是伺候我家的，還得是我哥厲害，把她訓得服服帖帖……
「你們不信？我才沒有開玩笑，我明天帶你們回家看看就知道，不管我叫她做什麼都不會拒絕的……」
我在門後陰森地笑了起來。
看來要有很多新的備用人皮了。
等我吃了公婆的一部分內髒，舔著嘴角的血回到房間時，我看到陸淮的手機不斷地閃爍著。
好像是誰給他發私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