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男友家知道後，默默地把他的生活費從 2000 減到了 1000。
我很不理解：「你爸媽這操作，你還能吃飽飯嗎？」
男友可憐兮兮地說：「我妹明年也要高考，我媽說供兩個人太吃力了。寶寶，我要是吃不飽，你會管我的吧？」
我驚訝道：「你從現在就開始吃軟飯，不怕胃不好嗎？」
1
我叫黃子文，今年高考超常發揮，考上了一所外省的 985。
我爸媽特別高興，辦酒席大宴親朋。
家人們紛紛獻上祝福，光爺爺奶奶就獎勵了我 2 萬。
這還不算姥姥姥爺、叔叔嬸嬸、大爺大娘、表哥表姐的慷慨解囊。
我爸媽笑稱：「文文，高中一畢業，你就成小富婆了！
」
我笑嘻嘻地說：「對呀，以後我養你們呀！」
雖然我手裡有不少錢，可我從小就對金錢很有規劃，從不亂花。
爸媽也商量好了，決定等我上學後一個月給我四千生活費。
他們說：「女孩子花費多，要是錢不夠就給爸爸媽媽打電話，千萬別找別人借錢。」
我已經提前打聽過 S 市那邊的消費水平，在大學裡 2500 足以溫飽，4000 就是妥妥的小康了。
「謝謝爸爸，謝謝媽媽。」
2
我這邊算是「財大氣粗」，可我男朋友賀正洋就沒這麼富裕了。
賀正洋是我們班的班草，從外形看，算是又高又帥，在班裡一眾眼鏡男中鶴立雞群。
高中三年裡，我們都是同桌，是普通朋友。
直到高考前夕，
賀正洋才正式和我表白。
我對他也挺有好感的，便說：「如果你能和我考上同一所大學，我就答應你。」
現在我們倆真的考上同一所大學，我順理成章地成為了他的女朋友。
賀正洋的家庭條件一般，沒有我家殷實，還有個小一歲的妹妹，家裡花錢的地方很多。
他說他媽頂多給他一個月 2000 的生活費。
2000 塊放在一般來說也不少，可是在 S 市這種高消費的地方，就有點兒不夠看了。
我怕他鬱悶，便說：「節省一點應該也沒問題。」
賀正洋無奈道：「是啊，也隻能這樣了。對了，你爸媽給你多少錢？」
我「呃」了一下，說：「你還是別問了。」
可越是這樣賀正洋越好奇，他一直問個不停。
沒辦法，
我隻好實話實說：「……比你翻一番。」
「四千？」
「嗯。」
賀正洋發出絕望的哀嚎：「太過分了！我吃的比你多，喝的比你多！你的生活費還是我的兩倍！！真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S骨』！」
他可真夠誇張的……
我「切」了一聲說：「那你需要化妝品嗎？需要衛生巾嗎？需要隱形眼鏡嗎？需要長裙、半裙、連身裙嗎！」
光鞋子就有運動鞋、勃肯鞋、洞洞鞋、德訓鞋、老爹鞋、瑪麗珍鞋……
女孩子有各種各樣的花銷好不好！
賀正洋：「……」
3
過了兩天，學校門口自發了二手義賣活動，
每年高三畢業生都會去賣一些用不著的東西。
這次我拿出一些書包、雜志、小說，還有沒用過的筆記本和文具等等去賣。
賀正洋沒有什麼可賣的，他的東西都給他妹妹留著了。
陪我擺了一會兒攤，賀正洋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道：
「寶寶，你那個書包能便宜點兒給我嗎？」
我指著我的舊書包道：「這個？」
「嗯。」
這個書包是個運動品牌的，買的時候花了五六百塊錢，也不便宜了。
隻不過這個款式高中生用還好，上大學背就有點兒幼稚。
因為我用得很仔細，至少有 7 成新，所以我還打算賣個一兩百塊的。
賀正洋小聲道：「之前我妹妹在商場見過這個書包，當時特別喜歡，不過太貴了，家裡買不起，要是能送給她，
她肯定很開心。」
這話說得我一陣心酸。
我想，既然自己也用不上了，給別人用也是循環利用，算是挺環保的。
「好吧，不要錢了，給你吧。」我大方地說。
賀正洋露出驚喜的表情，用力親了我的臉頰一下：
「謝謝你，寶寶。」
後來他拿回家，他妹妹還特意發了信息來感謝我。
我還有點兒不好意思。
就這樣，無憂無慮的暑假很快就過去了，轉眼就到了去學校報到的日子。
4
雖然賀正洋和我目的地一致，可惜我們沒辦法一起出發。
因為我爸媽給我定了機票，他訂的是火車票。
我們倆隻能在學校會師。
到學校的第一個晚上，我覺得應該慶祝一下，特意找了家學校附近的特色餐廳。
可賀正洋一進門，打量了一下這店的裝潢和菜單，咋舌道：「我靠，這個價格，以後還是少來吧。」
我說：「還可以啊。」
省一點人均 50。
賀正洋垂下頭道：「唉，我媽隻給我每月 1000 生活費，我以後隻配吃食堂了。」
1000？
食堂也吃不起啊！
我剛到學校的時候去看了一眼，食堂裡的套餐也是動輒 12、13 塊起的，貴的 19、20 塊的也有不少。
一日三餐算下來，節儉點兒也要二三十塊錢。
他不洗澡，不用衛生紙，不買生活用品的嗎？
我疑惑道：「之前不是說 2000 嗎？」
賀正洋唉聲嘆氣地說：「我妹妹明年也要高考，她還得補課……家裡供Ṫú⁵兩個學生有點兒吃力，
所以隻能省著點兒花啦。」
我有些無語，但是也不好評價他的家事，隻好說：
「那回頭我給你打聽著點兒勤工儉學。」
自力更生也是好的。
賀正洋慘兮兮地看著我，撒嬌道：「寶寶，我要是吃不飽，你會管我的吧？」
我剛想脫口而出一句「當然！」
可就在這一瞬間，我忽然覺得賀正洋的生活費和我的生活費似乎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他媽媽明明一開始說給他 2000 的，而且成年人不可能不知道物價。
現在忽然打了個骨折，難道真的是負擔不起嗎？
會不會，是想要我給他託底啊？
問題我也是靠爸爸媽媽養著的。
我爸媽養我可以，憑啥養他啊！
見我不說話，賀正洋目光灼灼地望著我：「寶寶，
你真的不管我啊！」
他這樣子，好像是在逼我表態。
我是個直腸子的理工女，不太會遮掩，於是直言不諱道：「你現在就想吃軟飯，不怕胃不好嗎？」
賀正洋：「！」
「黃子文！」
4
賀正洋氣得眼圈都紅了，整個人顯得無比委屈。
僵持了一分鍾左右，我忽然覺得他也挺慘的。
一個大小伙子，都考上大學了，他媽都不給生活費，還想蹭女朋友的……
我的態度軟了下來，道：「別生氣，我開玩笑的。不過你媽媽這樣做，真的沒有要我補貼你的意思？」
有些事與其藏在心裡，不如大大方方說出來。
賀正洋瞳孔緊縮，磕巴道：「沒、沒有！」
我說：「那好吧。
」
反正錢在我手裡，他想吃軟飯也沒這麼容易。
因為這件事，我沒了逛街的心情。
吃過飯，我們就一起回學校了。
就這樣，我開啟了新鮮而緊張的大學生活。
轉天中午，我和賀正洋在食堂見面。
我買了個面湯套餐，而他買了個雞排蓋飯。
賀正洋吃得快，兩三口就炫了一盤子飯，而我吃得慢，他吃完了，我這一半還沒吃掉呢。
接下來他就眼巴巴地看著我，等我吃得差不多了，問道：「你剩的還吃嗎？」
我說：「都沒什麼了。」
隻剩一點點碗底和我不喜歡的菜。
賀正洋端起來一飲而盡：「我正好還差點兒。」
我：「……」
從食堂出來，
我們去水果店買水果。
學校裡的水果挺貴的，我挑來挑去，選了一盒小西紅柿。
正要結賬，賀正洋拿著一盒西瓜走過來，可憐巴巴地說：「寶寶，你給我也買一盒吧。」
看他明顯沒吃飽，我有些不忍心，於是一起結了賬。
就這樣，第一個月過去了。
我看了下飯卡餘額，發現自己的生活開銷明顯高於宿舍其他幾個同學！
可，我也沒有吃得比她們好啊。
於是我仔細看了看消費明細，發現什麼包子烤腸、玉米豆漿、面包飲料，連養樂多和茶雞蛋都是雙份。
都是給賀正洋花的！
一想到他連我買的衛生紙都要順幾卷走，我也漸漸不耐煩了起來。
到了晚上，賀正洋來找我吃飯，我直接道：「不好意思，我減肥！」
5
聽到我的話，
賀正洋先是愣了愣，隨即道：
「寶寶，你減什麼肥啊！你這麼苗條，你還得多長點兒肉才好呢！」
他就是話說得好聽！因此外人都對他印象不錯。
比如開學這一個月來，每次到吃飯時間，賀正洋必然等我一起，有時間還去食堂給我佔座。
我們宿舍的女生都誇我有個 24 孝男朋友。
可大家不知道的是，賀正洋每次打飯都隻買一點，要不就是倆包子，要不就是一碗面，要不就是一份小蓋飯。
這點兒東西一個女生大概能吃飽，可一個 18、19 歲的大小伙子根本吃不飽，乘以二還差不多。
我們倆吃飯的時候食物放在一起，他自然而然地就會吃我的。
一開始他還比較有分寸，美其名曰幫我吃掉我不喜歡的食物。
「哎呀，你連洋蔥和青椒都不吃，
真夠挑食的。」
這樣能避免浪費，我也不會說什麼。
可慢慢地，賀正洋發展為看見什麼就吃什麼。
我吃飯比較慢，屬於細嚼慢咽型的，每次還沒吃飽，他已經把飯都吃光了。
沒辦法，我為了吃飽飯，總會下意識地選擇多買一些飯菜。
比如買了一個蓋飯，加兩個烤腸，再加一屜小籠包什麼的。
如今我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承擔了賀ťùₐ正洋一半的生活費。
最煩人的是他不僅吃飯的時候粘著我，晚上上自習也緊追不舍。
連我的零食也不免要和他分享。
上周我好不容易舍得買了回山竹。
自己隻吃了一個，剩下的全被賀正洋吃了。
我看著空空如也的水果盒，不由得氣道：「你想吃，
就不能自己買嗎？」
賀正洋撓了撓頭，說：「抱歉啊，吃了一個覺得挺好吃的，沒注意盒子空了，寶寶，下次我給你買！」
我無語道：「你說得好聽，你倒是給我買一次啊！」
天天和我畫大餅，真以為我這麼喜歡吃餅啊！
我又不是敖丙的粉絲！
賀正洋看我口氣不善，嘟囔道：「我家從來沒買過山竹，我這不是沒吃過麼！你也太小氣了，你有 4000 的生活費，這些都是小意思吧，有必要這麼摳嗎？我可是你男朋友哎！」
見他這麼可憐又可恨，我無語道：「我爸媽給我四千生活費，是怕我不夠，所以多給了，不是讓我都花了！」
我父母生怕我錢不夠花別人的，可賀正洋家的作風和我家正好相反！
因為這件事，我和他小吵了一架。
回去後，
我就開始了「減肥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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