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番言論在網絡上瞬間引發熱議，許萬榮被罵上多個平臺熱搜。
【不是吧，我聽下來就一個意思——抵制李丹娜！】
【呵呵，他這個話，如果是在靠著娜姐融資了幾個億之前說，我敬他是條漢子，現在嗎……滾！】
【年底了，降本增效到大主播頭上了。】
看吧，外行指導內行的弊端出現了。
互聯網時代的粉絲不能簡單等同於消費者，他們購買的不僅僅是產品，更是一種情感聯結，因為喜歡你，信任你，才願意在你這裡下單和付費。
我是一個主播，又不僅僅是一個主播。
我帶著粉絲的希望跟品牌方砍價的時候，許萬榮指責我損害公司利益。
我開通售後專線，找專業團隊培訓客服，優先給粉絲處理售後問題的時候，
許萬榮指責我增加用人成本。
明明都是賺錢，為什麼抗拒一些牌子上直播間？
他不懂，自媒體領域和他之前所在的傳統媒體發展邏輯完全不同。
網友看直播是為了什麼？難道真的隻是想要個便宜？
不是的。
現代人生活忙碌，為了三兩碎銀奔波一整天，連出去娛樂的機會都少之又少，晚上疲憊回到家裡，看著屏幕裡的小人跟聽朋友嘮嗑似的，久而久之就處出感情了。
而你許萬榮做了什麼？
在大家難得的休息時間，把消費者當成員工訓斥。
這代入感太強了。
工作中為了錢要忍，但你一個賺網友錢的，又憑啥要網友忍？
前同事跟我說，公司內部都亂了，所有人現在都停止了工作。上班就看著成仁義在罵許萬榮，許萬榮肚子都癟下去了好幾公分。
屋漏偏逢連夜雨，大廈物業 30% 頂格漲房租，成仁義都驚呆了。
真是惡人自有惡人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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稅務局的同志也開始上門調查，還被一些圍觀的網友拍到放在網上，結果視頻爆火。
小作坊哪有什麼公關危機處理經驗，就算賺到錢也不會去增加這個「無用的成本」。許萬榮雖然是做內容出身，但他的處理方式也已經老套了。
出具一份沒有公章的律師函引發網友嘲諷，發現不行後老老實實開直播道歉，可是網友也已經不買他這一套了。
在底下嘲諷：【許總，我們可擔不起您這個道歉。】
【道歉了我也不會買的，下頭。】
成仁義的公司並沒有上市，但背後的母公司上市了。好家伙，有這樣的高管，還讓人怎麼信任你們公司的架構。
一場屬於網友們的狂歡開始了。
股票以斷崖的速度跌成個位數。
許萬榮瘋狂打電話給我讓我出面跟網友解釋：「李丹娜，我命令你快點去解釋清楚。」
求人還是這個態度，我故意說：「許總，一年內不準我直播的文件，可是你親手籤的啊。」
「你……」
我直接掛斷。
成仁義的電話馬上追過來：「娜娜，你再幫我一次，我給你勻股份怎麼樣？」
「成總，稅務局查得怎麼樣，你的稅補齊了嗎？」
「李丹娜，是你！」
「成仁義，彼此彼此。」
電話忙音，他這是惱羞成怒了？
反正我也不管了。
出現一隻蟑螂的時候，背後已經有一窩了，
處理方法絕不是單獨把一隻弄S，而是必須得一鍋端。
就在全網我期待我想要怎麼打臉的時候，我媽交代我，趕緊去街道辦那邊籤個名。
我點點頭，每年就這個時候最枯燥無味，和開發商確認來年的分成金額。
我回到公司的園區。
跟門衛大叔打了個招呼，想借他的巡邏車一用。他說已經被我鄰居家借走了，還問我今天是不是來吵架的？雖然他明面上不能幫我，但是他可以去拉住成仁義不還手。
我露出八顆牙齒，說沒這回事。
我看旁邊停了一輛李姨家的送貨三輪車，發消息跟李姨說借用一下。
李姨：去吧，我支持你去打小成的臉。
我無奈，阿姨啊，今天真的是來收租的啊。
騎著小三輪，吹著徐徐暖風，還是十分愜意的，難怪城中村的叔叔阿姨喜歡一對一去上門收租。
這十幾層的高樓大廈，誰不迷糊。
可惜啊，咱就沒有這個福氣了。
村裡的土地都是統一開發，我們這些普通家庭隻能在年底拿一些分紅，這不巧了嗎，前公司的位置就是我們村裡的。
成仁義，沒想到吧，我是你的房東。
我的車剛到公司樓下，一群人蜂擁而上把我團團圍住：
「丹娜姐，這件事情你怎麼看？」
「這麼久都不回復，故意的還是不小心？」
我被堵得無法動彈，迫不得已停下：「各位同行，別在這裡堵著了。屬實是身上還有協議，不能直播啊，不然我早就解釋了。」
現場此起彼伏的「哦～」不絕於耳。
我到大樓物業處，跟我村裡的長輩和物業的經理商討明年的租金方案，正準備籤名，成仁義帶著人出現了。
「李丹娜，你還有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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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保安！快把人弄出去！」
成仁義臉通紅，喘著粗氣：「叉出去，把她叉出去！」
保安隊長立馬帶著人過來了，看到是我，幾個保安面面相覷。
我手上的筆打了個旋轉ẗű̂₂，停了下來。
我和隊長對視了一眼，他點點頭，帶著他的兄弟直接將年過四十的成仁義架得雙腳離地。
成仁義大喊：「啊啊啊！你們幹什麼！抓她啊，抓我幹嗎！」
隊長拍了拍他的臉：「安靜，鬼哭狼嚎幹什麼！」
他被震住，惡狠狠地看著我：「娼婦，靠著不知道什麼手段收買了這些人成為你的走狗。」
「你說話放尊重點！」
我唾棄：
「無能的男人看什麼都髒。
「你在這裡三年，物業都沒給你漲過租金，你不覺得不對勁嗎？
「真以為是東雲科技突然發現你是個人才嗎？
「供應商願意在你一窮二白的時候給你供貨，真的是的人格魅力大到無處安放嗎？」
我不否認成仁義這個人的能力，但如果不是他剛好選在我們村裡，剛好周圍的人性格都還好，他真沒有那麼容易做起來。
他的努力和誠懇，在前期確實影響到了我和其他同事，所以才願意在他一無所有的時候，跟著他打拼。
人一旦有錢，就容易飄，哪裡都適用。
成仁義被架了出去。
許萬榮佝偻著背，亦步亦趨地跟在一個拎著公文包的中年男人身後。
「李小姐你好，我是林齊聲，不知道是否有空談談。」
林齊聲，成仁義天天掛在嘴上拉到的資本之一，
也是因為這次風波公司股份跌到個位數的倒霉蛋。
我晃了晃腰間的鑰匙：「不行啊，我還得去收租呢。」
他原本端著笑容的臉突然出現了停頓。
「李小姐真幽默。」
我們找了個會議室，他開門見山先道歉，很抱歉給我造成了這樣的傷害，如果有需要，他可以出面解釋。其次，開出千萬年薪和邀請我以合伙人身份加入公司，享受公司分紅，以後公司將會以我為核心進行架構建設。
身邊的許萬榮在他的指示下，站起來低著頭給我鞠躬道歉。
我嘖嘖稱奇，這就ťù⁸是資本的力量嗎？連許萬榮這種眼睛在頭上的人也會道歉了。
他繼續說：「李小姐是在擔心什麼呢？我知道你是個重感情的人，如果是公司的同事，我答應保持現有人員不變。還是說……」他把目光看向了許萬榮。
許萬榮身體抖得像篩糠一樣。
我忍不住笑出聲：「沒有人能永遠為誰負責。」
幫同事要到年終獎我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再說了，拜成仁義和許萬榮的騷操作所賜，許多人拿到年終獎後就已經陸續辭職了，還沒辭職的正在辭職的路上。
畢竟我這個公司臺柱子都被搞走了，相信沒有人還能對這樣的公司有信心吧。
他站起來，遺憾地搖搖頭：「不能和您繼續合作，真是可惜了。」
不愧是資本家，虧了錢還這麼能忍。
我將今天的情況跟我媽媽說，她卻莫名其妙地看著我：「你還要回去跟你老板打工？」
我驚：「怎麼可能？」
「網上都傳遍了，聽說你跟什麼資本家聊了一會，興高採烈地出來了，據說是被收買了，要重新直播帶貨去了。
」
「不是吧，我就在你面前，你不信我信網友？」
「嘿嘿，網上有鼻子有眼的，連你接下來的直播時間都出來了。」
我點開社交軟件，一堆營銷號拿著早上我和林齊聲笑著走出辦公大樓的視頻，配音解說我已經拿到九位數的年薪，即將重新開播。
別說，跟真的一樣。
還有的已經把好幾頂帽子SS地扣在我腦門上。
【肯定談好了，最後又是溜了網友一圈唄！】
【誰能拒絕錢，即使是大主播！】
【散了散了，下次回來就是來噶韭菜了！】
我媽幽幽地說：「你可別飄了，該跟網友粉絲解釋就趕緊的，別讓關心你的人久等。」
是了，這些評論下方，我的粉絲一直衝在最前面為我說話，如果我再放任這些流言蜚語，他們也會傷心吧。
我在平臺上宣布明天開播。
預約人數半小時內瞬間破千萬。
開播當晚，在線直播人數衝到平臺第一。我先感謝了網友這段時間以來的關心，同時宣布本人和成仁義許萬榮等人有不可調和的矛盾，不可能再合作。
同時拿出秦律師今天送過來的文件。
「本人已經向稅務局實名舉報公司存在巨額偷稅，包括但不限於隱瞞員工真實收入、虛開發票、設立虛假賬簿等。
「同時已經向法院起訴前司隱瞞本人收入，沒有履行代扣稅義務，侵犯本人名譽權。」
那些叫囂著我和資本和解的人也沒有出現了。
偷稅漏稅是紅線，沒人敢再為他說話。
網友問我接下來有什麼計劃，還會直播嗎？
我搖搖頭，拿出了我的病歷本，說暫時不會了。
我身體不好，三天兩頭生病，這也是畢業了我媽寧願我待在家裡啃老也不想我去上班的原因。好不容易養了兩年，操勞了一年每天日夜顛倒，睡不夠六小時，現在身體又開始發虛，還有崩盤的跡象。
這一個月每天都在喝藥，膽汁都快嘔出來了。
接下來一段時間以休養為主，也答應了粉絲，如果有什麼新的動態，會及時在個人賬號上同步。
林齊聲也在官方賬號上宣布,解除和許萬榮的之間的合同。前幾個月還在裁員的他，這把刀終究落在了自己腦袋上。
同時宣布董事會的Ṭú₈決定,將成仁義的公司搬遷到海市，這無異於宣判了成仁義的S刑。他在這裡發家，人脈資產全在這邊,這一去，公司怎麼發展他也無權過問了。
當然，在這之前，他得先接受法律的審判。
案件輿論影響很大，
成仁義無力補繳多倍稅款,被凍結資產,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許萬榮作為共犯也被判了一年。
事情結束後,我每天睡到中午起床,畢竟……裁員後不用工作的生活就是這麼樸實無華。
我媽看不過去：「你別太得意，網友支持你隻是因為你那個老板站在了人民的對立面,幫助你是順帶的事情。」
我驚訝地看著我媽，居然能夠看得這麼明白。
我懂她的意思，網友聲援的,是那個敢於反抗的我。
流水線時代，資本家憑借佔據生產資料,大量剝削工人的剩餘價值,工人就算做得再好，也隻是一顆「良品率高」的螺絲釘,並沒有辦法讓他成為「人」去佔據屬於自己的生產資料。
互聯網時代的到來，打破了這個枷鎖。
網友因為喜歡信任這個人,
成為她的粉絲，粉絲就異化成了「生產資料」。
突然有一天出來了一個人大喊,你們被騙了。
粉絲會驚慌,會質疑,但冷靜下來就會逐步分析。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就叫「實錘」,可一旦被印證為「誹謗」,那作為誹謗者的你，就會被反噬。
許萬榮從傳統電視臺出來,享受了電視時代的紅利,但離開了他賴以生存的「平臺」，過分輕視粉絲經濟,終究是自食惡果。
成仁義以為得到資本的青睞，就可一飛衝天，試圖甩幹淨跟在他身後的「泥腿子」,殊不知自己空有野心卻缺乏認知,最終隻能自食惡果。
這些人，在利益往來中逐漸迷失了自己的本心，反過頭來傾軋當初助自己飛天的人。
還有,媽媽，我真的沒有沾沾自喜。
我就是偷懶，想睡到中午再醒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