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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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梗著脖子發脾氣。


我微笑著摸上去。


 


「同桌,你脖子上的青筋好性感啊,好想親……」


 


指腹還沒碰到肌膚,他驚慌往後一縮,無措得像被惡霸調戲的少女。


 


「你、你、你!」


 


在周圍的視線看過來時,他憤憤低下頭,手指頭都快把手機屏摳出洞了。


 


一頭黃毛招搖又憋屈。


 


我忍著笑意。


 


不就是裝流氓嗎,誰不會啊。


 


5


 


短短一個月,經歷了兩場考試。


 


陳碎的成績比我想象得還要差。


 


全科加起來不到三百分。


 


要不是陳碎太窮,我都懷疑上輩子的學歷是買來的。


 


放學後,我扯住他的書包帶子。


 


「去把頭發剪了。


 


他暴躁地甩頭。


 


「你誰啊,我憑什麼聽你的?」


 


「剪不剪?」


 


「老子絕不。」


 


「行啊,」我笑了笑。


 


熙來攘往的走廊上,陳碎被我按在牆上。


 


「不剪的話,我就親你嘍?」


 


他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眼神怪異:


 


「你到底知不知道怎麼威脅人?」


 


從我手裡抽出書包帶,陳碎臭著臉往前走。


 


我笑眯眯跟進理發店。


 


出來後,非主流黃毛變成了眼亮發烏的清爽少年。


 


總算有了十年後的三分影子。


 


少年不自在地躲避我的視線,煩躁地抿唇。


 


「滿意了?可以滾了吧?」


 


壞脾氣。


 


我心情好不和他計較。


 


踮起腳尖,在他不耐煩的臉上親了一口。


 


唇上緊貼的肌肉繃緊。


 


他脖子唰地一下子爆紅,捂著臉後退。


 


湿漉漉的眸子望向我的唇,又飛速移開,嗓音艱澀:


 


「你……你說過隻要我染回去,就、就不會……」


 


我面露難色,倒打一耙:


 


「抱歉,都怪小帥哥太誘人了,讓我把持不住。」


 


「陳碎同學可以把它當成獎勵哦,喜歡嗎?」


 


十年後的陳碎用拼盡全力的偽裝,用極力克制的溫柔教會我有滿滿的自信。


 


陳碎最愛言冉。


 


我就是他的天菜!


 


無論未來或現在,他不會不喜歡的。


 


我輕輕踢向他的鞋尖。


 


「回答,

不然……繼續親你。」


 


我作勢要親上去。


 


陳碎皺眉按住我肩膀,胸口劇烈起伏,忍無可忍:


 


「姓言的,你還真把我當正人君子了是吧?」


 


他鐵青著臉把我箍進懷裡。


 


「別動!」耳邊傳來他惡聲惡氣的警告。


 


這麼兇?


 


小小贅婿還想反了天!


 


我掙扎了兩下,身後忽然響起腳步聲。


 


「陳碎,你頭發怎麼染回來了?」


 


6


 


「你懷裡的女生是誰啊,你談戀愛了嗎?」


 


周小娥歪頭轉了一圈,我的臉被陳碎保護得嚴密,她沒看到,不S心地伸手扒拉我的衣服。


 


陳碎一巴掌拍開她的手,語氣冷淡:


 


「我做好事扶小老太過馬路呢,

用得著和你匯報?」


 


周小娥疼得「嘶」了一聲,細細的嗓音抱怨:


 


「就你?做好事?騙鬼呢?我就是有點好奇嘛,你至於對女孩子下手這麼重嗎?」


 


「滾開,別逼我扇你。」


 


「走就走,誰稀罕和你說話!」


 


周小娥不高興地離開。


 


周圍沒人了,陳碎才慢吞吞松開禁錮我的雙臂。


 


龇牙咧嘴威脅:


 


「剛剛你也看到了,我發起狠來連女人都打,你個身嬌肉貴的大小姐最好離我遠點……」


 


「哦,」我害怕地瑟瑟發抖:


 


「那你在床上也發狠嗎,會打我哪裡呀,人家可是很怕疼的。」


 


陳碎張牙舞爪的模樣僵住,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臉憋得通紅。


 


騷話一個字憋不出。


 


我在心裡哼笑。


 


比流氓,十八歲隻會耍嘴炮的陳碎就是個弟弟。


 


「毛都沒長齊呢就敢嚇唬姐姐了?」


 


我戳戳他的胸口,有點生氣。


 


「說話,你喜歡周小娥嗎?」


 


陳碎原本還一臉傻樣不知作何反應,聽到我問話卻不假思索回答:


 


「不喜歡,不熟。」


 


回答我很滿意。


 


「真乖,」我抬手在他頭上揉了把以示獎勵。


 


陳碎反應過來,氣得跳腳。


 


「靠!你把老子當狗馴呢?」


 


「不是老子,是老公。」


 


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少年頂著頭發翹起的呆毛,憋了半天聲音顫抖:


 


「亂喊什麼,有病啊你!」


 


我含笑點頭。


 


「是呀,

你快來聽聽人家的心口慌不慌。」


 


厚臉皮的小流氓長這麼大沒碰到過比他還厚臉皮的。


 


打又不能打,隻能瞪著我泄憤。


 


可惜沒什麼威懾力,反而像和主人鬧脾氣的貓。


 


連探出爪子撓人前,都要小心翼翼把鋒利的指甲縮回去。


 


接我回家的車停到了路邊。


 


陳碎神遊天外,亦步亦趨跟在身後。


 


奔馳車標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目的銀光。


 


陳碎恍惚了幾秒,停住腳步。


 


嗓子有點啞。


 


「喂,小同桌。」


 


他雙手插兜,目光從司機身上繞了一圈後又垂眸看向我,笑得痞裡痞氣。


 


「吻技太爛了,下次來個法式深吻,哥讓你好好爽爽。」


 


他哗的一聲拉上車門,轉身鑽進漆黑的巷子裡。


 


背影與濃鬱的夜色融為一體。


 


晚飯後,我爸讓我去書房。


 


司機低頭站在桌邊。


 


我剛踏進書房,我爸最愛的手把件在我腳邊炸開。


 


「我說你好端端非要轉學,原來是被不三不四的黃毛帶壞了!」


 


司機連忙抬起頭:「先生,是黑毛。」


 


他更氣了。


 


「那麼多富二代你看不上,偏偏和地痞無賴談情說愛,丟人現眼!」


 


我在心裡反駁。


 


富二代哪有富一代香啊。


 


十年後你可是觍著臉喊人家寶貝女婿呢。


 


我爸二話不說把我關回房間。


 


吩咐秘書火速辦理轉學手續。


 


我這時才意識到,那句不堪入耳的騷話,陳碎是故意說給司機聽的。


 


他不願意再和我有牽扯。


 


我在班級群裡加他好友,一直沒有通過。


 


真是高冷啊。


 


切換到博客賬號,在粉絲列表裡找到那個 ID。


 


上輩子陳碎S後,我才知道這是他的賬號,像個僵屍粉一樣默默關注了我十餘年。


 


我發過去一條私信。


 


【嗨,親愛的粉絲,我心情很差,你能陪我聊聊天嗎?】


 


過了十幾分鍾,對方緩緩發來一個問號。


 


換了個馬甲,終於不裝高冷了?


 


我冷笑一聲,趴到床上打字。


 


【今天有人說我是老太太呢,難道我真的很老嗎?】


 


我往下拉了拉領口,對著鏡子調整了一下姿勢,拍了張不露臉照片發過去。


 


勾引高嶺之花什麼的,婚後我成功過不少次。


 


然而十八歲的陳碎不走尋常路。


 


【你是女孩子,最好不要把這種自拍發給陌生人。】


 


他飛快補充:【放心,我已經刪除了。】


 


……


 


多麼正氣凜然的君子啊。


 


這還是那個動不動要和我爽一爽的小流氓嗎?


 


【可是你已經看過了。】


 


我故意找茬:


 


【公平起見,我也要看看你的。】


 


7


 


十八歲的陳碎輕而易舉接受了我的無理取鬧。


 


聊天界面不停閃爍著:對方正在輸入中。


 


【我很醜,沒什麼好看的。】


 


【巧了,我有戀醜癖,快發。】


 


靜默了幾分鍾,他發來了照片。


 


我記得三十歲陳碎腹肌的手感,壁壘分明的八塊,發力時,汗水沿著溝壑滾落。


 


像海浪拍打礁石的力度,等我承受不住捶過去時會被寬厚的掌心包住,按在跳動的胸肌上。


 


那是成熟健康、極具性張力的男性身體。


 


而十八歲的陳碎,衣服空蕩,撩起的衣擺下藏著清瘦的腰身,肋骨包在薄薄的肌膚下。


 


我一時怔忪。


 


【很醜對吧,對不起,不是故意汙你的眼。】


 


後臺彈出許多收款提示。


 


陳碎給我的每條動態都送了朵價值 10 元的電子煙花特效。


 


煙花在屏幕綻放,將一條條消息點亮。


 


【數字十代表著完美,你很完美。】


 


【你不是老太太,也不老,是對方眼瞎不要臉,下次你可以直接給這種討厭的人兩巴掌。】


 


【心情還很糟糕嗎?】


 


【對不起,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


 


同桌一個月,陳碎是我見過的最摳門的黃毛。


 


去食堂隻吃免費素菜和湯,短袖洗了又洗泛白破洞也舍不得換新的。


 


是個人見人嫌的摳搜壞小子。


 


可是隔著網絡,他卻當起了大善人。


 


……


 


鼻腔湧起一縷酸澀。


 


我動了動僵硬的手指,回復。


 


【心情好多啦。】


 


他:【那就好。】


 


盯著照片的時間太長,視線逐漸模糊。


 


傻瓜。


 


心情怎麼可能會好。


 


晚上,保鏢打電話匯報:


 


「言小姐,和你預料的一樣,先生讓人給陳碎一點教訓,可這小子也奇怪,主動把打手引到沒人的巷子裡,被揍也不還手,還好我上去把那些人趕跑了。


 


「辛苦了。」


 


我給保鏢轉了個大紅包。


 


第一次見陳碎時,他在混戰中憋壞裝慘,慫包且窩囊。


 


那麼貪生怕S的人,這一次卻沒有躲。


 


笨蛋。


 


心情更差了。


 


8


 


我爸一氣之下停了零花錢。


 


一籌莫展時,八竿子打不著的周小娥聯系上我。


 


虛情假意問候完,她終於迫不及待。


 


「你還不知道吧,陳碎又把頭發染回去了。」


 


她發來的照片裡,陳碎頂著比之前還要張狂的銀發。


 


和兩個混混勾肩搭背,嘴角噙著壞笑。


 


仿佛一夕之間,又回到了最初。


 


周小娥笑得有些得意:


 


「我知道陳碎懷裡的女生是你,你們有錢人很喜歡玩拯救遊戲吧,

可惜,並不是天底下所有男人都會喜歡你。」


 


「我為什麼要所有男人的喜歡?」


 


撲面而來的惡意。


 


上輩子好歹活了三十年,我怎麼會猜不到她的心思呢。


 


「周小娥,你喜歡陳碎。」


 


用的肯定句。


 


「我沒有!」


 


周小娥聲音尖銳:


 


「我怎麼可能看上那種男生!」


 


她急慌慌掛斷電話。


 


發來好幾條視頻。


 


陳碎在混戰中抱頭縮在牆角。


 


發傳單偷偷把單頁當廢品賣給垃圾站。


 


因為一瓶過期辣椒醬在便利店門口撒潑打滾。


 


【這麼 Low 的貨色,也就你言冉把他當個寶貝。】


 


哦。


 


那又怎麼樣呢。


 


【嫌 Low 還偷拍別人?

又當又立被你學明白了,怎麼你是屬蒼蠅的啊,一邊嫌臭一邊往嘴裡扒拉?】


 


周小娥好半天沒回復。


 


我正要拉黑刪除,她突然道:


 


【你覺得自己很高尚嗎?陳碎有未婚妻,你再有錢也不過是不要臉的第三者。】


 


說完,周小娥立刻拉黑了我。


 


……


 


上輩子陳碎從未提過什麼未婚妻。


 


S後翻看手機,才知曉他一直在被周小娥威脅勒索。


 


因為我。


 


周小娥一次又一次地說:


 


「陳碎,這個項目如果不給我,我就把那些事都告訴你老婆。」


 


「能從公司貪到錢是我本事,你報警抓我試試?」


 


「陳總這麼清高,敢讓言冉知道你的真面目嗎?」


 


陳碎總是沉默、退讓。


 


「別靠近她。」


 


周小娥隻需要提及我的名字,便能兵不血刃讓陳碎節節敗退。


 


是因為那個沒有出現的未婚妻嗎?


 


9


 


聖誕平安夜,家裡舉辦宴會。


 


保鏢突然打電話給我。


 


陳碎那邊出現了點意外。


 


「言小姐,陳碎和他父母吵得很厲害,好像還動手了。」


 


來不及換禮服,我拎起裙擺往外跑。


 


氣喘籲籲趕到陳家門口。


 


裡面傳來鍋碗瓢盆摔打的聲響。


 


夾雜著不堪入耳的辱罵。


 


什麼逼崽子,S畜生。


 


我眉心一跳,哐哐敲門。


 


圓滾滾的中年男人拉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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