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喜歡他。
同時他也有一個青梅竹馬,是我姐顧妍。
他喜歡顧妍。
就挺狗血的。
可是有什麼辦法呢?
誰叫我們三個人從小一起長大。
怪就怪兩家父母非要把房子買在一起。
一、
我也不是拎不清。
在知道謝易喜歡顧妍後,我是把自己的感情往回摟了的。
可是還沒等我完全摟回來,顧妍談戀愛了。
好嘛,知道這個消息後謝易直接跑去當起了頹廢少年。
他喝酒、抽煙、泡吧,逃學、曠課、打架!
簡直了,五毒俱全。
看到他這樣,我超級難過。
自己喜歡的人為了別人放縱,我那心情,跟刀扎似的。
可是我又不能不管他。
我隻能一邊往自己心上捅刀子一邊把他往回拉。
可他就像到了叛逆期,不聽勸不聽罵。
我一次又一次地去酒吧、路邊撿他,一次又一次地給人賠禮道歉。
後來我氣急了,吼他:「你再這樣我就不管你了。」
聽了我的話,他一酒瓶砸在了地上。
他沉著聲音說:「我讓你管我了嗎?」
這話挺傷人的。
我告訴自己,再管他,我就是豬、是狗,是豬狗不如!
結果第二天就有人給我打電話,說謝易被人打進了醫院。
聽到這個消息,我所有的理智都破防了。
我在醫院照顧了他三天。
所幸,經歷了這一遭,他似乎終於浪子回頭了。
隨後的半年,
是我們相處得最融洽的半年。
甚至有人打趣我們,是不是偷偷地在談戀愛。
謝易沒有否認,隻笑了笑。
這讓我怎麼想?
我覺得我跟他之間的關系應該就差捅破一層窗戶紙了。
二、
昨天我生日。
謝易說他想單獨給我慶祝,說他有話跟我講。
這意思,簡直不要太明顯了。
我那個心跳的,跟打了興奮劑似的。
我覺得他肯定是要跟我表白。
我覺得我們馬上就要修成正果了。
結果路上他接了一個電話。
電話裡說了什麼我不知道。
反正接完電話後他一臉擔心。
他對電話裡的人說:「等我,我馬上就來。」
說完他看向我:「輕輕,
抱歉。你先回去好不好?我有急事,今天可能不能給你過生日了。」
那感覺,就好像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冷水。
我的心拔涼拔涼的。
他不等我回答,頭也不回地就離開了。
我維持著自己最後的體面,繃著情緒回到了家。
剛走出電梯,我就忍不住了,哇哇地哭了出來。
如果你以為這已經是最大的暴擊,那你就淺薄了。
回到家,我把自己關進了房間。
可是還沒等我梳理好自己的情緒,顧妍就發來了消息。
「聽小易說今天你生日,抱歉,被我攪和了。」
「對了,生日快樂。」
我的心裡咯噔一下。
我抖著手發消息問她:「顧妍你什麼意思?你是不是和謝易在一起?」
我和顧妍是親姐妹,
但從小就關系不好。
在外人面前我們保持著平淡的相處模式,可是私底下我們就跟陌生人一樣。
顧妍絕對不會無的放矢地給我發消息。
上一次她聯系我,還是讓我去她宿舍樓下領謝易。
十分鍾過去了,顧妍沒有回我消息。
我知道,她不會理我了。
突然,想到了什麼。
我連忙點進她的朋友圈。
37 分鍾前她更新了一條內容。
那是一張俯拍的照片,照片裡謝易單膝跪地蹲在地上,正給她系著鞋帶。
她說:「分手了,幸好有你陪我!」
顧妍分手了?
謝易去陪顧妍了?
在我二十歲生日的時候?
拋下我?
洶湧的情緒幾乎將我淹沒,
我再次哇地大哭了起來。
三、
我不能理解,為什麼謝易會喜歡顧妍?
明明顧妍曾經霸凌過他!
我和顧妍完全詮釋了什麼叫老大照書養,老二照豬養。
顧妍作為家裡第一個孩子,得到了父母全方位無微不至的照顧和滿滿的期待。
她的衣食住用行全部是精之又精、細之又細的。
除此之外就是填滿闲暇時間的各種培訓班。
所以她成了一個大家閨秀。
而我,父母對我的態度是:活著就行,開心就好。
所以我成了個上蹿下跳的野猴子。
在我眼裡顧妍是個心胸狹隘、睚眦必報的人。
小時候我很怕她。
好多事兒,我還沒弄明白,就成了我的錯。
長大一點了我就開始避著她。
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謝易爸爸和我爸爸是發小。
六歲前,我們兩家是經常串門、聚會的關系。
六歲那年,兩家父母突發奇想,在同一個小區同一棟的同一層買了兩套房。
就這樣我們成了鄰居。
我很開心,因為有了一個固定的同齡玩伴。
可是顧妍卻不高興。
她好像很不喜歡謝易。
不喜歡到她讓所有的小孩兒都不跟謝易玩兒。
我們小區裡有一個籃球場,那裡有很多健身器材。
每到傍晚,很多老人小孩兒就會在那裡玩兒。
顧妍原本是不喜歡下去的。
可是搬家後的那段時間她卻天天往下跑。
她也不跟我們玩兒,就一個人到處溜達。
就這麼過了一段時間。
突然從某一天開始,籃球場上奔跑的小孩兒都開始避開謝易。
在謝易主動找上去想要一起玩的時候,他們會一邊躲一邊大喊:「我不要跟你玩兒,你是狗,你有病,你咬人。」
小孩子哪裡受得了這個,謝易衝上去就要跟人理論。
拉扯中,謝易真的一口咬在了別人的手臂上。
那時候我嚇壞了,隻知道在旁邊大哭。
透過混亂的人群,我看到了顧妍,她笑得志得意滿。
這件事沒多久就被釐清楚了。
老人小孩兒都指認了顧妍。
他們說是顧妍告訴他們的,說弟弟自從被狗咬了之後就特別喜歡咬人。
她還露出了自己胳膊上的牙印。
顧妍一開始不承認,後來媽媽拉開她的袖子,上面果然有四五個牙印,深得已經見血。
見抵賴不過,她就哭著說謝易確實咬她了。
那一次爸爸狠狠地打了她,那是我第一次見到爸爸打她。
說實話,挺幸災樂禍的。
可是後面的發展就有點兒出乎我的意料。
顧妍道歉了,她哭著說她隻是想跟弟弟玩兒,她怕弟弟跟別人玩了之後就不理她了。
小時候我隻覺得顧妍的操作讓人很懵逼,長大了之後我隻想說一句:真他媽的不要臉。
可是謝易還真的就原諒她了。
並且從那以後,顧妍和他的關系甚至比我跟他更親近了。
明明做錯事的是顧妍,後來被排擠的卻成了我。
真是漂亮!
四、
我傷心了前半夜,又在夢裡折騰了後半夜。
等到早上醒來,隻感覺頭暈眼花、雙眼腫脹、臉上緊繃,
要多難受有多難受。
而且我的心情依舊沒有緩過來。
太糟心了。
我渾渾噩噩地出了房間,冰箱裡空空如也,廚房裡連一粒稀飯都沒有。
自從顧妍搬了出去,我爸媽就徹底擺爛了。
除了顧妍回家的時候,我們家已經見不到煙火氣了。
至於我,他們也不擔心,畢竟我從小就在謝易家蹭飯。
今天我是不準備過去了的。
可是杜阿姨打來了電話。
「在哪兒?」
「家裡。」
「過來。」
「哦!」
杜阿姨是謝易的媽媽,同時是一個待我比我親媽還好的女人。
她從小把我當女兒養。
每天我早上起床就去她家吃早餐,然後她送我和謝易一起去學校,
等到下午下課她再去接我們,然後帶我們去吃大餐。
甚至我的家長會也一直都是她參加的。
別人問她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她笑著說:「我是她準婆婆,我能對她不好嗎?」
隻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哎!
杜阿姨正在化妝。
我無精打採地靠在門上。
她忙裡偷闲地看了我一眼,然後丟給我一張面膜。
「幹什麼?」
杜阿姨說:「緊急修復一下,瞧你這張臉,跟個中年婦女似的。」
「……我不想敷。」
杜阿姨轉身看我,他說:「能讓男人憐惜的是弱不禁風的憔悴,不是雨打芭蕉的蒼老!」
我:「……阿姨,您胡說八道什麼呢?
」
什麼憐惜?
我要誰憐惜了?
「不為了讓別人憐惜你,那你就更應該對自己好點兒了。你別忘了,你的年齡可已經是『二』字打頭了。
「女人啊,活的就要賞心悅目。」
在講大道理這件事情上,我杜阿姨稱第二,就沒人敢稱第一。
於是我隻能老老實實地妥協,躺在沙發上敷起了面膜。
十五分鍾後,謝叔買早餐回來了。
「輕輕來了,趕緊來吃早餐,今天有你最愛吃的灌湯包。」
杜阿姨拿了個饅頭和一杯豆漿塞給了謝叔:「去書房吃,我跟小丫頭聊一會兒。」
謝叔用眼神詢問我,又怎麼了。
我無辜地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謝叔留給我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就趕緊溜了。
杜阿姨淡淡地看著我。
「說說吧,發生什麼了?」
我低著頭瓮聲瓮氣地說:「沒什麼。」
「行,你不說,那我來猜。」杜阿姨說,「昨天你和謝易出去過生日。今天早上聽你媽媽說,他們十點回來的時候你已經在家了。而謝易是過了十二點才回來的。
「所以,他鴿你了?」
這戳心肝的話聽的我委屈不已,我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下癟,淚水又積滿了眼眶。
杜阿姨危險地看著我:「你給我憋回去!」
…………
我杜阿姨什麼都好,就是不太感性。
不過她一吼,我也沒了哭的氛圍。
「說吧,到底怎麼回事?他怎麼你了?」
我把朋友圈內容遞到了杜阿姨面前。
杜阿姨一眼瞟過,隨即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
「這一出大戲,漂亮,小說都不敢這麼寫。」
她問我:「你想怎麼辦?」
我沉默。
杜阿姨又說:「那我們一件一件來,昨天謝易放你鴿子,你準備怎麼辦?」
還沒等我開口,杜阿姨就上火了。
她指著我對我說:「說到這兒我就來氣。」
「我從小教育謝易,做錯了事,首先你得跟我把『對不起』三個字說出來,然後告訴我你錯在哪兒,要怎麼改。
「可是在你這兒,犯錯零成本,不要說道歉了,他隻要給你遞個臺階,你就屁顛屁顛地下,完全沒有任何代價。
「你不讓他長記性,他就瞄著你傷害。
「說,這次你準備怎麼辦?」
我被杜阿姨吼得小心肝兒直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