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柯赟放平嘴角，很認真地回答：「你以為我是什麼好人？戚回讓我帶壞你的那天，我心裡想著教你腳踏兩隻船。」
說完，他吊兒郎當地開玩笑：「姜渺，咱倆湊一對也算為民除害。」
我暗罵他不要臉，偏頭嘟囔：「誰要跟你湊一對。」
列車進站，廣播提醒乘客安檢後前往站臺。
柯赟伸出手，很克制地揉了揉我的腦袋。
我剛想伸手打掉，他立馬縮了回去。
「我們的事慢慢來，給我個機會，不要躲我好嗎？」
我沒有正面回答他，拉起行李箱噔噔噔往前走。
落座後，我透過玻璃窗看到自己揚起的嘴角。
我立即壓平，沒兩秒又不受控制地往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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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高鐵時，
戚阿姨發來消息。
「渺渺，阿姨知道你是好孩子，在我心裡你跟親女兒一樣，戚家永遠歡迎你。」
胸膛裡的酸意迅速凝結，頂得我鼻腔發酸。
與此同時，另一條消息彈出來。
「實習工資到手了吧，給家裡轉點。」
兩條消息湊在一起，真是諷刺至極。
我給戚阿姨回了個抱抱的表情包，另一條直接已讀不回。
上大學後，我不僅要自力更生解決學費，還要兼職賺生活費。
我做到這個份上，他們仍舊不滿足。
我爸直接開口問我要錢。
我媽綿裡藏針，一邊訴苦一邊刺探我的存款。
我曾在無數個夜晚質問老天，為什麼給我這樣一對父母。
尋不到答案，隻能自救。
柯赟說要追我，
立馬行動起來。
他不知道從哪裡搞到我的課程表，在我沒課的時候給我點外賣、點奶茶。
有一次，他給我訂了一大束玫瑰花。
身邊的同學呦呦呦地起哄，沈一帆攥緊拳頭站在人群裡。
幾天後，他迅速和暗戀他的同班同學在一起。
柯赟給我送東西，他就在我面前高調秀恩愛。
我當他神經病，不理他。
他見我無動於衷，越來越神經質。
當著我的面和女朋友牽手、擁抱、親吻。
「學姐，你不吃醋，不生氣嗎？」
「隻要你和他斷了，我立馬跟她分手。」
我瞥了一眼躲在暗處的女生，唏噓輕嘆：「你這樣隻會讓我覺得惡心，讓我懷疑自己當初答應和你在一起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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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沒課，
我會去做家教。
手機亮起來的時候，我沒忍住偏頭看。
「小姜老師，你談戀愛了。」
16 歲女高中生，正是愛八卦的好年紀。
我拿起筆敲了敲她的腦袋，矢口否認：「沒有，別亂猜。」
她嘖地一聲，一臉不相信：「你跟你前男友在一起的時候，我都沒在你臉上見過這種表情。」
我揉揉臉蛋，喃喃：「有嗎？」
她打開抽屜，掏出鏡子遞到我面前：「自己好好看看。」
鏡子裡的人眉梢上揚，眼裡是藏不住的春情。
她低著頭，悄咪咪地覷著我的臉色：「有照片嗎？給我看看帥不帥。」
我合上鏡子，假裝嚴厲地咳了咳嗓子：「快寫作業，再打聽多給你加兩道題。」
她扁扁嘴，不再說話。
晚上 9 點半，
我輔導完功課下班。
快到學校的時候，柯赟的電話彈出來。
我的腳步不自覺地變得輕快：「喂～」
「下班了？」
「嗯，你下班了嗎？」
柯赟在外是浪子，在內是妥妥的勞模。
我晚上在圖書館學習，他在公司加班。
「下班了，不過我今天出差。」
「出差？」
「嗯，在南城出差。」
話音剛落，我抬頭往前看。
柯赟拿著手機，站在不遠處的路燈下。
他的眉梢眼角被暖色的燈光襯得溫潤，陰影落在他的臉上，眉骨突出，顯得五官更為精致深邃。
柯赟笑得並不明顯，眼神漫出幾分昳麗。
「渺渺，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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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時間怔在原地，
聽著他的話，心髒像是浸在春水裡，軟了下去。
柯赟跨步向我走來，張開手臂隱忍而克制將我抱在懷裡。
我的手抬起又輕輕落下，沒有推開他。
柯赟變本加厲地將我挾困在懷裡，下颌抵著我的肩頸。
夜色和晚風都很溫柔。
我們靜靜地相擁。
我將柯赟帶去常去的小攤。
「老板，來兩碗鮮肉餛飩。」
我抽出紙巾擦拭桌子：「委屈柯少爺了。」
柯赟挪了挪無處安放的大長腿：「不委屈。」
他溫柔地注視著我，眼裡裝著一捧明亮的光。
我別過眼，防止自己心跳過速：「你什麼時候回去？」
「明天。」
我哦地一聲，心情微微往下蕩。
柯赟噗嗤一下笑出來：「逗你的，
等你周一上課再回去。」
我嗔視他一眼，氣惱地去撞他。
柯赟不躲，任由我撒氣。
攤主將滾燙的小餛飩端到桌面上：「小情侶感情真好。」
柯赟先我一步解釋：「ẗü₁還不是，還在追。」
攤主笑著鼓勵他：「小伙子好好加油。」
柯赟大聲應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
我低垂著頭，臉頰一片滾燙。
20
大三寒假，我待到春節前兩天才回家。
我爸罵我沒良心，說我翅膀硬了，管不了了。
我媽跟在身後絮絮叨叨。
我左耳進，右耳出，想著待到大年初五就離開。
除夕夜，我爸伸手問我要錢。
大年初一，我媽拉著我去相親。
「你爸說既然你和戚回的事情吹了，
那就趁早做打算。」
30 多歲的男人，挺著肚子，臉上浮著一層油，眯著綠豆眼上下打量我。
「我月薪 8000，在縣城有一套房，能給 7 萬彩禮，所以對老婆比較挑剔。」
我冷著臉，強忍著反胃和惡心。
我媽笑盈盈地說著我的好，像是給客人推銷商品。
我抬頭望向窗外，覺得這一片土地沒有什麼值得我留戀。
回家後，我收拾好行李，頭也不回地離開。
春節放假，學校的宿舍不留人，我隻能在外面住酒店。
我在便利店隨便對付一口的時候，柯赟發來消息。
「假期過得怎麼樣？」
我望著冷掉的車仔面，回復他：「挺好的。」
推門走出溫暖的便利店，冷風撲面而來。
街上掛著紅撲撲的燈籠和中國結。
本是合家歡聚的日子，而我卻找不到自己的家。
我揉了揉發酸的鼻子，想著回酒店學習。
柯赟打來語音，我掛掉。
他再打，我再掛。
「現在不方便，直接發消息就行。」
「不方便？」
「對啊，大年初二，忙著走親戚。」
「姜渺，我發現你真的很擅長撒謊。」
聲音響起的那一刻，我有一秒失真，分不清現實和虛幻。
柯赟穿著大衣站在街對面。
鼻腔裡的酸意頂得我生疼，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他溫柔地拭去我的眼淚，像哄孩子一樣輕聲：「好了，別哭了。」
21
柯赟在南城有房。
他讓我退掉酒店的房間，將我帶去他家。
「你這幾天先住這兒，如果實在過意不去，我當你房東。」
「你怎麼知道我在南城？」
「戚回告訴我的。」
「他知道、、、」
「他不知道，他來我家拜年的時候刷朋友圈，看到之後立馬跟我吐槽。」
柯赟安置好我，手機下單米面糧油、蔬菜水果，空蕩蕩的冰箱瞬間變得滿滿當當。
為了報答他的收留之恩，我下廚做飯，他在旁邊打下手。
兩個人系著圍裙在廚房忙碌。
這一幕莫名地溫馨。
柯赟很捧場，一大桌子菜吃得七七八八，吃完主動收拾碗筷進洗碗機。
收拾洗漱完，柯赟敲響我的房門。
他遞給我一個大紅包：「新年快樂。」
我摩挲著紅包，眼角沒出息地泛酸。
「謝謝。」
我伸手拉住他的手：「柯赟，我們試試吧。」
他怔愣幾秒，冷靜地撥開我的手。
「渺渺，我希望你認真考慮過後再給我答案，而不是被情緒驅使一時衝動。」
我搖頭：「我承認今天給你答案確實有感動的成分,但我喜歡你絕不是因為一件事才喜歡你。」
話音剛落，柯赟的眼神變得灼熱起來。
後腦被陡然大力扣住往下壓，灼熱的唇瓣貼近。
我伸手回抱他,他變本加厲地掠奪。
快呼吸不過來的時候，他松開我，指腹摩挲著我的唇角。
他盯著我，眼底蕩出炙熱赤誠的情誼。
22
和柯赟戀愛後，生活裡多了許多小驚喜。
他知道我的地址,經常給我買禮物。
實用的添置完,又買好看的小玩意。
我哭笑不得：「不要給我買那麼多,到時候畢業搬不走。」
柯赟財大氣粗：「搬不走就買新的。」
我嘟囔：「真敗家。」
柯赟趁機佔便宜：「那以後你管錢。」
「你想得美。」
大四,我獲得保研名額，保研上北城大學。
柯赟知道後,Ţūₚ 特地給我慶祝一番。
我們在商場拉小手的時候,意外碰到戚回。
他瞪大眼睛,目光在我們之間來回掃蕩。
「你們都沒把我當兄弟。」
戚回的錢全投在他的賽車事業上,最近窮得叮當響。
他借機狠宰柯赟一頓：「你必須請我吃頓好的,好好報答一下我這個紅娘。」
我想起和柯赟的初見,
不自覺勾唇。
飯桌上，戚回一個勁地強調自己牽線搭橋的功勞。
柯赟滿臉嫌棄地反駁：「別什麼功勞都往自己身上攬。」
我眼睛滴溜溜地轉一圈，最後落定在柯赟身上。
柯赟攥著我的手,臉上掛著討好的笑：「回家再跟你說。」
酒足飯飽，戚回擠掉我靠在柯赟身上。
「赟哥，你要好好對她，你要是欺負她,我不放過你,我爸媽也不會放過你。」
說完,他亮出自己的小拳頭。
23
回到家,我向柯赟逼供。
柯赟抓住我指向他的食指：「其實,我很早之前就聽過你的大名,戚回經常跟我吐槽你小時候的光輝事跡。」
我想想小時候幹的那些爛事,一時間有些自閉。
柯赟強忍著笑意：「他說你炸他一身牛糞還叭叭地罵他蠢不知道躲，
潑辣得很，長大以後卻成了乖乖女,裝得不行。」
「他越吐槽，我越對你感興趣,很想知道你究竟是什麼人。」
「你大一滿績，他罵你變態，說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你太優秀顯得他太廢柴,他媽每次罵他都很無力很崩潰。」
「他有一次嘀嘀咕咕說要找人帶壞你,我在旁邊開玩笑說我玩的花，最適合帶壞小朋友,他聽進去了。」
「那後來怎麼喜歡上我？」
「我第一次見面就看出你在演，覺得你很有意思,心想你的小狐狸尾巴能藏多久，可慢慢的卻被你這隻小狐狸勾了魂。」
我拽著他的衣領往下拉：「所以你現在後悔嗎？」
「當然不後悔。」
說完，吻鋪天蓋地落下。
研究生畢業那天，柯赟向我求婚。
天很藍,
風很溫柔，一切都很好。
我想為自己賭一把，賭自己餘生都不後悔。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