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拆開後，是一盒超薄大顆粒。
周圍同學都笑了，隻有她，委委屈屈。
「你今天晚上不是要和江凜出去嗎……我也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
有人說：「不止安全，還要加個感字吧～」
「大顆粒呀～」
看熱鬧的人眉來眼去，很快發出一陣哄笑。
轉校生急得跺腳。
「你們不要再這樣講了……」
我氣得渾身發抖，手臂高高揚起卻被人攔下。
江凜無奈嘆氣。
「小公主，又亂發脾氣呢？」
1
十八歲的成人禮。
江凜早就和我約好了，
翹掉晚自習，先去看電影，再去夜騎。
壓力最大的高三。
難得有一次瘋狂的借口。
我一直期待。
沒想到，會被鍾書瑤說得這麼曖昧。
班級裡所有人都在打量我。
目光不加掩飾地惡劣，像是被人看光了，我忍不住顫抖。
「江凜，她說我晚上要和你出去開……」
話沒說完就被打斷。
他溫和的語氣裡帶著不耐，「我會和你去的，別欺負新同學，好不好？」
我難以置信地望著他。
此時此刻。
那盒十二枚裝的東西分明正擺在我的書桌上，字體刺目。
順著我的視線。
鍾書瑤猛地奪到自己的手心裡。
顫顫巍巍地紅了眼。
「我、我真的是好心。
「你高中還沒畢業呢，真出了什麼問題怎麼辦，我也沒想到你會在教室裡拆開的……
「江同學……」
她求救似地望向江凜。
接下來的話不說了。
眼淚在眼圈裡打著轉。
江凜皺眉，從她手裡一點一點摳出那盒捏變形的東西。
砰的一聲丟進垃圾桶裡。
「好了，東西都丟了。
「這下沒人再誤解你了，小公主，放人家一馬行不行？」
我茫然地瞠著眼。
他卻已經把鍾書瑤帶回自己的位置。
角落裡。
他揉著她的腦袋。
「沒事了。
「咱們以後不要爛好心，
知道了嗎？」
2
英語課。
抽查到鍾書瑤，她已經能在江凜的提示下完成閱讀理解。
不像剛來。
被代課的老師點到名字。
愛戲弄人的男生告訴她選 D。
等到鍾書瑤試探地說出答案，不少人都笑了。
因為老師講的是填空題。
她的眼眶立刻就紅了。
手足無措，無助極了。
江凜是班長，皺著眉警告那些男生，「別太沒品，連新同學都欺負！」
那些人安靜了。
面面相覷的，沒有人再拿鍾書瑤打趣兒。
反而，隔著過道的男生壓低聲音問我。
「怎麼回事兒啊。
「江凜不是你的護妻狂魔嗎？
「因為那個轉校生長得比你好看唄？
」
我沉默著。
望著鍾書瑤的方向。
那抹紅色已經從她的眼眶轉移到臉上。
害羞似的。
遙遙望著江凜，面帶傾慕。
那一刻，像是感覺到什麼。
連笑容都扯不出來。
隻能垂下眼睛告訴那個男生。
「別胡說，江凜是班長，關愛新同學，很正常的。」
男生明顯不信。
撇了撇嘴巴轉回去，「得！」
3
那之後。
江凜的手機想的十分頻繁。ťų⁶
他擰著眉。
一會兒通過語音告訴她哪個食堂的飯好吃。
一會兒又回應她。
英語老師的辦公室在哪。
熟悉了之後。
鍾書瑤的問題變成了課業。
沒完沒了。
連我想和江凜安安靜靜地吃個飯都不行。
怨怒擠壓。
我想告訴他，能不能單獨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先別回他。
話還沒說出口。
江凜就已經抬起頭，「你是不是也覺得她這樣問很麻煩？」
我心底一松。
好在他還能意識到這個問題。
他皺著眉，吃完了最後一口。
「明天上學，你和鍾書瑤換一下位置吧。
「幹脆讓她坐我旁邊。
「把她的問題都解決好，省得老發微信。」
我愣住。
「你說什麼？」
江凜抬頭望向我，神情自然。
「怎麼，不行？」
4
鍾書瑤驚喜極了。
臉上全都是興奮的紅暈，
「我真的可以和你坐在一起嗎？
「可他們說Ţü³，閔姜頌是你的青梅；她……也願意嗎？」
「我換過去，會不會給你添麻煩呀。」
江凜笑了。
站在她的桌前，「可我不光是她的竹馬。」
鍾書瑤的眼睛瞬間亮了。
「是！我明白了，班長！我馬上搬！」
她真的很快。
不到一分鍾。
顫顫巍巍地捧著十幾斤重的書本站在我面前。
像是有些茫然。
「啊……
「閔同學，我以為你早都搬走了……」
我沒說話。
她仿佛脫了力，十幾斤的書本哗啦啦地掉在地上。
恰逢鈴聲響了。
那節課的老師走上講臺。
全班隻剩下她自己心慌意亂地撿東西。
孤零零地無助。
江凜從桌前繞過去，幫她把東西撿起來。
一摞書，不輕不重地擱在我的桌上。
「閔姜頌。
「不是說好了你也換過去？」
沒有人和他說好！
吃飯那天，是他自己問了我又擦了擦嘴角。
「我已經和班主任講好了。」
5
那堂課。
我在所有人的目光裡調換了座位。
不僅僅是因為江凜。
心裡，也像橫了一口氣，堵得厲害。
我想。
等江凜來哄我我也不會回去的。
可他好像特別忙。
復習了自己的功課，又去教鍾書瑤。
我們兩家離得近。
平時上下學我們都在一起。
路上，我不和他講話。
他也像完全忘記了這回事。
直到我生日的前一天。
放學路上，他從手機上移開眼睛。
「明天是你生日吧？」
我不想說話。
他便疑惑地看向我，「我記得不對嗎？
「最近幫新同學補課有些忙，但是記你的生日應該不會出錯才是？」
我忍不住停下腳步。
「真的隻是幫助新同學嗎？」
他一愣。
有些好笑地想要摸我的腦袋，「那不然還能是什麼？」
問題又踢回給我。
他的手在我腦袋上揉了揉，
「好了小公主，明天晚上陪你翹課，別傲嬌了。」
我明明沒有。
可還沒講話。
他的電話又響了，是鍾書瑤的聲音。
側面去看，明顯的眼神都溫柔起來。
「嗯，不是不回你消息。
「剛剛在忙。
「姜頌明天的生日，我可能也會比較忙，不能及時回復你了，嗯……不是放學，是晚自習開始，我要陪她一起出去……」
他聊得專心。
漸漸加快腳步，越走越遠……
6
時至今日。
我才知道，江凜和她講的話，徹底把我定在了恥辱柱上。
就算老師已經站在講臺上。
還會有人時不時地有人轉過頭，
不懷好意地笑出聲。
下課時，有人惡意地叫住班主任。
「老師，你有東西掉了！垃圾桶裡！
被揉捏到變形的盒子，就那麼大剌剌地躺在那裡。
著重打印上的』大顆粒』。
班主任的神情變了，「這是誰的東西？！」
沒人承認。
但他們心照不宣地把目光對準了我。
我站起來，眼眶發酸。
隻能無力地解釋，「不是我的……」
「那是誰的？」
他們倆的名字卡在我嘴裡，我明明是要說的，眼淚卻先我一步奪眶而出。
我咬住下唇，
不想讓嗚咽的聲音泄露。
班主任皺著眉，「閔姜頌，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我從來沒有經歷過這樣的惡意。
哭得狠了，連老師都看不下去了，把桌上的紙巾推給我。
「老師並沒重男輕的意思。
「但是，這個社會就是這個樣子，關於這類話題，女孩子就是會被人帶上有色眼鏡過多點評。
「閔姜頌，還有幾個月的時間，你就會從高中跨越到大學，老師更希望，這段日子裡，你能把精力重點投入在學習上。」
我紅著眼抬起頭。
「老師，那個東西不是我的。」
年輕的班主任，聲音很輕，她說：
「老師願意相信你。」
7
從辦公室出來。
已經上課了，這節體育。
老師難得不生病，教室裡走了個幹幹淨淨，連門都落了鎖。
頂著腫脹的雙眼，我隻能出去找大家。
教學樓前。
他們兩個坐在石階上，靠得很近。
鍾書瑤細聲細氣，「給她東西的時候，我也覺得很難過……」
「嗯？難過什麼？」
「一想到你們要用那個東西，我就感覺整個人都難過得快要S掉了，可是你已經答應了陪她，我沒辦法………如果你不用，我更覺得心就快滴血了。」
江凜笑出聲。
「誰告訴你我們要發生關系了，她今天過生日，我陪她出去玩一圈兒而已，別胡思亂想。」
鍾書瑤驚喜，又馬上低下頭，不好意思似得，「我，我還以為………你陪她過夜，是她找你要的生日禮物呢………」
她的身體微微地朝他的方向傾斜。
「好在我沒做什麼錯事，咱們的班主任是最開明溫柔的老師，閔同學解釋解釋，老師一定會相信她的。」
江凜輕哼。
「班主任，也就是嘴上說說而已，沒有人比我了解他，面子工程十足，嘴上說著相信清白，回頭不知道怎麼和別人編排班裡的事兒。」
鍾書瑤倒吸一口氣，拉住他的衣角。
「那……那姜同學可怎麼辦啊？！」
「沒事，她和你不一樣，性格不好，平時連朋友都沒有。」
我往下走，聽到江凜沉下嗓音。
「這次大-
家都不願意幫她，也算她活該，注定要吃吃教訓………」
邁下一步臺階，他抬起眼，波瀾不驚地看向我。
倒是鍾書瑤，
被嚇到似的站起來。
手都不知道往哪裡擺，「閔同學，這件事和班長沒關系，是我胡亂揣摩的，你別生氣……」
我突然就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才能表達出我的憤怒和不解。
鍾書瑤偷偷地看我，「閔同學……你的眼睛腫得好大啊，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去買瓶冰水幫你敷一下吧。」
我盯著她。
扯了扯嘴角，「你的生日禮物我已經收到了，沒必要再來一次了。」
鍾書瑤白了臉。
江凜瞬間站起來，把她拉到身後，「行了，教訓還沒吃夠？！」
他的目光觸及到我的眼睛，微微一愣。
語氣軟下來，「書瑤也不是故意讓你難堪的，要怪隻能怪那些瞎起哄的。
「去買點冰吧，
敷敷眼睛。
「晚上我帶你出去玩？」
事到如今。
我不知道江凜怎麼還能把這句話說出來。
我什麼都沒做。
謠言已經傳成了這樣。
如果我再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