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是這回,我再沒收到回信了。
這個好友是二姐剛剛加上的。
顧太助理被困,會和她有關嗎?
我悄悄地走下樓,準備去包間裡看看。
說不定助理弄出點什麼動靜,能幫助我找到密室的開關。
我躡手躡腳地打開包間門。
然而映入眼簾的,並不是想象中的漆黑一片。
電火鍋微弱的顯屏光下,大姐披頭散發地坐在桌前吃著火鍋。
她的臉在氤氲的熱氣中,露出詭異的笑容。
和監控裡顧太太的表情一模一樣。
我推門進去,她都像沒看到一樣,仍然忘我地吞咽。
另一隻手還上下摸著自己的身體。
我從未見過這樣的大姐!
我來不及思考,想衝過去,阻止她把最後一口湯喝完。
可是我剛靠近桌子。
桌子下的一隻手突然拽住了我的腳踝。
一股強大的力量把我向下拽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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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摔得七葷八素的,緩了好一會兒才清醒。
顧太太的小助理就坐在我的身邊。
我仔細一看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個幾平方米的小空間,四面牆上全部是監控顯示屏。
我進來的機關入口,已經重新關好。
而底下,幾乎能見到的地方,被一張巨大的床覆蓋。
我和小助理就面對面地坐在床上。
他的手還緊緊地握著我的手腕。
我連忙抽回了自己的手。
沒好氣地問他:「你不是在求救嗎,為什麼打開了密室的通道還不逃跑?」
小助理扶了扶眼鏡。
「這火鍋店真夠邪氣的啊,連我都好懸著了道!」
聽了他的話,我更加蒙圈了。
「什麼意思啊?」
小助理拉著我,一起走到床邊唯一可以落腳的縫隙,然後掀開了床板。
一股腥臭味兒瞬間衝向我的天靈蓋。
我捂著鼻子,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龐然大物。
通體暗紅肥厚的肉芽,不住地外翻蠕動。
但是它的體貌特徵讓我禁不住發問。
「這是一大坨……花?」
小助理點點頭。
「這是巨型屍花,不過已經被人養變異了!」
不一會兒,那些蠕動的巨大花瓣又不斷地滲出暗黑色的黏液,腥臭的味道越來越濃烈。
怪不得我拆下來的牆紙都有血腥味兒。
這東西在裡面這麼久,恐怕牆都腌入味兒了!
在我倆被燻暈之前,小助理終於把床板合上了。
小助理擦了擦被嗆出的眼淚:「這是雄花,需要每日用少女的經血做肥料,才被養成這個鬼樣子!」
我皺了皺眉頭,原來我們姐妹收集起來的「私人物品」都用在了這上面!
我還一直變態地以為,和套餐裡的滋養血有關!
小助理不知道我在想什麼,還在解釋:「還有個雌花,雄花的瓣、蕊、莖和汁水入湯可孕育新種,雌花依附雄花生存,新種越多,雌花綻放得越快,待到雌花完全盛放,便會迎來永生!」
我扶著額頭,企圖讓自己跟上他的思路。ṭũₐ
床底下的是雄花。
客人們來火鍋店喝了湯底,就會Ťūₕ讓雄花的「新種」植入身體裡。
經過孕育,新種和雌花有了某種聯系。
孕育的新種越多越好,雌花就會綻放得越來越快!
「你的意思是,有人做這一切,就是為了讓這個雌花永生?」
小助理點點頭:「大概是這個意思。有人發現,雌花可以像嫁接一樣,移植到體內。待雌花永生,那麼被移植的人從某種意義上也是永生了!
「不過雌花每個月都需要給雄花授粉,雄花才能產出更多新種!」
小助理撇撇嘴:「這就是我被逮過來的原因了。
「雌花被移植到人的體內,就不能直接給雄花授粉了,需要一個男人作為橋梁才行!通過與一個男人苟合傳出花粉,然後再把男人作為肥料喂給雄花,雄花會消化得連渣都不剩!很方便,都不用處理屍體!」
我皺著眉。
「可是,
我明明看到顧太太滿臉春色地被一個男人抱進了密室,難道她就是雌花?」
小助理一臉壞笑地看著我:「你果然看見了監控!」
我吃癟,太過想知道真相,竟然把自己的秘密抖出來了!
他擺擺手。
「那是我做了手腳。顧太太的結發燼是我燒的符灰,抵抗一切邪物。她喝了湯,新種卻孕育不進去,這主人不得著急出來看看嗎?」
這麼說,那男人就是我的老板?
監控畫面一直沒有男人的正臉。
所以,我並不知道他的長相。
可是,我還是覺得不對勁兒:「謝謝你告訴我這麼多,那你能告訴我你是誰了嗎?」
小助理撓撓頭:「你二姐沒和你說?」
二姐?țŭ₇
他不會真的是二姐介紹給我,讓我懷……
我還沒想完。
這個狹小空間裡,所有的顯示屏幕全都亮了!
有人把監控線路,安裝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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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趕快離開這裡,老板自己連上了監控,而他必須回到這裡,才能看到所有的監控畫面!」
我看到小助理又抽出一張黃符,塞到了床板底下,那個隱藏的通道緩緩開啟。
怪不得我在哪兒都找不到機關。
原來是這個雄花控制著開關!
包間外面,大姐已經不見了蹤影。
桌子上鋪了一個長度及地的厚桌布。
我們沒有別的選擇,隻能藏到桌子底下。
不一會兒,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
我的心跳開始加快。
老板就在眼前,說不緊張,那是騙人的!
接著地板上的那條縫隙又被開啟。
老板剛要下去,但是腳步頓了一下。
顯然,他發現本該囚在密室裡,等待授粉的小助理不見了!
他來回踱著步,好像很焦急的樣子。
不一會兒他接了一個電話。
果然是那個熟悉的變聲電子音。
「你說什麼?金夫人去醫院做手術,要拿掉肚子裡的孩子?
「可是,我得到的消息是,她早產了,在醫院待產啊!
「你們這群蠢貨,讓你們盯梢都能出岔!等我過去,在我去之前,千萬別讓她上手術臺!」
老板匆匆放下了電話,轉身就要衝出門外。
他的生意好像是出大亂子了!
我躲在桌子底下聽到這個消息,一不小心笑出了聲。
「誰?」
他冷不丁地被嚇了一跳,都忘記用變聲器了。
小助理眼神震顫地看著我。
我拉著他鑽出了桌子。
「你好像有麻煩了,我的好姐姐!哦,不對,是親愛的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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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的表情很精彩。
她深吸了一口氣:「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昨晚我提前來月事就有所懷疑了,今天聽了小助理的科普,我幾乎確定了就是你!那天監控裡也是你女扮男裝,把顧太太抱走的!」
大姐緩緩地坐了下來,無奈道:「原以為二夏是最聰明的,如今看來你也不笨!」
我也拉了一把椅子過來,坐到了她的對面。
「其實,漏洞很多,我之前隻是過於相信和依賴你,才會被蒙蔽雙眼,現在才發現,算是笨得可以。
「迎賓和上菜這種工作誰做都一樣,然而後廚的備菜卻至關Ţų₌重要,
這個工作需要直接接觸秘方中的菜品,這樣的機密,隻有放在自己的手裡才最可靠!
Ŧù¹「再後來我發現,繼承喝湯的日期和第一位客人的預產期重合,所以你才急著自導自演了一出傳承秘方的戲,好讓自己順理成章地喝湯,成為真正的老板!」
大姐眼中的光好像沒了一半:「我體內的雌花已經含苞待放了,等這些新種一個一個出生,我就能一點點完全綻放。可是雌花植入我的體內,也在汲取著我的心血作為養分,不喝湯補血,怎麼能成功迎接新種的降生?」
「這就是雌湯更貴的原因嗎,因為你自己需要進補!」
大姐點點頭。
「雌湯和雄湯不一樣,雌湯孕育的是雌種,雄湯是雄種。客戶喝湯,其實孕育的不是真的孩子,而是類似於胎兒形狀的腫瘤,這個腫瘤像活的一樣,
擁有心跳和胎動,產檢是看不出來的,但是她們一旦生下來,就會發現,其實就是個會蠕動的肉球而已。
「但到成型出生,再回到我的手裡就不一樣了,它將是我開出豔麗花朵的最好的養分!也隻有這樣,我才不會被雌花吸幹弄S!」
我看著大姐蒼白的嘴唇,她大概已經快到極限了吧!
因為她剛剛用於補血的雌湯,已經讓我換成了我自制的底料。
口感香氣很接近,卻沒什麼功效。
為了不讓她生疑,我還多放了兩味材料,一味讓她暈厥,一味讓她情迷。
這是我模仿監控裡,顧太太的表現,特意加入的「小調料」。
「一切都晚了,你的貪念,讓你失去了所有!」
大姐突然激動起來。
「不是的!你知道的,隻要金夫人保住孩子,我們就會有希望。
你也知道,我是把你當成親妹妹看待的,含辛茹苦拉扯你長大,將來等姐姐的花朵全部綻放,就能再生雌花,到時候也給你種一個,我們姐妹一起快樂地永生好不好?」
我推開她的手。
那雙曾經溫暖我整個童年的手,變得冰涼而幹枯。
雖然火鍋店才開業九個多月,但她卻從小就培養我和二姐,讓我們擁有了異於常人的體質。
我猜,那個時候,她還沒辦法把雌花種在體內,但已經開始供養雄花了。
種下雌花,是開火鍋店以後的事!
「晚了,在你把我當化肥養的時候就晚了。就今天,你還因為雌花吸幹了自己的血中止了月事,而在給我的熱水裡放了催月事的藥。一直以來,你就沒把我們當成妹妹,而是雄花的血庫!」
這時候,大姐已經連手都抬不起來了。
「想要得ẗṻ₁到就要付出,
我自己都是養料,何況是你?你還記得姐姐說的嗎?人想要幸福,首先得先活下去!」
我無言以對,這句話現在聽起來那樣的刺耳!
她顫巍巍地撥通了手機。
「不能讓金太太做手術,隻要堅持到她生出孩子,我就能活!你們誰阻止了,我就給誰錢!
「什麼,三千萬?哼,我給你五千萬!快去!」
大姐的手垂了下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包間的門被打開了。
二姐出現在了門口,驚訝地看著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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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二姐驚悚的表情,趕忙解釋。
二姐卻搶先了一步,指著大姐。
「不是,她怎麼還有力氣打電話?她拿什麼給錢啊,錢都被我還回去了!」
我也有些驚訝,看來二姐並沒有完全被蒙在鼓裡。
二姐有些不耐煩:「這些有錢人效率這麼低嗎?我根據賬本上的聯絡方式,挨個兒給她們打電話,讓她們摘掉肚子裡的肉球,還沒行動嗎?就因為錢沒給她們轉完?那麼大的數額,不得慢慢轉嗎?」
原來老板生意上的「手腳」是二姐搞的鬼。
二姐擰著眉毛,看了我一眼。
「讓你別參與,非得摻一腳,遇到危險了咋辦?她可是瘋的,沒人性的!小時候就不聽話,險些遭罪,現在更不聽話了!」
我聽著二姐罵我,țṻ₄反而心裡有些溫馨。
原來被罵,有時候才是幸福的事情!
大姐的三千萬打了水漂。
辦事的人自然也打了水漂……
那一晚,大姐在我們的注視下慢慢枯萎。
最後被雌花吸成了一個人幹。
現在她的「永生」夢終於實現了。
畢竟如果做成標本的話,保存的時間還是能很長的。
但是保存這個,稍微有些變態。
我們把她貢獻給了雄花,讓他們永遠在一起,也算是一種美德了吧!
那些富婆們把「孩子」當成腫瘤,做手術拿掉了。
整個過程,畢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兒。
所以雖然涉及的人數眾多,但也並沒有掀起什麼風波。
富婆要回了錢,也就都銷聲匿跡,息事寧人了。
而我和二姐重新翻修了店面,開起了真正的火鍋店!
由於我苦心鑽研過原先火鍋底料的口味。
所以,那迷人的味道瞬間吸引了不少顧客。
甚至還成了網紅店鋪。
至於密室裡的雄花……
被滿眼都是星星的小助理給收走了。
他說這東西如果入藥的話。
還是很珍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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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又碰到二姐花枝招展地偷跑出去。
我這回正大光明地擋在了她前面。
「二夏,這回說說吧,偷跑出去到底是見誰啊?」
二姐拍了下我的腦門。
「就知道那天晚上是你這隻小老鼠,告訴你也無妨,是金夫人的司機,要不是他幫我偽造金夫人早產的消息,相信事情還不會這麼順利,我總得給他點甜頭吧!」
我捂嘴笑,這回我是真心希望二姐幸福。
二姐拐了拐胳膊,看著我身後在火鍋店忙前忙後的小助理。
「你倆怎麼樣了?」
「什麼怎樣了?」我不解地看著她。
二姐把小助理叫到了跟前。
「我剛才偷看了三秋的手機,
給你聯系方式,你就用來求救?」
小助理撓撓頭,不好意思地說:「我也想完成任務,可她都不讓我碰她!」
二姐怒目圓睜。
「不讓你碰,你就不碰?你是不是男人啊!」
小助理咬了咬牙。
「行,下次我用點勁兒!」
我滿臉通紅,實在受不了了,捂住了二姐的嘴。
「二姐,我可是你妹妹啊,你教別人幹什麼呢?」
小助理卻閃著無辜的眼睛看著我。
「可是把脈的話,不碰到你,我真把不好。我太年輕了,懸絲號脈的功夫,還沒練到位!」
我蒙圈了。
二姐推開了我的手。
「就是,小助理是神醫聖手的孫子,是追查屍花入藥的下落才追到顧太太家當小助理的。我把你的聯系方式給他,
就是想讓他給你看看啊,你不是一直經期不調嗎?還疼得要S要活的!」
小助理堅定地看著我:「有我,以後你們都不會疼S了,主要是之前你們一直喝的補血湯有問題,否則……」
後面的話我啥也聽不清了!
臉紅得恨不得再鑽到密室裡去。
二姐拉著我的手,悄悄在我耳邊說:「不過,醫久生情也不是不可以,我查了他家,家風嚴謹,絕對是個好人選!」
而我的另一隻手被小助理牽了起來:「脈搏跳得有點快啊,恐怕是有事鬱結在心!
「沒關系,交給我。醫不好,我就給你們火鍋店,打一輩子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