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裡的湯底味道奇絕!
不同年齡的女性蜂擁而至。
一擲千金,大快朵頤!
但我知道,來吃絕不是她們的目的。
來這裡的人。
無一例外,都是為了求子!
1
我沒見過老板。
然而,我卻是被他養大的。
和我一樣被養大的孤兒,還有兩個。
我們姐妹三人都在店裡幫工。
火鍋店剛開業九個月。
位置偏僻到沒老客帶路,根本無法發現。
還是會員制,一天隻招待一位顧客,預約定金十萬,還要自己準備食材。
顧客未赴約或違反就餐規定,定金不予返還。
說實話,我還沒見過哪家飯店的規定,
這麼苛刻的。
【錯過預約時間,不可就餐。】
【沒帶食材,不可就餐。】
【擅自帶客,不可就餐。】
【非女性,不可就餐。】
【非抗力因素,不可就餐。】
【老板不樂意,不可就餐。】
……
而且,我們的菜單很單調,隻提供兩個求子套餐:
雄湯標價五十萬。
雌湯標價六十萬。
顧名思義,想生兒子的吃雄湯。
想生女兒的,則吃雌湯。
一頓火鍋幾十萬可不算便宜,但我們的生意依舊興隆。
排隊預約付定金的,已經排到了第二年。
今天來的顧客是某上市公司老總的太太。
年逾五十,
臉上保養得很好,看起來挺年輕的。
我出門迎接她:「歡迎光臨,顧太太。」
她壓根沒看我,環視一周,然後抽了抽鼻子,一臉不滿地看向她年輕帥氣的助理:「就這家?破破爛爛的,一股子霉味兒,有沒有衛生許可證?一個破火鍋,煮的金子銀子嗎,憑什麼收幾十萬?」
助理連忙諂媚:「太太,就這,我們還排了半年的隊。要不是金總夫人吃火鍋的時候,提前為您預約付了定金,等您親自來恐怕得排到明年了,咱砸錢來這兒還不是為了正經事!」
顧太太翻了個白眼,語氣緩了些:「吃個火鍋,真能生孩子嗎?」
我微微一笑:「顧太太裡面請。您能來,說明也是有可靠的人介紹,隻要您自備的食材沒問題,那麼我們的效果就不會有問題!
「再說,我們也籤合同的,如果您未能如願生子,
我們也會十倍賠償。」
顧太太嘆了一口氣:「也是,介紹我來的金夫人,確實吃了火鍋就大了肚子,快六十歲的年紀,也怪不容易的!」
我遞給她一本雙方協議,同時拿出一個精致的錦盒:「女人總歸不易吧,太太,這個盒子上面有指紋鎖,一會兒您錄上自己的指紋,把自帶的食材放到盒子裡,自行保存。我們上火鍋湯底的時候,由您親自倒入鍋中,過程公開透明,保證萬無一失!」
顧太太招了招手,助理從文件袋裡掏出一袋黑色的灰燼。
「太太,這是顧總的頭發,已經幫您處理好了!」
顧太太撇了撇嘴。
「真夠惡心的,要不是老顧外面的狐狸精生了兒子,我這歲數試管成功率還低,誰會喝這惡心的東西?」
我賠著笑:「還請餐前付全款!」
來我們店裡「重金求子」的,
總是有各種各樣的理由。
有的是年輕的,圖不用遭罪,有的是歲數大了,需要另闢蹊徑。
總歸大多是不差錢兒的金主。
我見怪不怪,和金主籤好了雙方協議,就讓大姐備菜了。
我們三姐妹,我是最小的,負責迎賓接待。
大姐負責後廚,二姐負責上菜。
各司其職,一天隻服務一位客人,我們其實也很清闲。
我和二姐來後廚的時候,大姐正專心致志地把玩著一袋湯底料。
「老板每天隻放一袋底料在B險櫃裡!今天怎麼多了一袋?還是貴重的雌湯!」
二姐也湊了過去,捂著嘴,笑眯眯地說:「也許有人給得太多,今天加塞兒了一位?」
我在一旁不作聲。
因為之前,我在電話裡聽到老板親自拒絕一位要付百萬定金,
想提前加塞兒的客人。
所以,二姐的猜測。
幾乎沒有可能!
2
顧太太的雄湯套餐好了。
她的帥氣小助理被請到了另一個包間。
顧太太聞了聞湯底飄出的濃烈香氣,忍不住吞口水。
二姐邊擺盤,邊介紹:「接吻魚、恩愛腸、牽掛肚、滋養血,太太,您的菜上齊了,請放入最後一味湯料——您自備的結發燼,就可以享用了!」
顧太太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開了盒子,把顧總的頭發灰燼撒在了湯裡。
二姐滿意地點點頭:「請您務必在兩小時內全部享用完,包括湯底,否則沒有效果,小店概不退款喲!祝您用餐愉快!」
二姐剛要轉身走,顧太太又叫住了她:「這個時代,無論女生地位如何崛起,
社會上還是有重男輕女的老思想,否則我也不會在有了兩個已經成年的女兒之後,還要來這裡吃火鍋,但你這兒為什麼雌湯比雄湯貴?」
二姐禮貌地回答:「我不懂,價格是老板定的,底料的秘方也隻有老板有,大概雌湯的成本更高吧!」
顧太太嘆了一口氣,揮了揮手,就讓二姐下去了。
服務至此,我們三姐妹的工作就完成了!
我們全部撤出房間。
客人享用火鍋的地方,是個封閉的包間。
但包間裡,除了吃火鍋那個明面的房間。
我猜測,在裡面還有個隱藏的房間。
這是我前幾天修補包間外牆發霉的壁紙,丈量尺寸的時候發現的異常。
包間背靠前廳,然而量尺後,外面比裡面用的壁紙,多了兩米長。
這說明,
如果不是中間有一塊超厚的牆體,那就是這裡多了一塊誰也不知道用來幹什麼的空間。
而我換下來的發霉壁紙,沒有霉味兒。
反倒是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兒!
好奇心作祟,在那之後,我收拾包間衛生的時候,特意留意了裡面的牆。
看看有沒有縫隙機關之類的可以作為這個隱藏空間的入口。
然而,我什麼都沒發現。
難道是我多想了嗎?
3
顧太太在裡面用餐。
我和二姐去後廚嗑瓜子。
大姐臉色蒼白,看起來有些不舒服。
二姐為她倒了熱水。
我們三姐妹一直守著這個火鍋店,全年無休。
店內窗戶少,密不透光。
陰湿入體,所以我們生理期的時候會很不舒服。
而且量大黏膩,經期都超過十天才會結束。
大姐有氣無力地說:「熱水沒什麼用了,我們午飯早些吃吧,吃完我也能恢復些!」
我和二姐點頭,趕緊張羅午飯。
我們三個守著火鍋店,自然也吃火鍋多些。
老板特意根據我們的體質,為我們制作了湯底。
說是能養顏祛湿,保養氣血。
老板的湯底真的很神奇,每當我們難受的那幾天,吃了特制湯底的火鍋,總是能舒服很多,還有鎮痛的療效。
二姐拿起那袋多出來的雌湯湯底,在大姐眼前晃了晃:「這該不會是老板算了日子,特意為你準備的吧!」
大姐皺起了眉頭:「開什麼玩笑,我又沒想要娃!」
二姐湊近了大姐,眨著大眼睛:「沒想嗎?我看上次那個送富婆來這裡的小司機可是對你頗有意思!
還私下要了你的聯系方式!」
大姐一下站了起來,疼得嘴唇都哆嗦:「二夏,你再胡說,我就撕爛你的嘴!」
大姐性情溫和,從不發脾氣,她這一通下來,二姐也嚇得夠嗆,小聲嘀咕:「我就是那麼一說,再說,我又沒亂說……」
我連忙把二姐拉開,安撫大姐:「好啦,老板沒說,當然不能隨便吃這個湯底。我放了一些補氣血的湯底在前廳,我去給你拿!」
前廳有一個櫃臺,我把老板每月給我補氣血的湯底放在了櫃臺下面的抽屜裡。
上面放著的是用於結賬和監控的電腦屏幕。
我習慣性地看了一眼監控,汗毛立刻立了起來。
火鍋店平時沒什麼人。
為免有事件發生,隻在幾個特殊位置設有攝像頭。
分別是大門、前廳,
還有去包間的走廊、後廚的門口、洗手間的門口。
為保護隱私,包間內和後廚內都沒有監控。
然而,我的電腦屏幕上卻多出了兩個本不該出現的畫面。
一個是大姐和二姐在後廚尷尬地背對而坐。
而另一個,則是在包間內吃火鍋的顧太太。
我想起來,前幾天,店內線路老化,有安全隱患,我約了師傅上門為我們重新更換電線。
難道是那天監控線路連錯了?
我的腦袋嗡的一聲。
巨大的好奇心,席卷而來!
4
五十萬的套餐,隻是一人份,甚至比一人份的食量還少。
兩個小時的用餐時間是綽綽有餘的。
屏幕裡,隻見顧太太把所有食材一股腦地全丟到了鍋裡。
然後慢條斯理地夾著菜。
她閉著眼,細嚼慢咽。
不停地回味,點頭,甚至還張了張嘴。
監控隻有畫面。
然而,我卻能從她的表情中ṭü₃,憑空聽出幾聲過於滿足的喘息聲。
我看著她吃火鍋的樣子,竟有些面紅耳赤了。
我連忙移開眼睛,喝了一口水。
不管監控了,得趕緊把補血湯底交給大姐!
我剛轉身要走。
屏幕裡出現的畫面再一次留住了我。
顧太太意猶未盡地喝幹最後一滴湯汁。
面色紅潤地舔著嘴唇。
然而,她抬起頭,詭異地朝著攝像頭的方向笑了一下。
我驚出了一身的汗。
她發現我了嗎?
然而,下一秒,她便緩緩地倒下,趴在餐桌上,
一動不動了。
仿佛睡著了一樣。
這是什麼情況?
我們的火鍋,竟有催眠的作用嗎?
過了兩分鍾,畫面變得更加詭異起來。
餐桌下的地板緩緩撕開一個縫隙,底下竟然出現一條暗道。
而我在前廳的櫃臺處,背靠包間,竟然絲毫察覺不到!
縫隙一直延伸到我發現的那面牆後的隱藏空間。
監控的角度,看不到牆裡的畫面。
但我看到一個男人。
他抱著昏迷不醒,一臉詭笑的顧太太。
一步一步地走到了牆後面。
隨後,暗道關合。
畫面裡,空無一人了!
5
我渾身顫抖著,不知該如何是好。
背後一個聲音冷不丁地傳過來:「三秋,
你在幹什麼呢?」
我還沒反應過來,二姐的腦袋已經伸到我臉側。
「一春姐的湯底你到底找沒找到呀?這麼久!」
我立刻換了個角度,有意用身體擋住電腦屏幕。
「找到了,在這裡呢!」
二姐狐疑地看著我。
「你看什麼呢?一臉嚴肅緊張。」
我支支吾吾地回答:「沒,沒什麼,我在看顧客付的款,是不是已經到賬了!」
監控裡的畫面,我是不敢讓二姐看到的。
老板雖然養大了我們,但始終不讓我們看見他的真實相貌,他隻為我們提供生存的物質條件。
是性格溫柔乖巧的大姐,像親姐姐一樣地照顧我們,拉扯我們長大。
然而,我們三姐妹中,二姐卻最受老板青睞。
她長得最漂亮,
也最聰明。
如今,我們在火鍋店裡打工,她的工資也是我們的兩倍。
而且,她與老板的關系,似乎比跟我們要更加親近些。
甚至,有時候我感覺,她就像老板的一雙眼睛,無時無刻不在盯著我和大姐的動向。
二姐斜著眼看著我。
「我奉勸你,好奇心害S貓,遵守店規,否則你真的會後悔的!」
我點點頭,把補血湯底交給了二姐。
我們店除了對客人有嚴格的就餐規定。
其實,還有一個針對我們姐妹三人的店規:
【不可追問老板的身份。】
【不可私自研究湯底秘方。】
【僅可食用店內的食物。】
【生理期隻可以使用月經杯收集血液,並集中處理。】
【外出以及接觸生人皆要上報,
得到允許才可出門。】
二姐嘆了一口氣。
「我言盡於此了,你自己要想好!」
警告完我,二姐又恢復了常態。
「三秋,大姐生理期結束,是不是就到你了?杯子到了嗎?」
我指了指地上的快遞盒子。
「你給我買的新的,剛到貨,還沒拆封。」
二姐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的量又增加了,這次幫你買的大尺寸的!
「哦,對了,裡面有兩個,你一個,我一個,別告訴大姐喲!」
我不解地看向她。
她卻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噓,她可能很快就用不上了!」
6
二姐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麼意思?
話卡在嘴邊,我卻沒敢問出來。
老板給了我們三姐妹一個「家」,
可是這個家卻是上了鎖的。
我們三個這樣的年紀,誰不向往外面的花花世界呢?
老板養大我們。
但從小,便隻允許我們叫他老板。
這份養恩,讓我們不得不遵守那些莫名其妙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