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說完,我推走他的頭,搖上了車窗。
4
他意外地很聽話。
連著一周都沒來公司。
但他哥江之樾來了。
送來了張支票。
我掃了一眼,是我需要的金額。
這人又調查我了。
「江總這是何意?」
「你需要這筆錢,而我需要你拒絕頌年,不要見他,不要給他任何希望。」
我笑了,收下了那張支票。
他卻愣住了。
「怎麼?江總後悔了?」
他眉頭攢起,有些煩躁,「你不問我為什麼嗎?」
我看向他,語氣淡淡:「沒什麼好問的,你又不會害他。」
「來之前我還在猶豫,可現在看來,你比我想象中還要不在乎他。
」
不等我回,他又說:「你知道頌年這幾天在忙什麼嗎?」
「不知道。」
「他買了一堆育兒書籍,還報了育兒班,在學習如何當好一個奶爸。」
我:「?」
他:「所以你真的懷孕了嗎?」
「沒有。」
他好像不信,看了好幾眼我的肚子。
但我的神情太平靜了,他猶豫了。
「如果真的有,錢不是問題,你盡管開口。」
我想了想,「可能有。」
他氣笑了,「丁嘉,你還真是——」
他沒說完,但我也猜到了。
無非說我見錢眼開、唯利是圖。
他走了。
走時還提醒我早日兌現承諾。
我當即拿起手機,
忽略江頌年的信息轟炸,回他:以後不要來找我,我真的很討厭你。
按照他的性子,我都這麼說了他肯定不會再來找我了。
就如高三那年,他不知從哪得知我談了個男朋友,不分緣由就將人打了一頓。
我趕到時,對方已鼻青臉腫,他卻沒有收手的意思,我當即罵了他一頓,說了那句「江頌年,我真的很討厭你」。
他什麼話都沒說,踹了對方一腳後憤然離去。
自那以後,他再也沒來找過我。
在學校碰面,也都視而不見。
直到高考後的那個暑假,母親因病逝世。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母親討厭雨天。
我站在墓碑前為她撐傘。
江頌年來了。
他什麼都沒說,默默為我撐傘。
我站了多久,
他就站了多久。
那天之後,我們的關系好像回到了當初。
針鋒相對,卻有所往來。
但這次,沒能如我願。
我下班回家就看到了蹲在別墅門口的他。
他完全不受影響,興致衝衝地朝我奔來。
我還沒開口就聽他說:「我來給你送夜宵!」
我這才發現他手中提了保溫盒。
「你沒看到我發的信息嗎?」我問。
「你給我發信息了嗎?」他有些激動,翻了翻口袋,瞬間又失落,「手機落家裡了。」
他牽起我的手,「不管手機了,我今天做了你最愛的糖醋排骨,你嘗嘗啊!」
我站在原地,看向他。
他的演技真的很差,一眼就能看出破綻。
「以後不要來找我,我真的很討厭你。
」
「這是我給你發的信息。」
他斂了笑容,唇角抿成一條線。
望向我時,眼角已氤出一點紅。
「我這幾天都沒去公司打擾你。」
「所以是為什麼呢?」
他問我。
我偏開眼,難聽的話一句接一句。
「江敘年,不要喜歡我。」
「我們之間沒有可能,如果不是那晚你送上門——」
很快我就說不下去了,因為他哭了。
碩大的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珍珠。
讓人憐愛。
我無聲嘆息,改口道:「我已經找到更好的人選,你對我沒價值了。」
他哽咽道:「他們不可能比我有錢——」
我打斷他:「他們不需要有錢,
我有錢就行。」
說完我頭也沒回的回了別墅。
走得很快。
都沒聽見他的低語。
「不是喜歡我哭嗎?這個也不管用了嗎?」
5
我回到別墅後許久,江敘年都沒走。
凌晨,外面下起雨。
他依舊站在原地,望著我的房間,抱有期待。
我望著監控裡的他,聯系了江之樾。
他很快趕來,強行帶走江敘年。
人沒帶走,還挨了打。
他氣急敗壞,失去了往常的風度,「你到底什麼時候才明白,你對她而言就像隻寵物狗,她心情好時逗一逗,心情不好立即翻臉不認人!」
江敘年沒理他,蹲在了地上。
像被淋湿的小狗。
「寵物狗有人要的,
她不要我。」
江之樾愈發恨鐵不成鋼,咬牙切齒道:「跟我回去,我告訴你怎樣做能讓她心情變好!」
江敘年紅著眼眶,臉上分不清是淚水還是雨水。
「我不信你了!你之前說她喜歡成熟穩重的,我演了那麼久的小江總,她都沒正眼瞧我一下!」
我啞然。
難怪畢業後的他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好多次我參加飯局,他也在。
那個時候的他說話做事堪比另一個江之樾。
敢情是演給我看的?
我回過神時,江敘年已離開。
重看監控才發現江之樾壓低聲音不知道說了什麼,江敘年默默跟他走了。
走了就好。
第二天我如往常一樣去公司,卻接到了父親的電話。
電話那頭他長話短說,
讓我來一趟醫院。
我站在病房門口就看到父親在跟人交談。
對方西裝革履,背對著我。
我看不到他的臉,但父親的臉上都是笑意,都沒發現我來了。
我敲門進入,對方回了頭。
露出了那張有些熟悉的臉。
「嘉嘉來了。」父親朝我招手,「你跟小鈞有七八年沒見了吧。」
八年了。
我望向那人,記憶中的青澀少年已成了穩重成熟的大人。
林鈞,我的前男友。
也是那女人的親弟弟。
「丁嘉,好久不見。」他將削好的蘋果遞給了父親,朝我伸手,面帶微笑。
我笑道:「好久不見。」
「爸,電話裡你什麼也不說,我還以為你犯病了,匆忙從公司趕來。現在看到你沒事我也就安心了,
那你們先聊,十點還有會議我先回公司了。」
話語剛落,父親讓林鈞暫時離開病房。
人一走,他臉上的笑容有所收斂,「丁嘉,你也該考慮自己的婚事了。」
6
我笑容不減,「爸你知道我的,現在一心隻想搞事業。」
「婚姻和事業一樣重要。」
他話鋒突轉:「難不成你想和江家那小子在一起?」
「我早就說過江家野心太大,你嫁過去,隻怕以後這丁氏集團都改姓江了!」
「但林鈞不一樣,他沒有家世但有能力,我問過他,他願意入贅。而且你倆高中就有過一段,彼此了解且相愛,如果不是因為那個意外,你倆現在孩子可能都有了!」
相愛?意外?我冷笑。
我從未愛過,那也不是意外。
高三那年,
我發現父親出軌。
那個女人不止生了一個 5 歲的女孩,肚子還揣了一個四個月的男娃。
他將人那女人藏得很好,但我還是查到了。
那女人父母病逝,隻剩一個弟弟,也就是林鈞。
於是我有意接近林鈞,同他交往,成功見到了那個女人。
她的流產也不是意外,是我謀劃已久。
母親因她失去的孩子,她必須償之。
那天,我們一家都是演員。
我是犯錯後不知所措的早戀學生。
他是為愛女的意外重金買單的好父親。
母親是什麼都不知道的妻子。
那天後我便和林鈞提出分手。
後來他高考都沒參加就和那女人一起出國了。
這一去就是八年。
現在為了幫那兩孩子爭家產回來了。
而父親如今默許想必是為了那個三歲的私生子。
如果不是這些年受輿論影響,隻怕他早就將人認回了。
我垂眸,斂去眼底的戾氣,一臉無奈:「爸,八年太久了,我和林鈞——」
「嘉嘉,爸的身體你也知道,等不了太久。等你結婚,爸手中的那些股份都是你的嫁妝。」
我望向他,「必須是林鈞嗎?」
「林鈞他是最適合你的。」
「好。我相信爸。」
我又說了不少好話,看我乖巧,他欣慰一笑,說在我訂婚那天,會拿出他手中一半的股份作為賀禮。
後來他喊來林鈞,讓他跟我去公司報道。
出了病房,我臉上的笑容一收,徑直走進電梯。
電梯裡隻有我和林鈞。
他說:「丁嘉,
我沒想跟你爭。」
就你,也配?
我笑道:「你說什麼?」
他說:「不想笑可以不笑的。」
我笑容秒沒,冷臉相對。
他卻笑了。
有病。
電梯裡的人漸漸多了起來,我們全程沒再交流。
電梯門一開,我快步走人,沒走幾步,就被他追上,他笑容依舊,「你還是跟以前一樣。」
聒噪。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你變了。」
「更加讓人生厭。」
也更加厚臉皮。
因為我說完這句話,他不僅笑了,還強行抱住了我。
我推開他,下意識要甩他一巴掌。
卻被他握緊了手,他望向我身後,「江敘年,好久不見。」
我身子一僵,
沒甩開他的手。
回頭就看到雙手攥緊,SS盯著我的江敘年。
他頭發凌亂,衣服也有些,像是跟人剛打了一架。
我微愣。
「他就是那個更好的人選嗎?」他問我。
「是。」
他沒再說話,也沒有哭,可他的眼神,我隻是看著就覺得有些難受。
其實這樣也沒什麼不好。
他遲早要知道我跟林鈞訂婚的消息。
可不知為何,我卻不敢再看他。
一旁的林鈞突然開口:「同學一場,江敘年,我和丁嘉的訂婚宴你一定要來啊。」
他真該S啊。
我扯著他離開了醫院,卻在停車場與江之樾對視上。
他臉上有些淤青,像是被人打了。
見到我時,他愣了一瞬,丟下一句「完蛋」就慌張跑了。
安靜的停車場裡,遲來的那一巴掌落在了林鈞的臉上。
我甩了甩手,冷笑,「你的手不想要,我不介意找人廢了。」
他還在笑。
「要的。」
「還要戴戒指呢。」
「我們的婚戒。」
我:「呵呵。」
我懶得再搭理他,獨自開車離開。
我沒想到,父親為林鈞安排得妥妥當當。
以我的未婚夫名義,空降成了公司的副總。
甚至將我倆的訂婚宴定在了一個月後。
也就是說,他把我喊去醫院隻是在通知我。
即使我不同意,這些安排也不會變。
呵呵,真是我的好父親啊。
7
半個月後,我去參加飯局,林鈞陪同。
八年足以讓人改頭換面。
曾經一心要學醫的腼腆少年如今談起生意來也侃侃而談,可見他和那女人花了多少心思。
隻是我沒想到,這場飯局江敘年也在。
他代表江氏,幾乎所有人都來敬酒。
可他蠢S了,明明隻是推辭幾句的事,他居然全都喝了。
「丁總,我敬你一杯。」
我剛想說自己今天不喝酒,林鈞就自作主張地替我喝了。
「這位想必就是林副總了。」對方朝我笑道:「丁總,好事將近啊。」
我扯開了話題。
之後將林鈞拉出包廂,壓低聲音威脅道:「管不住嘴,現在就給我滾。」
他總算不笑了。
眼神幽深地看著我,「你今天看了他七次。」
「我還以為你眼裡隻有他呢。」
我:「?
」神經。
我踩了他一腳後去了衛生間洗手,真是晦氣。
但不知怎地,我突然想到了江敘年,他今天的情況不太對,還是得給江之樾發個消息。
「你真的會跟他結婚嗎?」
突然響起的男聲嚇了我一跳,抬眼就看到洗手池一旁的江敘年。
他酒量淺,還容易上臉。
這會臉通紅。
「你喝多了。」我說。
他盯著我,眼都不眨一下,「我喝S了你會難過嗎?」
他的語氣跟人一樣,面無表情。
「江敘年。」我莫名有些惱,「閉嘴。」
他轉身就走,結果沒走幾步,身形不穩,險些跌倒在地。
我扶住了他,卻聽見他說:「你走,我不要你扶。」
「好。」我盯著他拽著我衣擺的手,
「那你先松手,我的衣服都被你扯皺了。」
話語剛落,我就被他抱入懷中。
「為什麼是他?」
「為什麼我不可以?」
「丁嘉,你沒有心。」
他哭出了聲,我找不到話來反駁。
他說得對,我沒有心。
「江敘年,給你哥打電話,讓他來接你。」
他沒有應話,反倒抱緊了我。
「江敘年。」
「我不要他!」
我隻能將他帶到一旁的走廊拐角,從他口袋裡翻出了手機,剛想找他要鎖屏密碼就見他抬眼,「我有很多很多錢,這是真的。」
我:「?」
他又道:「江之樾摳S了,隻給那麼點。」
「你需要錢,我可以都給你,比他的多得多。」
「你不要聽他的,
好嗎?」
「不要不理我,不要跟林鈞結婚。」
說到後面,他的哽咽愈發明顯,聲音也漸弱。
我覺得我腦子抽了。
在那種情況下,居然吻了他。
嗯,他太吵了。
一吻結束,他果然安靜了。
呆呆地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