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府裡的人此刻都忙慌慌的,不知出了何事。
無人有暇顧及我,我便讓婢女將我引到門口,奇怪的是敲了幾聲也無人應答,我隻好推開門進了去。
「宋崢?」
我還以為他不在房間裡,誰料下一刻伴隨著疾走間凌厲的疾風從我耳邊過去,便聽到身後的房門嘭的一聲關得S緊,我尚未反應過來,就被來人一隻胳膊攔腰鎖緊,另一隻手扶著我的頭湊近我的臉側。
我這才感到他的呼吸急促滾燙,甚至帶著一絲控制不住的顫意。
我自然意識到他不對勁,連忙用手推他。
然而這一推卻似是觸碰到了什麼開關,他猛然低頭吻了下來。
我竭盡全力地推開他,他仿佛因為被阻撓而生了一絲不快,徑直握住我的手腕提起來按在門板上,
五指漸漸收緊,吻得越發狠了。
「宋崢……」我含糊不清地叫了他一聲,他沒有聽到,一隻手開始去扯我的衣帶。
「宋崢!」
這一聲我竭盡全力喊出,他終於停了下來,摸著我的頭發不確定地道,「阿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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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力點點頭,見他清醒過來,高懸緊提的心終於緩緩落下,「你怎麼了?」
他這才看清了眼前的景象,立刻松開鉗制我的雙手,喘著氣後退了幾步。
沒聽見他回答,又聽見他粗重的呼吸似乎是忍得艱難。
我往前走一步卻被他立馬止住,聲音幾乎壓制到極點,「阿鳶,別靠我太近。」
我站著不敢再動。
他狠狠深吸了一口氣,突然朝著我走過來,
我下意識地便往後退去。
可他卻隻是打開先前被關上的房門,背過身不再看我,「阿鳶,快些走。」
他周身灼熱逼人,我不敢耽誤,立刻轉身出了門,隨後聽見他大喝,「來人!備冷水!」
候在門外的婢女見我踉跄出門後連忙將我扶住,我緩緩吐出一口氣來,「回去吧。」
宋崢屋內的動靜整整持續了一夜,期間大夫來了又去,換了幾波,皆是束手無策,隻有下人不斷端著水進去更換。
直到天明,那邊才終於安靜下來。
我想著他昨晚的模樣,不免有些擔心。
一直照顧我的婢女似乎是看出我心中擔憂,猶豫幾番後才俯在我耳側說了實情。
昏迷?
見我吃驚的模樣,她連忙安慰我,「姑娘不必憂慮,我們將軍素來體健,如今不過是染了風寒,
過兩日便好了。」
時值三月,水寒徹骨,他那樣折騰了一夜,免不了便要受寒了。
我點點頭,隻好靜靜坐著。
過了好一會兒,院外突然嘈雜起來,我正想讓人出去看看,卻被突然闖進來的動靜驚了一驚。
身旁婢女的聲音戛然而止,我聽見了刀劍出鞘之聲。
「朝嫄公主,隨奴才走一趟吧。」說話都人嗓音尖利,而我從前經常聽到這種聲音,他是太監。
那麼找我的,就隻能是覃國皇宮裡的人。
我被人推著進了馬車,過了很久,又被推著下來,走過好些彎彎繞繞後才停下來。
周圍有些靜,隻能聽到窸窣杯盞碗筷交碰的聲音。
「朝嫄公主,北州一別,你我經年未見了。」
高座之上,說話之人音色憊懶悠闲,聲音一出我便知道他是誰了。
覃國的皇帝,周景昱。
從前被送來我北州做質子,後來不知用了什麼手段擠掉前頭幾個得寵的兄弟,登上了皇位,如今更是一朝攻下北州。
且從他那些鐵血手腕的行徑便可知,此人心性狠戾,絕非善類。
「孤今日聽聞一樁趣事,素來不近女色的宋將軍,得嬌女,藏之於府。更是為其清西場,親策馬,隻為博美人一笑。」
他望著我,隨即一聲嗤笑,「原以為是何國色天香,能誘得我一能將至此,竟隻是這般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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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意羞辱,我便不再多言。
左右進了這皇宮,生與S,不過全憑他一句話而已。
「怎麼,孤隻知道你瞎了雙眼,可不曾聽說口不能言。」
我冷冷出聲,「你想S便S,
何故多言。」
他哼笑一聲,「自然,S與不S皆看孤的心意。不過孤突然想到了個有趣的法子。」
他這般說著,殿外便被推進來幾個人,哭著求饒時所說的話,卻是我北州獨有的語言。
「瞪著孤作何,朝嫄公主,你這雙眼睛可不適合再盯著人了。」
他淡淡一聲,下令讓人蒙住了我的眼睛,然後將我推到大殿中央去。
我按捺住心下的翻湧,聽到他說:「孤在北州多年,知道北州女子皆țū⁰善騎射,今日便親眼見識一番,是否真如此言。」
他輕聲地笑,說出的話卻冰冷刺骨,「朝嫄公主,你的箭可得射準些,那些被綁著的可都是你的國人。」
我恨得咬緊牙關,手指攥得發白,卻聽見一旁的侍衛催促,「若還不射箭,今夜這裡的北州人就都得S。」
在催促中我拿起了箭,
彎起弓,松開手的那一瞬方向陡轉,朝著周景昱射了出去。
利箭刺穿身體的聲音,隨後周景昱的聲音響起,「公主果真好箭法,若不是有侍衛擋著,恐怕這箭便要刺穿孤的心髒了。」
他的聲音還帶著笑,可切齒間卻是噬人的惱怒。
他想S我。
我今天怕是要葬身於此了,念及至此我反而覺得輕快了很多,丟下手中的弓箭,盯著他的方向,笑,「我北州兒女自幼便可騎射S敵,不似你這般,弱如蜉蝣蟲蟻。」
腳步聲起,隨後我便被他猛地掐住了脖子,用力將我推到一旁的玉石桌上。
「你惹到孤了。」周景昱咬牙一字一句地道,聲音怒極,恨極,又冷又厲。
脖頸上的力道寸寸收緊,我聽到他倏地冷笑,「你當真以為孤不知道你是如何打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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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窒息地低喘,
聽見他繼續說道,「孤便替你回憶回憶,好叫你知道你那些伎倆,到底有多蠢,也好讓你S得明白。」
「宋崢待你不一般,你便虛情假意地哄著他,想方設法地從將軍府往外遞消息,借機聯絡北州。孤還以為就憑他的才智斷不會容你幾日,你倒是有些本事,哄著他信你,容你,便是昨夜著了旁人的道,那般烈藥下去他竟也不舍得碰你。而你,故技重施,怕是來的路上就已經想好了怎麼愚弄孤吧?可惜了,就憑你,還入不了孤的眼。」
我撇開臉,沒有回應分毫。
的確,自宋崢救下我的那一刻我便知道他是誰了,昔日覃國質子周景昱的侍衛,幼時我曾出手救過他。
也是那一刻我便知道,自己在他心中不一般。
那不妨就做他心尖上的一滴血,利用他光復我北州。
可在將軍府,我聯絡北州舊人也是力所難及,
那時我便想到,若是我換一個人呢?
所以我故意讓宋崢帶我出去,便是要讓周景昱知道我的存在,昨夜亦是猜中宋崢出事後故意去見他的。
去之ṭũ⁻前,我還在身上藏了一味攻性焚心的花,所以他一見到我才那般難以自制。
我便是要他,藥性攻身,在今日醒不過來,便也阻止不了周景昱將我帶進皇宮了。
「我的確有利用他之心……」我深深吸了口氣,艱難地開口,「可在你身上花心思……周景昱,我恨你入骨,見到你隻會讓我惡心,如何……如何願意在你身邊,與你周璇……」
「是麼。」他收緊了手指,「那孤便成全你,給你一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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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底暗沉一片,
指上的力道隻增不減。
覆頂的窒息感重重壓下來,有那麼一瞬,我真的以為自己在瀕S邊緣。
可我不甘心。
我不能S,至少現在不能。
「陛下,宋將軍求見……」太監稟報的聲音漸漸弱下去,想來也知道這般情景不便開口。
我攥緊的手心頓然一松。
周景昱低眸凝視著我的神情,驟聲一笑,「怎麼,以為他能救得了你?」
我平淡地對上他,連脖子上的疼痛似乎也感覺不到了。
他是真想S了我,可臨了的那一刻,宋崢闖進來了。
「陛下!」
「還請陛下放了舍妹。」宋崢跪在殿上,聲音沉得暗啞。
若非君臣,若非人攔,他恐怕早已衝了過來。
「舍妹?
」周景昱盯著我,驟然甩開手,看著我倒在地上不住地大口喘著氣。
喉間又痛又腥,我匐在地上生生咳出了淚,狼狽盡顯。
周景昱坐回椅上,眸底深深地看向宋崢,「愛卿可知,欺君之罪,累及九族。」
看似面色平常,可話中含有的警告與容忍,都再三提醒著宋崢。
「此乃臣表親之女慄鳶,此前才至上京。」宋崢眼也不眨一下,呈上手裡的東西,「這是舍妹的戶籍與引證,其餘種種,殿下可派人去查。」
殿上的人靜得隻餘下微弱的呼吸,周景昱隻望了一眼那所謂的戶籍,視線轉至宋崢,「你竟要為她做到這般地步。」
宋崢沒有應聲,便是默認。
「宋崢,你伴孤十餘載,亦為孤擋下多少明刀暗箭,便是他日拜侯封爵亦當得。」
周景昱抬眼看向他,
「就為了這麼一個女子,便要執意違逆孤?」
「臣不敢。」
「不敢。」周景昱低聲出笑,陷在高臺的寂影裡,摸不透神色,氣場陰鸷。
他突然起身步至我身邊,從架子上抽出一把劍,鋒利的劍尖指著我的喉嚨。
「陛下!」宋崢起身的瞬間便被攔制。
「你記住了,孤今日不S你,是不願散了與他的多年交誼。」他沉聲看著我,「可孤也不會讓你活多久,下一次見面,孤會取了你的命。」
他突然扔了劍,背身離去,「不必攔了,讓他帶走。」
我伸手抹了一下脖子上的血,撐著地面無聲無息地笑。
到底,還是讓我賭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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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崢抱著我走出了皇宮,即便他氣息再穩,聲調再平,可周身的溫度也高得驚人。
他還發著高熱,怕是醒來後便馬不停蹄地趕往宮裡救我。
「你不該救我的。」我扯著疼痛的嗓子開口,「他說得不錯,是我騙了你。」
宋崢的腳步微微一頓,隻消片刻便恢復正常。
我閉著眼睛,繼續說道,「其實我記得你,兒時阿娘帶我去摘果子,草堆裡那個渾身是傷的男孩兒,便是你。」
「這段時間我往外遞消息的事,你也知道吧。」
「……知道。」他的聲音很輕,似是怕驚擾了我一般。
我笑了一聲,「初見你時,你尚蟄伏忍辱。如今你我隻是換了罷了,再多身不由己也好……我確實是利用了你,要S要剐,我都隨你泄恨。」
「阿鳶,別說了。」他低頭看了一眼我的傷勢,隻是輕輕一句便叫人猜到他眉頭蹙緊,
「疼不疼?」
我突然便什麼也不想再說了,隻是靠在他的懷裡暗暗發笑。
這個人啊,是不是傻。
當初他被人打得偏體鱗傷扔進廢院,是我親眼瞧見的。
其實我可以早早救下他的,可他不過是一個質子的侍衛,不值當我貿然出手。
所以我隻是求了阿娘去,偷偷給他留了一瓶藥。
我想著,能救他一命,說不定日後會派上用場。
我倒是沒有想到,隻是那麼一點恩惠,竟真讓他記掛了這麼久,不惜為了我對上周景昱。
真是傻子。
就那點兒好,哪裡值得他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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