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關你屁事。」
謝思邈整個人都不好了。
嘴唇嗫嚅著,說不出半句話。
他的偶像冷冷瞥了他一眼。
說出了令謝思邈道心破碎的話:
「誰是你師尊?」
後來聽說謝思邈哭暈在大殿之上。
是我們裴掌門親自抱著哄了半天才肯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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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已經嚇傻的我,被凌淵像抓小雞一樣拎走了。
斬靈劍的劍氣逼人。
殿內所有人無一敢動。
縱然是師父,這次也怕是護不住我了。
我要變成骨灰了,嗚嗚嗚。
師父,還有秀兒,你們的恩情我來生再報!
凌淵拎著我一路往山上飛。
耳旁的風呼呼的。
我的眼淚嗖嗖的。
忽然,咻的一聲,我收到一則千裡傳音:
【寶寶,我在你口袋裡塞了迷魂散,找機會迷暈劍尊跑路!我隻能幫你到這裡了,永遠愛你的秀兒。】
我伸手摸著口袋裡鼓鼓囊囊的一包藥粉。
好秀兒,你的手可真快呀。
凌淵住在鑄劍峰最上頭。
海拔巨高。
宮殿大得嚇人,空曠得感受不到一點人氣。
我站在寢殿中央。
牙齒打顫,渾身發抖。
不是,大哥你嫦娥啊?
這冷得跟廣寒宮似的。
凌淵看了一眼抖成篩子的我,淡淡道:「運行真氣。」
我運了一下。
不中。
哭喪著臉道:「我、我的真氣好像被凍住了。」
凌淵微掀眼皮:
「到本座身邊來。
」
我狗狗祟祟地挪到他身邊。
一股純陽真氣瞬間將我整個包圍。
哇,這就是頂級無情道的濃鬱陽氣嗎?
暖融融的,從天靈蓋到尾巴骨都要酥掉了。
正舒服得昏昏欲睡之時。
猛然瞥見——凌淵正在我旁邊慢悠悠地擦著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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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
完全醒了。
這就是準備S我了呀。
先用真氣麻痺我,然後一擊斬S。
蝼蟻尚且偷生。
S之前我肯定要掙扎一下的。
我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微笑:
「劍尊,您喝茶嗎?我可會泡茶了。」
凌淵擦劍的動作沒有停。
隻道:「好啊。」
我一溜煙跑去煮茶。
沏了滿滿一盞茶,然後小心翼翼摸出迷魂散。
也不知道是冷還是害怕。
手一抖,一包藥粉全下去了。
茶湯變得異常渾濁。
天S的。
我也沒有更多藥可以再泡一杯了啊!
心一橫,端著茶盤,哆哆嗦嗦走向凌淵。
「劍、劍尊,您喝茶。」
我腦袋埋得極低,不敢直視他。
凌淵盯著杯子裡的不明液體,挑了挑眉,問:「這是?」
「奶、奶茶。」
我也不管這奶從何來了。
一口咬S:「劍尊,這是奶茶,可好喝了,您快趁熱喝了吧!」
「你希望我喝這個?」
廢話,我不想S啊。
我猛猛點頭。
凌淵冰冷淡漠的眼底浮起笑意。
他盯著我,緩緩舉起茶杯……
一飲而盡。
他喝了!
我內心狂喜。
與此同時,寧秀的千裡傳音又發來了一條消息:
【寶寶寶寶!你還沒下藥吧?我搞錯了!給你的是迷情散,不是迷魂散!你真要下的話,酌情使用啊,我這一包是五十人的劑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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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
我伸手去攔。
但已經來不及了。
一滴不剩的茶盞應聲落地。
全、全喝完了?
那雙赤瞳似乎比剛才更紅了。
凌淵臉頰緋紅,雙目迷離,喉結不住地滾動著。
「你……你還好嗎?」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
哆哆嗦嗦地往後挪。
五十人劑量的迷情散。
用豬腦子想都知道完蛋了啊!
禁欲系的玄色衣袍已經被他自己扯開。
露出澀氣的鎖骨和喉結。
凌淵甩了甩頭,像在努力克制著藥勁。
「好熱,你給我的茶裡下了什麼?」
我都快哭了。
原本迷情散沒什麼的,中了就解唄。
可這人是元嬰期的大佬啊!
他奄奄一息那晚都能把我折騰到暈了兩日。
現在我還給他下了五十人份的迷情散……
凌淵衣衫凌亂,銀發散落。
宛如謫仙跌入凡塵。
原本淡漠冰冷的眼裡現在滿是欲色。
「劍尊,你、你冷靜點昂!
「您練得可是無情道,
上次是被我撿漏佔了便宜,這次可千萬不能再犯錯了!
「我這樣的小卡拉米怎敢褻瀆您老人家,您就饒我一條狗命……」
我一邊說一邊往外爬。
沒爬出兩步,就被人扣住了腳踝。
用力一拉,我被牢牢禁錮在凌淵身下。
「誰告訴你我修無情道?」
赤紅的眼睛越來越近。
雙手被摁在頭頂,唇舌被侵佔。
身體裡的空氣好像都被人席卷而走。
炙熱的吻貼上我的脖頸。
暈暈乎乎中聽到有人說:
「這次,你休想再撇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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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暈了一個月有餘。
我醒過來時,外頭已經變天了。
寧秀不知道給我發了多少千裡傳音。
打開一聽。
大量的「臥槽」裡,摻雜著少量信息。
先是凌淵宣布自己從未修過無情道。
眾人哗然:
「不修無情道怎麼會一千多年沒有一個道侶?」
「不修無情道怎麼S人跟收麥子似的?」
「不修無情道怎麼獨來獨往,活像一座行走的大冰山?」
凌淵:「刻板印象。」
謝思邈的天塌了。
「那我苦苦追尋的大道無情究竟是什麼啊!」
凌淵聳聳肩:「未曾聽過。」
轉頭就修改了自己的情感狀態:【已婚,勿擾。】
我:「?」
寧秀興奮得不行。
儼然磕 cp 磕上頭的狀態。
【你家那位現在算是跳過戀愛腦的環節,
直接進入妻管嚴狀態了!】
我又緩緩扣出一個問號。
寧秀形容得繪聲繪色:
【劍尊現在到哪都恨不得把「我有老婆了」這句話掛在嘴邊。
【前兩日,修真界幾位元嬰期的大能交流飛升心得,你家那位也去了。
【聚會嘛,總要喝點酒,誰知劍尊擺擺手道:「不喝了,家中夫人不喜酒味。」
【又聊到怎麼抵擋天雷,早日實現長生。劍尊又說話了:「謝邀,吾妻忘性大,還得等她先飛升了,我才放心。」
【其他幾位單身狗滿臉寫著:誰問你了?】
不是,這人怎麼還造謠呢?
我結結實實暈了一個多月。
什麼時候說過這些話?
【姜離,你現在可是合歡宗之榮啊!師父恨不得把你照片貼在宗門成就榜上!
】
我看著寧秀傳來的圖像:
合歡宗張燈結彩,山門口掛著紅綢緞橫幅。
【熱烈祝賀本屆畢業生姜離同學,成功拿下劍尊元陽!】
雖說話糙理不糙,但這也太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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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被這些消息震驚得兩眼放空時。
凌淵回來了。
一改平日隻穿玄色衣衫的作風。
今日的他一身白衣勝雪,衣袂飄飄。
腰帶束起,更顯得此人腰細肩寬腿長。
這是要勾引誰啊?
像這種不落凡塵的高嶺之花,是我們合歡宗最愛褻瀆的。
我吞了吞口水。
凌淵在床榻邊坐下。
「大婚之日定在三日後,你覺得如何?」
這一句話把我的想入非非全嚇沒了。
我從床上滾下來。
「不行不行!」
凌淵不解:
「是你自己親口說的你愛我。也是你親口叫的夫君。
「做都做了,叫也叫了,哪有不成婚的道理?」
隱隱是有些記憶。
應該是被折騰得實在受不了了。
一邊哭一邊求饒,凌淵讓說什麼我就說什麼。
我紅著臉否認:「那些話怎麼作數……」
「不作數嗎?」凌淵步步逼近,「夫人健忘,那我們再來回憶一遍。」
「饒了我吧,我不想再暈過去!」
下意識推了眼前人一把。
沒想到這一掌把凌淵擊飛出去兩丈遠。
他重重摔在地上,咳出一口鮮血。
「你怎麼了?
」我趕緊上前。
又看看自己的手掌,「我、我這是又怎麼了……」
凌淵按著胸口,虛弱地笑道:
「現在你的修為已至元嬰,而我還得再恢復一陣子……」
我不敢相信。
這人居然把八成修為都渡給了我?
什麼時候渡的?
那晚凌淵掐著我的腰不放的回憶忽然閃現。
我哭得嗓子都要啞了:「嗚嗚嗚,不行了,好像要撐壞了。」
凌淵會哄但不停:「阿離乖,再堅持一下,你吃得下。」
所以怪不得我這次昏睡了這麼久。
原來是因為被灌注了太多靈力?
「你你、你那個時候居然還……」我臉頰發燙,
說話都結巴了。
「一舉兩得。」
凌淵淡然笑道:「隻要夫人以後不再給我喝那種奶茶,就不用擔心會暈過去了。」
「那茶有問題你也知道?」我瞳孔地震。
「阿離,我不瞎。」
「知道你還喝得一滴不剩?」
凌淵垂眸,耳尖泛起粉紅。
「我以為是夫人對我第一晚不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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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
有這麼一位萬中無一的高手帥哥愛慘了我。
還不求回報地渡我修為。
我應該像中了一樣高興才對。
但大婚在即。
我總隱隱感到不安。
秀兒說我這是沒走過大運,看啥都像S豬盤。
「放心吧,人家的修為可是實打實渡給了你。
「他能圖你什麼呀?圖你年輕,還是圖你功課差?
「寶寶,差三十歲那是年齡差距太大,差上一千歲,那叫剛剛好。」
寧秀替我梳妝,換嫁衣。
最後給我蓋好紅蓋頭。
「祝我最最親愛的姜離寶貝,新婚快樂,恩愛永不離。」
接下來,隻剩我一個人在寢殿等凌淵。
那種忐忑的感覺又湧了上來。
我扯下蓋頭,在屋子裡來回踱步。
試圖消解內心的不安。
東摸摸,西瞧瞧。
不小心碰倒了一隻插畫卷的瓶子。
伸手去扶,更多的瓶子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倒了下去。
成千上萬張畫卷散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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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軸散開。
這所有的畫卷,
畫的都是同一個年輕女子。
畫像中的女子有七八分像我,但肯定不是我。
因為還有那女子小時候的畫像。
我小時候風餐露宿,哪有畫像裡那樣嬌俏可愛?
畫中的人栩栩如生。
一顰一蹙,一嗔一笑,都惟妙惟肖。
每一個眼神都是看著畫外的人。
隻是這樣跟畫裡的女子對視,我都能感受到她眼中的愛意。
可見作畫之人有多用心。
他該是將無處訴說的愛全部都畫了進去。
沒有落款。
但每一張畫像下都提了字:吾妻。
原來這才是凌淵的妻子。
好老套的替身文學。
怪不得凌淵對我這樣自來熟,仿佛早就認識一般。
怪不得凌淵說妻子不喜歡酒味,
忘性大。
我一度以為是他愛我愛得無法自拔。
原來說的都不是我。
心裡栓栓的。
臉上湿湿的。
伸手抹去眼淚。
其實我們修合歡宗的,第一課就是無情。
師父說,最忌諱和自己的課題產生真感情。
可我這個學渣,連第一課都沒學會。
新娘的喜服被我留在床榻上。
所幸我現在已經是元嬰期大佬。
可以離開得神不知鬼不覺。
18
三個月,我誰的千裡傳音都沒回。
免得暴露了我的坐標。
一心沉迷於美食,山下幾個鎮子一路吃過來。
關於修真界的消息倒是一個不落。
因為我的好姐妹寧秀一個無情的八卦轉發機器。
自我逃婚之後。
九州四海都知道劍尊被合歡宗倒數第一名狠狠拋棄了。
合歡宗一躍成為修真界大熱門,生源滾滾來。
凌淵一直在找我。
原本他渡我修為之後,應該閉關修煉。
他偏偏拖著沒恢復好的身子,四處找我。
寧秀說起碼已經有三波仇家找上門,凌淵一次比一次傷得重。
大家都在說劍尊這個情劫怕是過不去了。
謝思邈哭暈在家裡好幾回。
「苦肉計。」
我深呼吸了一下。
招手讓小二再上半隻片皮烤鴨。
活了一千多年的人,哪有這麼容易S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