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就這樣,也不知看了多久,喪屍們的數量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時,天也漸漸黑了下來。
三個高舉著火把的喪屍出現了。
它們看起來很高,比普通喪屍的肢體健全靈活,塊頭要更大一些。眼睛往外翻,步伐穩健地朝這個別墅的方向進攻。
看見火把的一瞬間,我雞皮疙瘩狂起,心怦怦直跳,感覺這三巨頭看起來十分眼熟。我想了想,目標鎖定它們,查看了好感度。
-50,-55,-50。
……我的乖乖,它們看起來好像比別的喪屍都聰明。但,第一次見面,沒必要這麼大仇吧?
我嘴角抽了抽,下一秒,這些喪屍像是做好準備一般,開始用火把,
依次點離它們最近的一枝植物。
植物們本身就畏火,又是夜晚,攻擊速度緩慢了不少。再加上又是直接被燒,本能地亂甩,往後躲。
結果就是,越躲越糟,更多的植物受到牽連,火勢迅速蔓延。
此刻,喪屍們就像受到鼓舞一般,加快了攻擊的腳步。
我嘆了口氣,看著燒焦的植物、撒歡的喪屍,起身往回走,心裡不免一陣悲涼——
實在不行,我要不再回去多吃幾口零食算了,以免以後吃不到了。
正想著,一根粗壯的藤蔓突然破窗而入,將我卷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拖入植物中央。
我目瞪口呆,背包掉在了地上,整個身體突然懸空,被甩在了空中。
這啥?
胖頭花也驚呆了,變大朝我咬來,但速度不及那根藤蔓,
還被撲上去的喪屍控住了步伐。
我驚呼出聲,內心感覺不妙,嚇得抖了抖身體。下一秒,藤蔓竟突然刺穿了我的腹部,大量血液流在了地上。
血液吸引了植物,燒焦的植物們朝我的血湧來,吸食幹淨後,竟起S回生,以更湧的攻擊姿態砸扁Ṭůₖ了手上帶火的喪屍。
植物反擊戰,開始了。
我微微張嘴,吐了一口血出來。低頭看著腹部的洞,視線有些模糊。
我抬眸,看到遠方急急忙忙跑來了一個人,伴隨著雷鳴。
是顧承。
我閉上眼,一些畫面伴隨植物地刺入,在這一刻進入了我的腦海裡——
就像看電影一般,全是我的過去。
準確地說,是上輩子。
19
故事的開始和我的先前遇到的大多數事情一致,
隻是末日後發生了一些變化。
比如,我上輩子並非一個隻惹人討厭的嬌弱菟絲花。我也有異能,通過血液飼養植物至其變異,參與了很多場戰鬥。
雖然這些植物看起來沒有現在這麼粗壯,但是比現在聽話很多,不僅親近我,且幾乎我指哪打哪,帥氣極了。
順帶一提,也就是到了這一刻我才知道,胖頭花這個名字,原來我取的。
就這樣,我們又一起同甘共苦了幾年。一日,顧承突然下跪和我求婚。拿出了在末日前便準備好的戒指。
彼時我們正要前往 S 區,我同意了,決定回來就和他辦一個簡易的婚禮。
結果就是,和所有悲劇電影演的一樣,美好的事情總是很難持續發展下去。
大量的高階喪屍襲擊了車隊,顧承為拼命保護我重傷,其他小隊隊員全部S亡。我淚流滿面,
用一根藤蔓將他卷起,開車引走大批喪屍,試圖給予他生的可能。
這是一個俗爛的自我感動故事,但是確實是用了我全部的勇氣。且因為我當時有很強的異能,多次的成功下讓我有一種迷之自信。
結果就是我錯了。
在我開車過去了一段時間後,出現了一堆有智商的高階喪屍。
它們自帶火把,用火燒傷植物們。
植物因此不受控制,出現了我剛才在 S 區時發生的一樣的事情——
一根又一根地藤蔓轉過來刺穿了我的身體。在吸食大量血液後,枯木再生,將大批喪屍咬爛,吸入腹中,成功進化。
後來,就當以為我快S的時候,我又活了。
託這一次苦難的福,植物們與我變成了更加親近的存在,有了記憶方面的共享。
比如,
若是我和誰有仇,植物們也會帶有這段記憶,和他有仇。或者我親近誰,植物們也會對誰親近。
事情處理完畢後,我趕忙讓胖頭花將我帶了回去,看到的卻隻有被喪屍啃食的顧承。
為防止更糟糕的變化,我親手終結了這一切,以保持了他的驕傲。
血濺在了我們的戒指上,我才知道,原來這是一個儲物空間。
我大哭出聲,心想我這唯一的愛情故事可真爛俗、真可恨。
為什麼人就不能一帆風順,有著平安簡單的幸福呢?
這麼想著,接下來的五年我都過得渾渾噩噩。異能也因吸食喪屍數量的增多,越發強大,達到了可以獨自出任務的地步。
其間,我遇見了一個蹲在廢墟裡盯著我傻笑,還比我小五歲的少年。
他光著雙臂,蜷縮在角落裡,左臂有一個很明顯的時間刺青。
可能是餓太久的原因,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他說,他叫路懷義。
然後我把他帶走了。
在相處過程中,我發現路懷義覺醒了一個極其特殊的異能。
他可以通過損害生命的方式,回到過去。
我動了改變我和顧承命運的心思,但想了想,終究沒開口。
後來我再次回到了 s 區,在附近找了個別墅,按照我喜好囤了大量物資,和路懷義一起又生活了五年。
可惜的是,在這幾年裡,一直在進步的不隻是人類,還有喪屍。
喪屍之間也出現了大量的異能變異者,擁有了更高的智商,甚至少部分還會馭控猛獸。
大量頻繁的進攻,把人類打得措手不及。幾個勾心鬥角、管理一片混亂的基地也重新振作起來,一致對外。
不過倒霉的是,
受到損害的,不隻是可憐的百姓,還有我歲月靜好的小別墅。
按理說,在我的心血被摧毀的那天,我該難過的。可我當時隻覺得內心平靜,沒有任何波瀾。
我想我應該是太累太想顧承了。
精神的需求和物質的需求,對於一個人來說,同樣重要。
故事的最後,便看我看著高階喪屍們帶著火,以及它的小喪屍們一點點燒焦我的家。
我聽著植物們痛苦的哀嚎,又一次動了「要麼就這樣算了吧」的心思。
就這麼想著,我不再反抗,任由大火蔓延,燒毀了全部。
其間,我看見了朝我跑過來,瘋狂前移時間,試圖改變結局的路懷義時,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
我沒有配合他,隻是制止,放任事情往最壞的結果發展。
路懷義停了手,看著我被試圖自救的植物們穿過身體,
吸食血液,問道:「疼嗎?」
我無語:「又不是鋼鐵做的,這可是肉,怎麼可能不疼。」
他蹲下來看我:「那你為什麼不跑?」
我避開話題:「你好好活著吧。」
他沉默了一會兒,被胖頭花吞進了嘴裡,離開了。
我眼皮跳了跳,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與火光同眠……
再睜眼時,上輩子的電影已經結束了,我回到了剛才。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發現植物們開始緩慢移開腹部。傷洞也開始恢復,好似並沒有剛才的那件事情一般。
我想我知道原因,因為這些植物都來自未來,是被路懷義轉移過來的。所以好感度才會跳閃,與正常數字不符。
除此之外,這些植物也是我的一部分,帶有我的記憶。
所以,
在路懷義的推動下,我順利來到了這個關鍵點,恢復了一切。
不過令我有些無語的是,路懷義為了讓我接下來的時間過得舒適一點,居然還將別墅裡面的物資也帶來了。
真是絕了。
我嘆了口氣,看了看周圍,才發現喪屍們差不多已經被狂躁的植物和雷電S完了。
確實,這個時期的喪屍並不厲害。沒有了火種,確實無法對付我的植物們。
我起身動了動,目光看向站我身邊的顧承,才發現手指上多了一枚戒指。
是上輩子顧承給我求婚時的戒指。
我盯著出了會兒神。
顧承活下來了,他的結局被改變了。同理,我的也是。
隻是路懷義這個瘋子,在強行逆轉了那麼多年的時間之後,他還能有多少年能活?
我有些愧疚,
愣神之際,突然被抱進了一個懷裡。
是顧承,他在哭。
我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就像老友重逢,但之間有了一條溝壑。
隻見他用盡了力氣,似是想將我融入骨血般緊緊抱著。如落水的人得到救助,驚恐地一遍又一遍道:
「菲菲,菲菲……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我閉眼,回抱了他幾秒,然後將他狠狠推開。
因為重生,雖然我們還是我們,但很多東西有了很多的改變。
包括我和你,顧承。
20
我先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將戒指取下,用手指摩擦了一下做告別,放回去給了顧承。
他一愣,臉色慘白,直接跪了下來。
「不要這樣,能……收下這枚戒指嗎?
」
他沒有向上輩子那樣求婚,隻是請求我將戒指收走。
這是在試探,在看我能不能跟他回去。
我搖了搖頭。
見狀,顧承身子僵了僵,眼淚又情不自禁地掉了下來。
此時此刻,他跪著,我站著。我就像是有勝利者的姿態一般、看著他的淚,愣在原地。
其實吧,無論上輩子還是這輩子,我都很少看顧承哭。哪怕到了末世這麼殘酷的環境,面對一次又一次的背叛或者失去,他也總是堅強的。反而是我,不斷地流眼淚,替他委屈、替他傷心、替他難過。
仿佛他的眼淚進了我的眼睛裡似的。
最後,我嘆了口氣,見他這樣也如鲠在喉。
隻不過出乎我意料的是,我比我想象中還要平靜——
畢竟現在的我是接受了未來十多年的記憶的我,
思維自然也會變得成熟不少。
想了想,我蹲下來平視他,輕輕將他眼角的眼淚抹去,溫聲道:
「放手吧。你知道我的性格,也知道我們不可能了。」
說完我起身離開,便見他低下頭,一隻手SS地捏著我的衣角,以一種近乎卑微的狀態求我:
「別走,別離開我,我隻有你……
「我……不能沒有你。我發誓,我保證,我能對你更好。每一分,每一秒,我……」
見我不說話,隻是這麼看著他後,他便如泄氣的氣球,不說話了。
我閉了閉眼,用手去扒拉他,卻見他抓得更緊了。
我無奈,淡淡道:「放手,各自留點體面吧。」
毫無疑問,我很愛顧承。
歲月的流逝不曾改變這一點,但惡意的傷害能讓我阻止向前。
顧承不語,隻是抓過了我的手,執意想將戒指帶我手上。
在戴上之前,我幹脆出聲問道:
「這是你在這輩子給鄒慧的吧?」
果然很有用,這話如一攤冷水澆在了他身上。
顧承不再強制給我戴上了。
「……是,她是上輩子最後那次任務中的一員。在你將我推下車後的一段時間,幫了我一把。這輩子她也帶有上輩子的記憶,於是提前找到了我,希望能跟我走。但我想到你,拒絕了,但她當時還沒有異能。所以我……」
「所以你將異能空間給了她。」我從善如流,替他回答。
「是……起碼要是太過危險,
可以躲進去自保一小段時間。但我們沒有你想象中的那樣,約定過這戒指隻是我暫借她的。」
我輕笑出聲:「不僅如此,恐怕當時也對我有怨,也有抱著賭氣的心態想和我劃清關系吧。」
顧承苦澀一笑:「果然你是最懂我的人。」
我勾了勾嘴角,很是了然——
顧承和我一起長大,不用他說,我都能想到他一些舉動的原因和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