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呆呆地看他，好半晌才回過神來，搖了搖頭，啞聲說：「……沒有啊，你怎麼在這？」
聞言，少年僵了下，定定地看著我，好半晌，他才開口，嗓音有些不自然：「你怎麼沒來買烤冷面，我等你半天了……」
乍一聽見這話，我的心口微震。
這話的意思是，他在等我？
心跳仿佛漏了一拍，我左顧右盼：「你的攤子呢？」
「今天位置多，我找了個好位置，沒想到下雨了……」
他遙遙給我指了一下方向。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這才發現他換了位置。
是在街口。
平時人流量大，是個好位置。
可惜下了雨。
我在心裡替他惋惜，不過想了想，還是告訴他：「對了，江妤好像生病了——」
看在他做的烤冷面那麼好吃的份上，我決定助攻他一把。
但話音未落，就被賀許打斷了：「你嗓子怎麼了？」
提到這個，我幽怨地看他：「……」
【哈哈哈哈反派那一臉關心的表情，殊不知自己就是罪魁禍首！】
【要不是他那辣的烤冷面，女配今天也不至於啞了。】
【可反派撂下攤子不管，特意跑回學校去找了女配哎，雖然沒趕上，但他是真擔心……女配不來買啊哈哈哈。】
【樓上你也是真油鹽不進啊。
】
賀許不明所以，像是想到什麼，眼神微暗了下，又低頭去望了一眼，低聲道：「你的腳踝是不是扭了？我送你去醫院。」
我：「……」
想去醫院看江妤就直說嘛。
拐彎抹角的。
不過我也不拆穿，好歹他樂意幫我，於是從善如流地點頭：「謝謝。」
可心底到底湧出些許失落。
13
我不知道的是，另一邊，醫院裡。
沈妤看完奶奶，狀態終於恢復了一些，走出病房時，忽然想起什麼，她側眸看向陸均，開口道：「陸均，你和孟伊是不是認識啊？」
突然提到孟伊，陸均錯愕了一下，下意識撇清關系：「也不是很熟，就是鄰居。」
聞言，沈妤也不多想，隻眉頭皺了皺，
但她也沒有糾結多久：「剛剛孟伊跑過來幫我，好像摔了一跤，應該摔得不輕，一瘸一拐的，不知道自己一個人能不能回去，你是她鄰居，能麻煩你回去看看她的情況嗎？別把她一個人留在器材室了。」
孟伊摔跤了？
陸均眉頭緊鎖，但很快道：「她皮糙肉厚的很，肯定能自己回去的，你剛剛臉色就不太好，我去給你買點吃的吧。」
說罷，他轉身往醫院小超市的方向走去。
可走出幾步，罕見的，陸均的腳步頓了下。
他忽然想起，小的時候孟伊也是老摔倒，雖然會很快站起來，但他隻要回頭就會看見她眼淚汪汪的，癟著小嘴要哭不哭的，委屈得不行。
他對她沒有感覺，隻把她當鄰居家妹妹，自然也不上心。
可……
剛剛離開器材室前，
他好像聽見了有人叫他。
當時他回頭看了，沒有看見人。
——也或許是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江妤身上。
現在想來，很有可能是孟伊在叫他。
她畢竟是個女孩，一個人留在那定然會害怕的。
想到這，他莫名有些焦躁起來。
但很快，他又堅定下來。
孟伊又不是小孩了，肯定會自己走的。
江妤的奶奶情況不太好，她爸媽都不在了，這邊需要有人陪著。
想到這，陸均抬腳繼續往小超市的方向走。
可才走出幾步，迎面就與我對上了目光。
看清我旁邊的人，他的眸光微晃了下。
14
我的手正搭在賀許身上，他的胳膊有力，一隻手就能支撐住我大半的身體力量。
賀許一開始沒注意到陸均，見我停住腳步，還以為我是疼得厲害了，眉心微蹙：「你是不是走不動了？要不要我……抱你？」
他後面的話說得輕，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身上，漆黑的眸底隱隱浮現幾分期待。
見我沒吭聲，賀許這才察覺出不對來，偏過頭去，一眼就看見了正盯著我的陸均。
看見他，賀許的眼神幾經變化，到最後，還是沒有開口。
我倒是不意外會在醫院撞見陸均，畢竟之前就是看著他們走的。
「那個，江妤好點了嗎？」
我率先打破了沉默。
像是沒想到我會主動提及江妤，陸均的眸色微變了下，目光下移，落在我混著雨水和血絲的膝蓋還有高高腫起的腳踝上，目光復雜起來：「她沒事，在守著她奶奶。」
「那就好。
」
我松了口氣，看來是趕上了，也不枉費我怕錯過，特意隨機找了個同學去班裡找江妤，誤打誤撞讓陸均他們提前得到了消息。
這話落下，場面忽然又陷入了沉默。
想到什麼，我用餘光瞥了眼還站在我旁邊的賀許，暗自思忖。
他是不是也要過去看江妤？
這個念頭還沒落下，手臂就被人握住了：「問完了？那走吧。」
少年清冽的嗓音鑽入耳中。
我訝然地抬眸，撞進一雙漆黑的眸子，還不等我再說點什麼，驀地又是一聲：「冒犯了。」
身子忽然騰空，我嚇了一跳，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
少年身上都是烤冷面的味道，我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又覺丟人，連忙假裝很忙地看醫院風景。
也就錯過了少年那泛著薄紅的耳朵，
以及經過陸均時，那略帶挑釁的目光。
陸均：「……」
彈幕瘋狂閃過。
【我是不是眼花了，反派剛剛那小眼神……有點不對勁啊！】
【那個……雖然孟伊算不上一頂一的美女，但也算可愛，淺淺磕一秒賀許和孟伊。（嚼烤冷面中……）】
【說實話，怎麼說陸均也是女配的竹馬，將她一個人扔在器材室有點過分。】
【誰讓他眼裡隻有女主一個人，活該錯過青梅的喜歡。】
我看到彈幕，心頭微動，下意識仰頭看去。
面前，少年下顎線清晰又凌厲，目視前方，走得穩穩當當。
他怎麼可能……會喜歡我啊。
15
等包扎完已經七八點了。
我坐在醫院大廳的椅子上，見他忙前忙後，有些過意不去：「那個，你的攤子還在街上，今天……」
「少擺一天也沒事。」
他在我旁邊坐下，盯著我那貼著紗布的膝蓋還有裹起來的腳踝：「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去吧。」
我擺了擺手：「不用不用，我打電話給我媽媽了，她會過來接我的，你忙去吧。」
「……好。」
他應了，但沒走。
我等了一會兒，仍沒見他起身，歪頭看他。
賀許正在看我，猝然被抓包，他轉過頭，手抵在唇邊輕咳了聲，有些不自然：「我等你媽媽過來再走。」
我的眼睫輕顫了下，壓下亂跳的心髒：「……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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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之後，我和賀許的關系突飛猛進。
等放學之後，我興衝衝地去了他的小攤上：「一份烤冷面，不加辣！」
「好。」
賀許一如往昔地言簡意赅。
但等拿到手，我掂了掂，忽然感覺今天的分量好像特別足。
我低頭看了看，面皮是雙份的、裡面的材料也是雙份的！
攤子前沒什麼人。
見我不吃，賀許的眉心微蹙了下：「怎麼了？」
聽見聲音，我回過神，看看手裡的烤冷面，再看看賀許，到底是忍不住，訥訥地問：「我是不是要給你兩份的錢啊？」
聞言，賀許的表情僵了一下，半晌，他擠出一句話：「不用，今天手抖，多放了。」
【哈哈哈哈哈哈反派難得鼓起勇氣表達一下心意，
大饞丫頭是半點沒有明白啊！】
【誰家好人拿一份的錢手抖放兩份的料啊，小心思藏都藏不住了。】
【女配不語，隻一味給錢。】
我看見他繃著的俊臉，胸腔內的心髒忽然跳得很快，連帶著臉頰也升溫，開口道：「謝謝，我很喜歡……說到喜歡，你……」
「我也喜歡你。」
人潮擁擠的小吃街上，聲音嘈雜，可這一刻，仿佛時間都靜止了。
我怔怔地抬眼，越過小攤，對上他認真的眉眼。
轟的一下。
腦海中像是炸開了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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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幾乎是不知所措，見狀，他輕笑了聲：「快點吃吧，等會兒要涼了。」
「哦哦。」
我夾了一塊放到嘴裡，
嚼嚼嚼。
吃一塊，看他一眼。
吃一塊，再看他一眼。
賀許看見了，唇邊的笑容加深：「要不要再來一份？女朋友免費。」
我打小就不是愛佔便宜的人，當機立斷掏出兩百塊：「不用，我，我有錢！可以包你……這個攤！」
賀許失笑：「……成。」
【紅紅火火恍恍惚惚，傳出去，反派被兩百塊包了。】
【別說，雖然劇情和原來的有點不一樣，但我愛看，女配和反派有點好磕啊！】
【呃，反派不是喜歡女主的嗎？怎麼突然喜歡女配了……】
【哈哈哈我估計反派自己腦補了很多。】
我暈頭轉向地看著彈幕，感覺有些不真實。
我竟然和反派在一起了？
但……反派不反派的不重要。
在我的認知裡，賀許他，很好很好。
18
和賀許在一起後。
我們的日常並沒有發生太多的變化，臨近高考,他暫時放棄了擺攤,認真備考。
我吃不到烤冷面,也不去吃別家的,索性和他一起復習。
倒是賀許有空的時候，會在家裡做了帶給我吃。
從別人都有,變成了我獨有。
我喜滋滋地嚼嚼嚼。
賀許單手撐著頭,好整以暇地看著我，目光柔和下來：「怎麼吃得像個小倉鼠。」
我呆呆看他：「啥？」
他眼裡含了點笑意：「沒。」
奇奇怪怪。
19
後來，
高考結束。
賀許成績很好,考上了清大。
我雖然沒能考上清大，但錄取的學校也不錯,和他在同一所城市。
我特意打聽了一下,得知江妤去了南方，陸均也考去了那邊。
提起這事的時候,我悄咪咪觀察賀許的表情，忍不住試探問：「賀許,你認識江妤嗎？我告訴你她可漂亮了哦……」
「嗯。」
賀許轉過頭，像是知道我在想什麼,也沒隱瞞：「她之前幫過我一次,如果將來她需要幫忙，我也會幫她一次，但我分得清喜歡和感激。」
說這話時，他的神情認真，深邃的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忽然低下頭來,一個很輕的吻落在我的額頭：「她很好，但你也很好，善良、勇敢又真誠，不要妄自菲薄。」
我的心口一震，怔怔看他。
忽而展顏一笑,踮腳吻在他唇上：「謝謝。」
等偷親完,我臉頰爆紅,扭頭就想溜走。
卻被他抓住。
他的嗓音微啞：「剛剛什麼東西從嘴上過去了,我沒看清，再來一遍。」
我：「！！！」
【啊啊啊反派還挺會撩的！】
【甜S我了，我為烤冷面夫婦舉大旗！】
【我是會員，讓我先看！！我要看過程！！！】
20
大學的生活忙碌又充實。
聽人說,江妤沒有和沈柏臣或是陸均在一起，她專注研究醫學，一心想為和她奶奶得一樣病的人研究出治療的特效藥。
陸均一直陪在她身邊，卻始終不得更進一步，猶如公主身邊的騎士，深情無悔。
但我已經不在意了。
賀許也在忙著創業。
——當然不是他的烤冷面事業嗷。
他學的是人工智能方向，開發出的智能程序一經上市就火爆全網。
但回到家。
男人脫下西服高定,撸起袖子給我攤烤冷面。
我聞著香味跑過去，環住他的腰身，歪著頭看鍋裡的烤冷面：「還是你做的最好吃。」
賀許唇角微勾了下：「嗯。」
等吃過飯,男人幽深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感覺不妙，麻溜要跑,卻被他攔腰抱回房間。
「你吃飽了，該我吃了。」
日子普通且平淡。
卻是他曾觸不可及，日夜所求的理想生活。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