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不是答應過我早去早回嗎?
「為什麼不接電話?翅膀硬了是不是?!」
她病態地摸著我的臉,質問我。
我將手覆在她的手上,認真道歉。
「手機摔壞了,車子在墓地拋錨,好像他們想多留留我。
「你沒去,有些可惜。
「老婆,你的手疼不疼?下次別自己動手,我自己來。」
她突兀地笑了。
眼中的陰鬱一散而盡,乳燕一般投入我的懷抱。
「老公,我很不安。
「以後你不能離開我那麼久了,好不好?」
我垂頭看她,微微一笑:「好,直到你S或者我亡,不然,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她感動得親了我一口,以為這是誓言。
事實上,也確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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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明珠懷孕到七個月的時候,
肚子像氣球一樣膨脹起來了。
她又讓一個女員工家破人亡。
那個女員工,在盛明珠懷孕後兩個月也懷孕了。
可能是太沒戒心,又或者是想要找同樣懷孕的老板分享喜悅。
她莽撞地在公司跟盛明珠打招呼。
「小老板,託你的福,我也接到好孕了。」
她捧著肚子,滿臉喜悅。
明明比盛明珠後懷孕,但肚子卻比她的大許多。
「他們都說我這是龍鳳胎,我好開心。
「小老板,您懷的一定是個男孩子吧?不過我覺得您的家庭,生男生女都是一樣的,都很優秀呢。」
像炫耀吧?
挺像的。
而且,盛明珠肚子裡,是個女胎。
她不太滿意。
盛明珠衝員工露出笑容,
邀她去安全通道細聊孕期知識。
然後,將員工狠狠推下樓梯。
笑意不減,居高臨下。
「什麼龍鳳胎,我看你分明懷的是S胎。
「什麼垃圾也敢往我面前湊,也不看看你配不配跟我比。」
這件事還是我處理的。
盛明珠做這些事,越來越不背著我了。
那個女員工僥幸活下來。
但肚子裡的胎兒,S了,確實是一對龍鳳胎。
她老公怪她沒有謹言慎行,拿了賠償金之後,小月子都沒讓她坐,將她掃地出門。
平白讓我當了好人。
沒多久,精神病院那邊也有了好消息。
我刪掉短信,翻看著手裡關於盛氏偷稅漏稅的證據,一夜沒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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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半年,盛氏偷稅漏稅的動作越來越不遮掩。
許是有盛父和盛明珠的授意,整個財務部都會跟我通氣。
這樣,下一年審計,才能更好更合理地通過。
送到手的證據,沒有推出去的道理。
收到精神病院的消息後,我就收手了。
事務所也沒去,家也不回。
誰的電話都不接。
我不在掌控中,盛明珠當然會生氣。
她找到我的時候,我正在墓碑前懺悔。
這種時候了,她依然不願意脫下高跟鞋。
噠噠噠的聲音,在墓地顯得格外刺耳。
我沒轉頭,她沒問候。
隻有清亮的巴掌聲響徹在墓園。
不痛。
沒有什麼,比我的人生挨得那些巴掌更痛。
盛明珠抓著我的頭發,癲狂地質問我:「你不是說會一直陪著我嗎?
「兩天,我等了你兩天,你就來了這麼一個鬼地方?
「秦俢遇,你別以為我懷了你的孩子你就有恃無恐了,我能懷你的,就能懷別人的。
「你乘著我的東風擠進上流階層,就以為自己無敵了?
「隻要我想,你馬上就會變成該S的下等人!
「這個S人有什麼好看的,值得你一年跑過來兩次?」
她罵爽了,又撫摸我的臉。
溫溫柔柔道:「老公,是你先氣我的。
「跟我回去,我就原諒你。」
我站起來,側頭看著她,輕柔問她:「怎麼沒帶保鏢?」
她以為我沒脾氣,脫口而出:「我來找你,帶保鏢幹什麼?」
我笑了,抬手敲了敲她的腦袋。
「我記得,你以前就想讓我敲你的腦袋。
「傻瓜,不帶保鏢很危險。」
敲完後,盛明珠露出笑。
我的手開始下滑,滑過她的臉頰、耳朵,最後落在脖子上。
驟然收緊。
「盛明珠,你不帶保鏢,誰救你啊?
「你這樣的人,怎麼可以相信別人不會害你呢?」
我貼著她的耳朵,小聲說:「尤其是,被你害S了唯一家人的人。」
她不斷掙扎,眼中滿是驚恐,小巧漂亮的臉越來越紅。
男人和女人,在力量上本就沒有可比性。
掙不脫。
「孩…子,老公,看在孩子的份兒…上,放…過我。」
墓園沒人,蕭條冷落。
陰風嗚咽,吹起我的衣角,她的發絲。
我好像穿越了時光,
見到了秦晴。
——哥,這是我的好朋友,叫盛明珠,以後她跟我一起學習。
第一次見到盛明珠時,秦晴是這樣跟我介紹的。
那時候,沒人知道她是惡魔。
我放過她,誰放過秦晴?
17
我將她摔在地上,看著她張皇爬行。
高跟鞋不好爬,一爬就掉。
她大著肚子,身子笨重,根本爬不動。
我踩在她的腰上,她的肚子被壓緊,下一秒脊背弓起。
盛明珠咬牙,見逃不掉,開始哽咽流淚。
「我知道你恨我,但是孩子是無辜的。
「你先放過我,等孩子出生後,你想對我做什麼都行。」
她抬起頭,一張臉梨花帶雨,很是可憐。
「俢遇哥,
你想想這些年,我有對你做過什麼壞事嗎?
「你不能因為我不小心害S秦晴,就要將我打進地獄。」
我盯著她,不可置信。
「不小心害S?」
盛明珠一頓,小心翼翼道:「難道不是嗎?」
到這個地步,她還在試探。
試探我到底查到什麼地步。
我突兀一笑,「你就當做是吧。
「有什麼關系,反正是不是,你都沒救。」
我一腳踢在她的肚子上,看著她的大衣逐漸被浸湿。
有些嫌棄地拽著她的頭發,往墓園外拖。
「這麼骯髒的血,別髒了他們的輪回路。」
嚎叫聲越來越大,到最後,幾近於無。
「我早就說過,不是你S就是我亡,那麼喜歡老師,S在我手裡你是不是很爽?
「學生就應該幹學生的事,你為什麼非要學壞呢?
「這是老師這輩子教你的最後一件事,盛明珠,下輩子別當畜生了。」
…
守墓員拖著一箱啤酒回來,看到我,熱情地朝我揮手。
「小兄弟,你讓我買的東西回來了,你這是要去哪……裡?」
他看著我染血的皮鞋,又看到草叢裡奄奄一息的盛明珠,沉默了。
我走過去,拆開啤酒,丟給他一罐。
「沒事,我已經自首了。
「哥,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月明星稀,冷風漸止。
我在說話,守墓員安靜傾聽。
講完後,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家人不會怪你的。
「我會幫你看著他們的,
就是連著的那三個,我記得的,你每次來,都會打掃得很幹淨。」
警方過來時,我重重地喘了幾口氣。
背對著守墓員,朝警車走過去。
「哥,這次的啤酒沒有冰鎮,沒有上次的礦泉水好喝。
「還有,謝謝你。」
他大聲喊:「不客氣,如果有機會,下次請你喝冰鎮的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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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明珠沒S。
但孩子沒了。
脊椎被我踩斷,半身不遂。
她廢了。
她醒來後,再也無法偽裝半分,叫囂著要讓我付出代價。
「秦修遇就是我養的一條狗,我訓了他這麼多年,他竟敢朝著主人吠?
「我要讓他S!所有不聽話的人,都得S!
「他以為他就是幹淨的嗎?他早就進入沼澤地了,
逃不掉的哈哈。」
像是瘋了,但其實很清醒。
我在警局把所有收集到的證據都交給了警局和稅務機關。
盛明珠出事,盛父第一反應就是卷款逃往國外。
但他慢了一步。
警方不僅抓了盛父,還將醫院裡的盛明珠單獨看管起來。
找齊我準備好的所有人證物證後,他們看我的眼神都帶著復雜和同情。
有一個警察唉聲嘆氣。
「你這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是,有些事該我們做的,你為什麼要毀了自己呢?
「雖然不會被判S刑,但你也沒有好結果呀。」
我成了汙點證人。
不會被判S刑,還能爭取減刑。
但不管怎麼說,我都是戴罪之人。
我笑了笑:「太慢了,我忍不住。
」
盛父和盛明珠因為涉及的人命過多,偷稅漏稅金額巨大。
公司和資產被查封,兩人被判處S刑立即執行。
行刑的時候,破例讓我去觀刑了。
盛明珠的眼睛上蒙著黑布,被洇湿了。
被問及遺言時,她說:「幫我和孩子埋在一起吧,我對不起她,我不配當她的媽媽。」
當初,我踩她的脊梁的時候,她一直弓著背。
就算我說她不配當母親,她也沒放棄掙扎。
她或許真的愛那個孩子,也或許至S還在做戲。
但沒人在乎,她也是真的不配。
我是孩子的父親,孩子的遺體怎麼樣,該活著的人決定。
這輩子,下輩子,她都別想跟那個未出生的胎兒見上一面。
19
我被判了十年有期徒刑,
可視表現酌情減刑。
來探監的第一個人,是張壯。
他正常了,也更老了。
跪在外面,跟我道歉和道謝。
他哭著說:「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為了貪小便宜丟了底線。
「我在精神病院那麼久,幻想出來最多的畫面,高考完之後,你妹妹高高興興地來接走健康的狗。
「然後第二年,我的兒子順利考上一個好大學,我們給他辦升學宴,他去讀大學,畢業,工作,結婚。
「我退休後,帶著自家養的狗崽子和孫子孫女,共享天倫之樂。
「可現實是,我看到網上那麼多人都在罵她們,我就想我罵罵怎麼了?反正又不會S。
「我沒想到,真就S了。
「都怪那個女人,她非要說多餘的話,還有,她明明保證過保我們家沒事的,
她食言了,還害S了我兒子。」
說著說著,他就激動起來了。
恨不得把盛明珠的骨灰刨出來撒了。
我讓他滾。
他被押走了。
S人犯就是S人犯,出了精神病院,就得進監獄。
我在監獄裡,起訴了所有盛明珠的幫兇。
包括那些網暴者,一個都別想躲過法律制裁。
很多人的家屬,一臉懵逼地跑來探我的監,在了解前因後果後,有破防罵我神經病的,也有求我撤訴的。
我隻有一句話:「那你們能讓S人活過來嗎?」
他們不能。
網暴的人注定被網暴,賠償算不上壓力,讓他們體會語言的暴力才是真正的懲罰。
他們成了過街老鼠。
所有被盛家害得有苦不能言的人,
都像約好了一樣,出現在大眾的眼前。
網絡、現實,都罵得很髒。
盛氏,享受了那麼久的盛世,在盛明珠這一代倉皇落幕。
但即便如此,那些S去的人也活不過來,那些失去未來的人,也找不回曾經的自己。
像秦晴,像我。
20
五年後,我出獄了。
我買了一身新西裝,洗了頭和澡,穿戴整齊後,去了明城墓園。
守墓員沒換,他看到我,笑著打招呼。
「巧了,這次有冰鎮啤酒,你慢慢出來,時間還很長。」
我們一家人的墓周圍很幹淨,還擺放著幹淨漂亮的菊花。
是野菊花。
不要錢,但費心。
我依然對這個世界充滿感激。
跟他們說了很多話,
這五年來我存下來的所有話。
旁邊有個小小的墓,墓碑上刻著「秦尋」的名字。
是我給女兒取的名字。
「雖然有些對不住你們,但還是請你們能接受尋尋。
「畢竟,你們不爭氣的兒子和哥哥,也對不起她嘛。
「爸、媽、晴晴,你們在下面,暫時幫我好好照顧她啊。
「就算她罵我是個壞爸爸,你們也不要怪她,我…馬上就來找你們了。」
一陣微風吹過,我抬頭,擦去眼淚。
朝墓園外走去。
「哥,有下酒菜嗎?」
「臭小子,你當年可沒讓我準備下酒菜!
「哥,你好人當到底送佛送到西,去買點下酒菜,我再去陪他們說說話。」
守墓員看了我好久,還是答應了我。
我將遺囑和身份證、銀行卡等東西都放在門衛室,又回到墓園。
再沒出去過。
——哥,我等了五年,終於能幹幹淨淨地去見他們了,原諒我失約,若有下輩子,我們再一起喝酒吧。另:請將我跟他們葬在一起,謝謝你。
後記
我出獄時,警方把我的東西和盛明珠的遺物都交給我了。
我去的第一個地方不是墓園,而是回了一趟老家。
用十年前的鋼筆寫了遺囑。
將我和盛明珠的手機都充上電開機。
再次打開當初那個匿名回答,我在評論區評論:【謝謝提醒,已經報仇了。】
盛明珠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我點開她的手機,看到了我的評論。
還有那個高贊評論下她的回復:【誰說不是呢,
平步青雲,是個人都得樂瘋吧?】
俗人都愛炫耀。
神經病尤其。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