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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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各自婚嫁,他依然不信任我。


「秦拓,我……」


 


「姜希。」


 


身後,高大颀長的男人緩步走來。


 


寬肩窄腰,剪裁得體的西服勾勒出他黃金比例的衣架身材。


 


他停在我身側,打量著秦拓,「這位是……」


 


「秦拓,我高中同學。」


 


轉頭跟秦拓介紹:「這是我的未婚夫,周律。」


 


其實在周律出現的那一刻,秦拓的臉上就出現了匪夷所思的表情。


 


直到周律朝他伸手,「你好,我是姜希的未婚夫。」


 


他的表情一下子分崩離析。


 


9


 


回去的路上,周律沒跟我說話。


 


好幾次我想開口,都被他冷然禁欲的氣息給勸退。


 


車子停在地庫,進了電梯,上了樓,周律徑直往次臥走。


 


「等一下。」


 


他回頭,「怎麼了?」


 


我鼓起勇氣:「有件事我得跟你坦白。」


 


「秦拓是我前男友,我們三年沒聯系了,今天碰到他是個意外。」


 


「如果你介意,我以後再也不見他。」


 


說完這些話,我忐忑不安地等著他的回答。


 


我和周律認識的時間不長,也沒有感情基礎。


 


我們的婚姻,純屬意外。


 


三年前,我離開港城回了老家,在爺爺的中醫館幫他打下手。


 


周律帶著爺爺來求醫時,看到了爺爺掛在牆上的照片。


 


才知道兩位爺爺是戰友。


 


他們促膝長談,聊到最後,提到了孫輩。


 


得知我和周律都是單身,

二老用盡辦法給我們制造獨處的機會。


 


我哭笑不得,對周律說:「爺爺擔心我的婚事,牽連你了。」


 


他薄唇微揚,唇邊帶著淺淡的笑意,「無礙,正好我對這邊不熟,你帶我到處轉轉。」


 


爺爺為了和周爺爺敘舊,好說歹說,讓周爺爺住到了家裡。


 


周律要工作,需要安靜的空間,便住到了附近的酒店。


 


偶爾他忙到不能過來吃飯,爺爺就讓我給他送飯。


 


一來二去,我跟他慢慢地熟了起來。


 


打破這種狀態的那天,周律帶著周爺爺來開第三療程的藥。


 


二老聊天時,把我和周律趕了出去。


 


我和他坐在堂屋大眼瞪小眼。


 


正愁著要不要帶他出門時,他毫無預兆地開口:


 


「姜希,你要不要和我結婚?」


 


我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結……結什麼?」


 


沙發對面的男人長腿隨意抻著,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慵懶感。


 


聞言他眸子裡閃過一抹笑意,「這段時間相處下來,我覺得我們可以試試。」


 


我驚駭地瞪大了眼,使勁搖頭。


 


滿打滿算,也就相處了兩個月,這樣結婚也太草率了。


 


然而他卻笑了,「不用著急回答我。」


 


我不理解。


 


以周律的學識和身份地位,想要找更般配的另一半,也隻是多花點心思而已。


 


所以我拒絕了。


 


夜裡,爺爺坐在天井嘆氣。


 


問了才知道,周爺爺年輕時在戰場上傷了身體,能熬到七十歲,身體已經接近極限。


 


「你周爺爺前些年失去了兒子兒媳,和孫子相依為命,

他現在唯一的心願就是看著孫子成家。」


 


那時我才知道,周律竟然和我有著一樣的遭遇。


 


如果周爺爺不在了,那他就剩下一個人了。


 


那個夜裡,我輾轉反側。


 


第二天我頂著兩個熊貓眼找到周律,「那就試試吧。」


 


周律似乎並不意外我的答案。


 


為了照顧我的感受,周律把婚禮定在了半年後,也就是現在。


 


美其名曰:留出時間談戀愛。


 


說是談戀愛,但我倆都在異地,每天的活動就是睡前打個電話,聊聊當天的趣事。


 


以至於到了現在,我們還不是很熟。


 


10


 


「姜希。」


 


寂靜的夜裡,周律的聲音低沉,又透著渾然天成的清冷。


 


「每個人都有過去,我允許你的過去存在,

但你不能放不下。」


 


我心跳如雷。


 


都說熟男更有魅力。


 


而周律的魅力在於,我什麼都沒說,他什麼都懂。


 


「那你呢?你有過去嗎?」


 


周律很輕地笑了笑,「我都這個年紀了,說沒談過,你也不放心吧?」


 


我點頭。


 


確實是這個道理。


 


可是,我們交往半年,到現在也隻牽過手。


 


望著他優越的外形,我終究還是沒忍住問道:「周律,你是不是不行啊?」


 


周律難得露出錯愕的神色。


 


我解釋道:「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難道你沒需求嗎?」


 


男人俊臉上並無波瀾,「你要試試嗎?」


 


嗓音蠱惑,無意識地撥動了我的心弦。


 


我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想試試。


 


他笑了,笑容明亮得晃了晃我的眼。


 


深夜,主臥隻留了一盞小夜燈。


 


男人靠近時,帶著沐浴的香氣。


 


寬大的手掌沿著腰際線往下,掌心灼熱的溫度透過衣料滲透進來,我的呼吸狠狠一抖,全身抑制不住地輕顫。


 


黑夜裡,緊實的肌肉在叫囂著,野性難馴。


 


周律在這方面的造詣簡直令人嘆為觀止。


 


以至於我後來的幾天都對他避之如蛇蠍。


 


這一躲,就到了舉辦婚禮的日子。


 


當我站到臺上的那一刻,臺下的陳瑜和宋語都面如土色。


 


婚禮還沒結束,她們就灰溜溜地跑了。


 


新婚夜,我準備休息時,接到了梁晉安的電話。


 


「抱歉,姜希,於情於理,今晚都不該給你打這個電話,但你能不能來看看秦拓?


 


「你要是不能來,跟他說兩句話也行,他再這樣喝下去就要出人命了。」


 


我冷冷道:「要出人命就該叫救護車,而不是叫我。」


 


「姜希,你就來一趟吧,就算是朋友遇到了這種問題,你也該來一趟吧?」


 


「不好意思,我的朋友都很有分寸感,不會在新婚夜給人打電話,讓人去找前任。」


 


我不知道梁晉安是真傻還是假傻。


 


他和秦拓一起去的內地上學,一起認識的我。


 


所以他比這個圈子裡的任何人都清楚我和秦拓的感情。


 


盡管如此,他還是選擇幫秦拓。


 


電話那頭有刻意壓低的說話聲。


 


不一會兒,我聽到梁晉安說:「我也沒辦法了,他誰的話都聽不進去,一直在叫你的名字……」


 


「你該找的是他的未婚妻。


 


梁晉安:「他……他今天去退婚了。」


 


我還沒來得及驚訝,雙腳突然騰空,而後穩穩地落入一個堅實的懷抱。


 


周律扣著我的下巴霸道地吻了上來。


 


我推了推他,他巍然不動。


 


大概我太久沒說話,梁晉安繼續說:「你要是不方便過來,那你能和他說兩句話嗎?說什麼都行,隻要讓他不要再喝了。」


 


我推開周律,平復呼吸,「我不……」


 


話未說完,身後的人又一次復上來。


 


這一次比方才的攻勢更猛。


 


慌亂中,我不小心打開了免提。


 


電話那頭靜默許久,突然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音,以及梁晉安焦急的聲音:


 


「你去哪?秦拓,秦拓……」


 


我不知道電話是什麼時候被掛斷的,

全部注意力都被周律吸引。


 


到了後半夜,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


 


新買的 001 用了半盒。


 


我揉著腰欲哭無淚。


 


「周律,人家不都說男人到了 30 就是


 


60 了嗎?」


 


他反倒更像滿 30 減


 


10。


 


他好笑地幫我揉著酸痛的腰,「沒人告訴你,男人和男人之間不一樣嗎?」


 


「……」


 


11


 


我沒想到還會再遇見秦拓。


 


婚禮過後,周律又忙著開拓內地的市場。


 


我在家沒事,每天做了便當給他送去。


 


那天剛到公司樓下就被秦拓攔下。


 


短短半個月,他憔悴了許多。


 


「姜希,

我們談談。」


 


我拉開和他之間的距離,「我們之間已經沒什麼好談的了。」


 


他定定地看著我,「我和宋語退婚了。」


 


「跟我有什麼關系?」


 


秦拓眼睛都紅了,「一定要跟我這麼見外嗎?」


 


「要的,我老公不喜歡我跟異性走得太近。」


 


「可我是……」


 


「秦拓,我不知道你現在是什麼心理,也不想知道。我現在隻想過好自己的生活,不想再摻和別的事。」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了。


 


從那之後,我沒再見過秦拓。


 


一個月後,我回到爺爺身邊,決定和他一起把中醫發揚光大。


 


但我沒想到的是,半年後的一天,我又見到了秦拓,在我們的中醫館。


 


如果不是看到他的名字,

我差點沒認出來。


 


曾經健碩的他,瘦得連衣服都撐不起來。


 


他盯著我微微隆起的小腹看了一會兒,然後沉默地走到爺爺面前。


 


爺爺讓我去忙別的事。


 


沒人知道他們在裡面聊了什麼,隻知道爺爺沒有給他開藥。


 


我沒問原因。


 


大概三個月後的一天,我接到了梁晉安的電話。


 


他說:「秦拓去世了,肺癌。」


 


我沒說話。


 


說不震驚是假的,但想到他後來的變化,一切又說得通了。


 


「他要是配合治療的話,應該還能再撐一陣子……」說到最後,梁晉安哽咽了。


 


「節哀。」除了這兩個字,我也不知道說什麼。


 


兩人隔空沉默片刻,梁晉安說:「姜希,祝你幸福。


 


「謝謝。」我輕撫著高高隆起的小腹,「我會的。」


 


番外


 


1


 


姜希的婚禮那天,宋語和秦拓大吵了一架。


 


起因是宋語從婚禮上離開後,給秦拓打了個電話。


 


「阿拓,你猜我在周律的婚禮上看到誰了?」


 


秦拓:「你很無聊嗎?」


 


宋語像是沒聽到他的話,自顧自地說:「原來希姐就是姜禾!她就是周律的新娘!」


 


她感慨:「原來她真的沒騙我們。不過這也不能怪我們,她沒跟我們說她改名了……」


 


「宋語。」秦拓打斷她的話,「我們取消婚約吧。」


 


宋語愣住,「為什麼?」


 


「不想娶你了。」


 


宋語如遭雷劈,半晌沒緩過來,「馬上就要訂婚了,

你現在說要退婚?秦拓,你把我當什麼了?」


 


「抱歉。」


 


「呵,是為了姜希吧?你該不會是看到她嫁給更優秀的人,所以後悔了吧?」


 


秦拓惱羞成怒:「你在胡說什麼!」


 


「難道不是嗎?以前她粘著你的時候,你不珍惜她,現在看到她嫁人,你又不甘心了對不對?」


 


秦拓咬牙:「你給我閉嘴!退婚的事我會親自去跟伯父伯母說,你知道就好。」


 


可宋語根本就不搭他的話。


 


「可是秦拓,姜希現在這麼光彩奪目,是別的男人養出來的。她跟你在一起,隻會被你一點一點耗光靈氣。」


 


「說句良心話,你根本就配不上她……」


 


話還沒說完,秦拓掛了電話。


 


他握著手機,氣得胸膛起伏。


 


可宋語的話就像是魔咒一樣,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邊重復。


 


她說,姜希現在的好,是別的男人養出來的。


 


2


 


秦拓不信邪。


 


他喊了梁晉安出來,讓梁晉安陪他演一場戲。


 


梁晉安撥通姜希的電話之前,鄭重地告訴他:


 


「這是我最後一次幫忙。秦拓,你做的混蛋事我都清楚,你好自為之吧。」


 


秦拓想,隻要他願意低聲下氣求和,姜希一定會回到他的身邊。


 


可惜他錯了。


 


不管梁晉安怎麼說,她都無動於衷。


 


甚至,在電話那端,和別的男人做著最親密的事。


 


直到姜希破碎的嗚咽聲傳來,秦拓再也忍不住,衝了出去。


 


那一夜,秦拓在周家的門口守到了天亮。


 


天色微微亮時,

他看到了亮了一晚上的房間,終於都關了燈。


 


從那天開始,他酗酒、抽煙,不務正業。


 


宋家一開始不肯退婚,看到他這個樣子後,火速退了婚,並跟秦家斷了所有的合作項目。


 


秦家見秦拓一天比一天墮落,轉頭去培養別的繼承人。


 


可秦拓根本就不在乎。


 


他整日泡在酒吧,清醒時,就會跟蹤姜希。


 


他像個偷窺者一樣,每天在暗處看著她和別的男人出雙入對。


 


也是那個時候,他才知道自己到底錯過了什麼。


 


3


 


確診癌症的那天,秦拓竟然松了口氣。


 


他最後的願望就是去見姜希一面。


 


真見到了她,他又不敢上前。


 


她眉眼間藏著他從未見過的柔情。


 


那天他才知道,

原來她要給別的男人生孩子了。


 


明明她曾經說過,隻會給他生孩子。


 


她就是個騙子!


 


姜爺爺把他狠狠訓斥了一頓,最後又於心不忍,讓他看開點。


 


他都知道的。


 


這副身體早已病入膏肓,吃什麼都無用了。


 


離世的那天,秦拓的身邊隻有梁晉安。


 


他對梁晉安說:「我S後,你就把我葬到姜希老家的後山吧。」


 


最後,他沒等到梁晉安的回答就閉上了眼。


 


而梁晉安並沒有遵守他的遺願,把他葬到姜希的老家。


 


他在郊區買了一塊墓地,將秦拓葬在了離姜希最遠的地方。


 


「抱歉了兄弟,你別再去打擾她了,這裡更適合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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