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聽到我說這話,遲遇正了神色,他鄭重看向我和外婆:「上輩子的事我不得而知,但我知道,我遲遇既然答應了你,便會說到做到。」
他的眼神太篤定,讓我想到那段記憶的冰涼的心得到少許緩解。
外婆擦了擦淚:「小遲是個好孩子,我們相信你。」
由此,遲遇便和我們住了下來。
我和外婆的物資支撐三個人綽綽有餘。
外婆為了報答救命之恩,這幾天沒少忙活,零食水果,正餐火鍋。
簡直把人家當孫女婿了。
我傻笑,當啥也不知道。
06
日子一眨眼過了兩個月,這一段時間遲遇在我家長胖了五斤。
他和老太太天天打太極拳,軍體拳,體操。
還充當了電器維修員。
家裡什麼壞了他都能修。
把我外婆哄得合不攏嘴。
我倒像個外人。
「外婆,今晚吃什麼啊?」我問她。
「小遲想吃什麼,我們就吃什麼。」
我幽怨地看外婆。
外婆看著遲遇,呵呵傻笑。
遲遇轉頭,看著我呵呵傻笑:「聽小冉的,小冉吃什麼我吃什麼。」
下一秒,遲遇又去找我外婆,幫忙切菜去了。
外婆高興地擺擺手:「哎呦哎呦,別累著你了!我來就行了,你快去歇著吧!」
遲遇:「沒事外婆,切菜我拿手。」
外婆樂得合不攏嘴了。
我在後面看著分走我外婆愛的男人,冷笑一聲。
打開收音機,我準時收聽每天的緊急新聞。
我在等待著一個宣告。
【通知!
通知!城市避難所建造完畢,優先集中供電。優先老弱病殘孕和帶小孩的居民,青壯年請留在家裡,等待救援。】
建成了,終於建成了。
我深呼一口氣。
打開了我提前放在商場的針孔攝像頭。
畫面傳來,我聚精會神地盯著。
「冉冉,吃飯了。」
直到外婆叫我,我才放下手機。
這段時間,我一直等待著。
我不知道上輩子外婆S亡的時間,所以不能放過任何一個時刻。
我深呼吸,猛然對上遲遇的眼神。
他突然閃躲,搞得我莫名其妙。
吃過飯我就拉過他,讓他陪我一起看。
有個現成的廳長,不用白不用。
遲遇知道這個事情,所以沒有問我為什麼安了攝像頭。
他嘆了口氣,
我抬眼看他:「怎麼了?」
卻正好看到他抬高的手.
我腦海裡突然想通了什麼。
「你……」
不會想摸我頭吧?
遲遇面不改色:「怎麼了?我突然頭有點痒,撓撓。」
我臉黑了。
行,我自作多情了。
我默默地拉開了五釐米的距離。
他又湊過來。
我深吸一口氣,按下莫名躁動的心跳。
他忽然嚴肅地提醒:「冉冉,快看!」
我連忙看去,忽略了他叫我名字的親昵感。
那個女人。
上輩子S了外婆的女人,正抱著她的孩子漫無目的地亂轉。
她在挑選目標!
外婆之前待的位置上坐著一個更加羸弱的老人!
手無縛雞之力。
正在顫顫巍巍地擰開瓶蓋。
她一把搶了過去。
外婆也屏住呼吸,湊過來看。
她的手害怕得哆嗦。
我緊緊拉著外婆的手。
「外婆,這就是證據,上輩子我沒能拿到,這輩子,我會還你一個公道。」
外婆淚眼婆娑,重重點頭。
遲遇拿出了他的手機,默默點開了錄像。
保存在了他的手機上。
「如果商場的攝像頭被發現了,我們好歹有一個備份。」
我點頭。
那個女人神色倉皇,隻想搶了水快些走。
但老人卻緊緊攥著不松手。
孩子又哭了。
哇哇地喊叫。
此時,避難所亂成一鍋粥。
沒有人看向這裡。
老人驚恐開口:「你要幹什麼?!」
女人咬緊牙關,一句話不說。
爭執之下,水灑了。
灑在了她和孩子的衣服上。
舊事重現。
她勃然大怒:「你個老不S的!就這樣沒了!你知不知道一人就一瓶水!」
她尖叫起來。
驀然給了老人一巴掌,接著不解氣,又把這老人的頭,哐哐撞了三下。
終於解氣了。
老人卻沒聲了。
女人意識到什麼,顫顫巍巍地探了探鼻息。
她驚恐著,捂著嘴帶著孩子走了。
那瓶撒光的水瓶在地上滾了滾,又回到了老人的腳邊。
周圍隻有一個人注意到了。
就是上輩子告訴我的阿姨。
女人逃走了。
而下一刻,攝像頭畫面中斷,監控黑屏。
電流聲滋啦響過,再也打不開了。
我哆哆嗦嗦地拿著手機。
後怕地對遲遇道謝:「謝謝……要不是你。」
我說不下去了。
遲遇這時,摸了摸我的頭。
他備份了三份。
給我發了一份。
塵埃落定,我心髒突然放松,竟有些喘不過來氣。
心情大起大落,我臉上一把鼻涕一把淚。
我嗚咽著,嚎啕大哭。
緊緊擁抱著外婆,還好這輩子……
我沒有讓外婆重蹈覆轍。
我和外婆相擁而泣時,也感到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愣愣地看過去。
遲遇也紅了眼。
我心口一滯,明白了什麼。
但我沒說什麼。
我們靜靜地,誰都沒有開口。
07
那之後,我和遲遇的關系隱隱變得有些別扭。
具體來說表現就是,隻有外婆在的時候,我們才會正常交談。
外婆不在,兩個 20 多歲的人就相顧無言。
我能看出他耳尖的粉紅,以及他的情緒。
但是我總是很苦惱。
短時間真的會有純粹的感情嗎?
還是因為我們被困在這裡不能隨便活動,他隻面對我,所以自然而然生出了一些曖昧的氣氛。
這兩輩子,我都沒談過戀愛。
我非常謹慎。
這段日子又持續了一個多月。
依舊的烈日高溫。
外婆忽然生病了,高燒不退。
拿出溫度計量怕不準確,但摸額頭的確是滾燙的。
我慌了神。
外婆難受地說不了話。
我給她擦身子排熱氣,吃藥。
每隔一個小時,我就用酒精物理降溫。
遲遇想幫忙被我拒絕了,我趕他去做飯。
他熬了粥,還煎了蛋,喂給外婆吃。
但到深夜,外婆也沒醒過來。
我開始胡思亂想。
我抓住了遲遇的手,啜泣著:「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
我明明盡力了,外婆也沒有受到傷害。
我害怕外婆離我而去,怕得渾身戰慄。
我哭得腦袋發暈,沒力氣睜眼。
頭疼欲裂的時候,我感覺到額頭上落下一個輕輕的吻。
可我沒力氣睜眼。
我隻淺淺拉著他的手。
心裡想著:外婆,別丟下我。
假如你真的要走,我和你一起走。
眼睛終於能睜開了,我看到遲遇正小心翼翼地像我一樣為外婆擦著身體,擦完了開始喂藥。
一個一米九多的男孩子蜷縮在一角擠著毛巾上的水。
接著他又量了量體溫,舒了口氣。
我在遲遇驚喜的眼神中下床,手掌蓋到外婆的額頭上,萬幸,不燒了。
外婆正睡得很香,我終於放下心來。
回頭看著遲遇驚喜的眼神,我沒忍住,笑了出來。
摸了摸他的頭,他的表情驟然變得委屈。
緊張地問:「小冉,不難受了吧?」
我故意蹙起眉頭:「還有一點。」
他大驚:「那你快去歇著,
讓我來就行。」
我「噗嗤」一笑,事已至此,我不再別扭。
在他難以置信的眼神中,我握上了他的手。
我說:「傻子。」
他猛地離我很近。
我眼睛都閉上了,就聽見外婆:「咳咳」
我們猛然一驚,漲紅著臉離得有十米遠。
遲遇尷尬地撓撓頭,接著去外婆身邊:「外婆,好點兒了沒?」
我一聽,這連外婆都叫上了,連忙要制止。
外婆皺眉看我,我不敢說話了:「好孩子,外婆沒事。」
外婆話音剛落,外面傳來了一道巨響。
轟隆!
我急忙拉開窗簾。
外面——
打雷了。
太陽不見了,人間久違的落下了半年未見的雨。
08
下過雨之後,氣溫降到了 45°。
國家的避難所建得越來越多,並且設施完善。
之後人類就會集中生活在那裡度過天災。
隨後的一個星期,所有的事物開始煥發生機,院落裡也長出了大旱後的第一根小草。
我和遲遇相約,去了警察局。
不過這次嘛。
他穿著警服,格外地帥,一如我剛見他那樣。
我提交了證據,並且當見證者。
那個女人鋃鐺落獄。
一直到被手銬銬上,那個女人還在狡辯:「為什麼要抓我?為什麼要怪到我頭上?是他身體不好啊!警察同志!」
我冷冷地盯著那個女人,與她視線對視。
她戴著手銬,「嗷」的一聲撲過來,我絲毫不懼。
遲遇閃身到我身前。
我盯著她開口:「正義或許會遲到,但不會缺席。」
「你本就應該,受到法律的制裁!」
她S人被判無期,這次,再無法逃脫。
遲遇送我回家。
回到家裡,外婆看著我漲紅的臉也知道發生了什麼,老人家呵呵一笑。
「真是天災給我送了個孫女婿啊。」
【番外:上輩子的遲遇】
我受人所託,忠人之事。
那個明明很悲傷卻強撐著不哭泣的女子S了。
我看到了她的屍體,和她外婆的放在了一起。
S人的女人被我找到了證據,雖然商場的監控全面崩潰。
我提取了指紋,所有的證據都指向她。
此外,還有一個婦女當了證人,女人被判刑入獄。
即便天災過去,她也看不到外面的景色了。
我看著遠方。
我能做到的,就是還她一個正義。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