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沒等我想好怎麼回答,陸遠洲的系統提示音響了。
6
【時間有限,請玩家專注於劇情探索。】
我回過神,趁機轉移話題:「對對對,探索劇情是第一位。」
好在陸遠洲隻是看我一眼,沒再說什麼。
《危險旅館》副本設定是在一家看似普通而可疑的旅館。
一共有六個玩家。
我和陸遠洲在一個房間。
另外四人兩兩一組,隨機分布在其他房間。
而玩家們要做的,就是發現旅館主人隱藏起來的秘密,找到所有線索後,揭開旅館主人的真面目。
我斷了和系統的通訊端,自然也沒有電子音提醒,好在陸遠洲有。
「我們先要和其他四人集合,交流匯總一下獲得的信息,
再思考怎麼進行下一步。」
他很淡定,連帶著我都沒那麼緊張了。
好在行動很順利,六人很快集合。
除了陸遠洲有闖關經驗,其他五人和我一樣都是新人。
大家害怕又緊張,如火如荼地交流找到的可疑線索。
我被帶動起來,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恐怖遊戲的刺激。
和江忌分手後的那點傷感早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7
夏瑤走後,江忌一下闲了下來,整日坐在主系統前。
以前耳邊有夏瑤嘰嘰喳喳說不停,他雖然嫌煩,倒也能忍。
現在她一走,江忌像是回到了剛接手系統的那段時間。
無聊又難耐。
明明之前早習慣了這種生活,可是現在他渾身的骨頭都在叫囂著思念。
偏偏還有不怕S的系統火上澆油。
「忌哥,嫂子還沒來找你啊?」
「沒事,俗話說得好,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忌哥你就別難過了。」
「對啊,不就是被甩嗎,人類世界有首歌,叫什麼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忌哥要不我放給你聽聽?」
江忌本來就心情極差,這下火更大了。
「你他媽才被甩呢!」
「都滾遠點,沒事別來煩我!」
切斷主聯絡器,江忌的耳根子總算清靜下來。
然而一轉頭就看到桌上擺滿的各種小物件,他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這些都是夏瑤做任務後帶回來的玩意兒。
又多又佔地方,讓她丟掉還不聽。
江忌冷哼一聲,調出星系垃圾桶作勢要丟到這些礙眼的東西。
來來回回幾次,卻始終沒下得去手。
他火大得不行。
真是見鬼了!他怎麼會舍不得扔掉!
心裡憋著一團火,江忌賭氣似的點開新人宋凝的檔案。
和當初帶夏瑤一樣帶她完成攻略。
和夏瑤不一樣的是,宋凝年紀不大,卻格外省心。
遇到困難不會一臉生無可戀,也不需要一句話重復很多遍就能順利通關。
對於系統來說,遇到這樣的玩家是最方便省事的。
明明應該感到輕松才對,可他腦子都是夏瑤耍賴賭氣的模樣。
江忌覺得自己瘋了。
他煩躁地看了眼時間。
距離夏瑤進副本已經過去了五天。
這女人怎麼還沒來求他!
他內心煩得很,按捺不住點開夏瑤的通訊端,又硬生生克制住了。
他就是對她太好了,
現在都敢跟他犟了。
他倒要看看,這女人還能堅持幾天!
8
討論到一半,門外傳來咚咚敲門聲。
是旅館的工作人員,提醒眾人宵夜時間已到。
按照系統規定,玩家可隨意選擇是否下樓吃宵夜,並不會影響主線劇情。
我剛想回絕,不爭氣的肚子就適時響起。
陸遠洲看了我一眼,示意討論暫停。
「時間還早,我們先去吃點東西吧!」
「......」
餐廳正對著一樓前臺。
落座後,我大著膽子偷瞄前臺站著的旅館老板娘。
她約莫三十出頭,身材豐腴,化著全妝,乍一看堪比女明星ţû⁵,就是膚色有些蠟黃,說不出來的不對勁。
收回餘光後,我剛想問問陸遠洲的看法,
卻發現面前的碗已經堆成了一座小山。
桌上其他四人都在偷偷觀察老板娘。
隻有陸遠洲在專心涮火鍋,那副氣定神闲的模樣似乎不是來做任務的,倒是像來旅遊吃大餐的。
我戳了戳他,決定挽回一下緊張的氛圍:
「陸遠洲,你有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啊?」
「哪裡?」
他淡定自若調了個辣碟放在我面前。
我剛想回答,他卻冷不丁問我:
「想吃毛肚嗎?」
我沒反應過來,下意識說好,然後面前的碗堆得更高了。
思緒有一瞬間的恍惚,不知怎的,我想起第一次和江忌吃火鍋的那次。
他不吃辣,也不準我吃辣。
就連我吃多少東西,都要在他的掌控之下。
當時我並沒有意識到,
江忌的控制欲有多可怕。
這個不準我做,那個不準我做,一切都要聽他的,不然就是不愛他的表現。
我也不是沒有反抗過,隻是每次都被他的花言巧語成功洗腦。
事到如今我才明白。
真心對你好的人,怎麼會舍得在你身上綁這麼多枷鎖呢?
隻有不愛你的人,才妄想掌控一切,滿足自己的變態控制欲。
9
見我吃飽了,陸遠洲才正式進入主題。
「你有沒有注意到老板娘桌下那個黑色箱子?」
我動作一頓。
黑色箱子?
我想起來了,前天我故意弄壞門鎖找前臺去修,恰好看到老板娘懷裡抱著一個小小的黑色密封箱子,箱子頂端有個小洞。
洞口直徑很窄,目測隻有瘦弱女生的手能伸得進去。
她很寶貝的樣子,看到我後又不動聲色放到桌下。
好多次我都看到她抱著那個箱子。
當時我沒多想,以為裡面是什麼名貴珠寶。
現在想來確實可疑。
其他幾人很是激動:「秘密一定就在箱子裡!」
黑框眼鏡男一拍大腿:「那我們把箱子搶過來不就行了?」
陸遠洲出聲提醒:「但是她寸步不離,硬取肯定行不通,而且系統有規定,玩家不能攻擊女老板。」
「那怎麼辦啊?」
黃頭發女人看向我:「對了,女老板不是找你幫忙嗎,要不你去看看?」
話一出口,所有人都看向我。
前兩天下樓的時候,老板娘叫住我,說前臺辭職了,問我願不願意留下來,開出的薪水還不低。
我委婉拒絕後,
老板娘讓我再考慮考慮。
是了,作為唯一一個被 Cue 的人,我不做點什麼似乎說不過去。
而且劇情探索度還剩三天,不行動起來大家都活不了。
我剛想硬著頭皮應下,陸遠洲就握住我的手。
「我陪你一起去。」
然而剛出門,他就把我拉到隔壁空房間。
然後我眼睜睜看著他幻化成了我的模樣。
對上我震驚的眼神,陸遠洲解釋道:
「這是上個副本裡掉落的幻化道具,不用白不用。」
「再說了,萬一那個箱子裡有什麼不好的東西怎麼辦?我先去試試水。」
我有些感動:「不用了,我不怕的。」
陸遠洲眼裡含笑,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戲謔:「真的嗎?我怎麼記得某人小時候看個恐怖片都會被嚇得吱哇亂叫?
」
他一提,我就想起來了。
六歲那年是我唯一一次看恐怖片。
當時我被突然冒出來的鬼嚇得不輕,直接被嚇尿了......
因為這事,要好的玩伴笑了我好多年。
黑歷史突然被翻出來,我心裡那點感動瞬間煙消雲散,羞惱地拍開他的手。
「不準說了!」
他這才斂起笑,恢復了正經模樣:「還緊張嗎?」
我一愣,隨即搖了搖頭。
他這麼一鬧,我心裡的緊張確實消失匿跡了大半。
「那我走了,你在這兒等我回來。」
五分鍾後,陸遠洲回來了。
他看起來和往常沒有什麼不同,直到我看到他左手食指上的一排極微小的齒痕。
參差不齊的一小排,像是幼兒的乳牙。
而等陸遠洲說完,我才知道黑箱子裡竟是隻半人形半蜈蚣狀的蠱蟲!
他手上的齒痕,就是蠱蟲咬的。
以前我做過與蠱蟲相關的快穿任務。
養蠱之人無非就是分兩種情況。
一種是蠱蟲世家,世世代代以靠養蠱賣蠱牟利,算得上是一種事業和傳承;另一種就是普通人養蠱,這種情況通常是有利可圖。
而這家旅館規模大,客房費高,入住率也不低,老板娘養蠱的原因顯然是後者。
像是為了驗證我的猜測,下一秒系統提示音響起。
【恭喜玩家觸發支線,請盡快破解半人蠱的秘密。】
確定好下一步後,我們立馬圍繞這一支線展開行動。
好在運氣不錯,接下來的一天裡倒是有了些線索。
尋遍旅館所有房間沒發現異樣後,
我們設法偷了管家身上鑰匙,深夜結伴潛入旅館地下室,歪打正著成功觸發劇情,一具無頭女嬰現身。
我一向怕鬼,陸遠洲在她現身前捂住了我的眼睛。
但我還是能感受到她身上濃重的怨氣。
可見S得有多冤。
陸遠洲經驗多,很快使用技巧制服住女嬰。
最終經過一系列推斷,足以證實無頭女嬰的頭顱就是黑箱裡蠱蟲的頭顱。
那麼她的S必定和老板娘脫不了關系。
10
距離副本結束的第二天,江忌到底按捺不住進入了副本。
「逞什麼強,害怕就求我幫你......」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就看到自己的女朋友跟其他男人站在一起,兩人靠得很近,看起來異常親密。
陸遠洲攬住我的腰宣示主權:「你哪位,
我女朋友我自己護著,用不著你幫。」
江忌本就惱火,這下火氣更是蹭一下被點燃,大步上前揮手就是一拳。
陸遠洲因為護著我的緣故,沒來得及躲開,嘴角瞬間溢出鮮血。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兩人已經扭打在一起。
場面一時間混亂無比。
「你們別打了!」
「江忌你快住手!」
我在一旁幹著急。
江忌的脾氣我再清楚不過,他要是生起氣來是要會打S人的!
我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直直擋在陸遠洲前面。
眼看著拳頭就要落在我臉上,我條件反射閉上眼,做好了疼痛到來的準備。
卻隻感受到一陣微風刮過臉頰。
再睜眼,是江忌猩紅的眼眸。
他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嘲弄,
咬牙切齒的語氣:
「夏瑤,你多缺男人啊,這才分手幾天就有新歡了?還為了他擋拳?」
一貫陰陽怪氣的質問語氣,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欠他八百萬。
我一把攬過陸遠洲的手臂,接上他的話:「是啊,我新交的男朋友,長得帥又會解密,可不比某些人好多了。」
不等江忌說話,我拉著陸遠洲轉身就走。
回到房間,陸遠洲眼睛亮亮的:「夏瑤,你剛說的是真心話嗎?」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
雖然我和陸遠洲從小相識,但是畢竟過去了這麼多年,我們早就不是當初懵懂無知又無畏的小孩了。
更何況江忌帶給我的衝擊很大,短時間內我都不會接受一段新感情的到來。
這是對自我的保護,對陸遠洲而言也公平。
陸遠洲顯然看出了我的顧慮和糾結。
他抿了抿嘴,語氣故作輕快:
「是假的也沒關系,等我們完成副本出了系統,還有很多時間可以相處,把錯過的那些年都補回來。」
「到時候你再拒絕我也不遲。」
11
晚上下樓找線索的時候,江忌堵住了我們的路。
我不想看到他:「你怎麼還不走?」
他瞥了眼我身邊的陸遠洲,語氣有些委屈:「走不了了。」
被他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
現實世界用法律來約束人類,以不至於讓社會亂了套。
同樣的,系統也有一套同樣完善的規則。
裡面明確提到,主神不能擅自進入副本。
無論是誰,都要遵守,否則就會S。
之前我做快穿任務的時候,江忌都是在場外指導,
沒有觸犯規則。
這次不一樣,他選擇直接進了副本。
由於江忌違反了規定,所以神力和上帝視角會通通消失,和副本裡的普通玩家沒什麼區別。
也就是說,他現在就是個普通人,想要出副本就得和我們一樣完成任務。
所以接下來的時間,江忌全程不緊不慢跟在我們身後。
然而他和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我連甩都甩不掉他。
吃飯的時候,他存心給我們添堵,故意坐在我和陸遠洲中間。
就連睡覺,都寸步不離跟著。
一副鐵了心要跟我們組隊的賴皮樣。
我奈何不了他,氣得牙痒痒,隻好任由他去了。
其間,我們身邊還有女鬼頻繁出沒。
她的肚皮松垮,腹部像是被刀活生生剝開,看得人心驚膽戰。
好在劇情有了新進展。
深夜,趁著江忌熟睡,我和陸遠洲偷偷溜出來找線索。
意外發現走廊盡頭掛的牆畫後是扇隱秘的門。
往裡走是個偌大的倉庫,裡面堆滿了灰白的殘骸。
這幾天跟在陸遠洲身邊,我聽聞了許多離奇古怪的事,倒是沒那麼害怕了。
陸遠洲的腳步停在一具看起來比較新的白骨前,上面還有半幹的血跡。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到了地上的衣服。
那是......前臺穿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