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可是口中說起自然容易,一旦被ṱŭ⁶人發現,謝祉一行人很有可能被重重包圍,一舉殲滅。
直到天蒙蒙亮,渝州城內得到消息,說是不僅燒了糧草,一支西燕人的軍隊還被引入了陷阱。
前方傳回消息的士兵滔滔不絕地講述謝祉是如何聲東擊西,假意攻打實則偷襲,又將西燕人引至結冰的湖面上得以逃脫。
可我在意的卻不是這些,我撥開人群,擠到他面前,問道:「可有傷亡?」
那人認得我,猶疑片刻,支支吾吾地開口:「據說有人受了傷,其他的我也不太了解。」
我心下一沉,隻能在城牆上焦急地等待那支隊伍回來。
過了許久,寂靜的城牆被一陣馬蹄聲打破。
為首之人正是謝祉。看城門的士兵連忙命人打開城門,見狀,我連忙衝了下去。
沒等我迎上去,
就已經有人越過我,撲到謝祉馬前。
蔣悠柔一把扯住謝祉的外袍,急切地看向他:「人呢?」
什麼人?
正當我疑惑之際,謝祉輕輕往後一瞥,身後某匹馬上立即傳來一陣虛弱的哀嚎:「哎呦……」
我順著目光看去,隻見那匹馬上馱著一個微胖的男人,模樣憨厚,似是受了傷。
蔣悠柔旋即跑了過去,語氣中帶著些哽咽:「祎郎,你如何了?」
這就是謝祉那堂兄,謝祎?
我瞠目結舌。
後面的對話我沒有繼續聽下去,因為謝祉下馬同其他人囑咐幾句後,便徑直向我走來。
看著他泰然自若的模樣,我倏然想起他臨走前還決意將我撇開,氣不打一處來,扭頭便想走。
他輕輕「诶」了一聲,
三步做兩步趕上我,扯住我的袖子,似乎有些委屈:「我餓了。」
可我隻聞見了極重的血腥味以及鋪面的寒涼。
我又吸了吸鼻子,一時之間有些遲疑,扭頭看他身上是否受傷,可是一襲黑衣根本瞧不出什麼。
謝祉約莫是察覺到我的意圖,故意開口想要引我心疼:「胳膊上受了傷,還落了水。」
這般天寒地凍的天氣落水,怪不得渾身都是寒氣。
而我卻撇開他的手,見他胳膊毫無大礙的樣子,也猜到他是在诓我。我便也忍不住輕哼一聲:「謝公子,自重。」
謝祉瞪大眼睛,一副不可思議的模樣:「什麼謝公子?我臨走前你還說非我不嫁呢。」
什麼非他不嫁?我何曾對他說過這般話來?
我自然是黑了臉:「我可不要一個身上滿是傷痕的夫君。再說了,
我那句話隻是邀請你做我成親那日的賓客罷了。若謝公子誤會了,便當我是同你再退一次婚好了。」
話落,我沒再管他,一個勁兒地往前走。
可是走了幾步,也沒見謝祉攔我,我不禁停下腳步,往身後看去。
謝祉站在人群外,回身看向謝祎和蔣悠柔二人你儂我儂。
他約莫是咬牙切齒了一陣,又轉回身追上我。
隻不過這回他倒沒再說什麼奇奇怪怪的話來,隻是隔三差五地輕嘆一聲,像是故意想要引起我的注意。
我自然沒搭理他,隻是唇角卻不自覺地向上翹起。
一路走走停停,最後竟走到了如夢閣前。雖是白日,街道上的人卻並不多,謝祉的那枚玉佩還落在舒娘子手中,他便叩門去取。
開門之人自是那個「老鸨」嵐夏。他們正在收拾行李,似乎是要遠行。
我並未進去。舒娘子將玉佩還給謝祉後,似乎又同他說了幾句話。
直到謝祉出來後,我忍不住開口問道:「舒娘子她是?」
正如如夢閣並不僅僅隻是一個花樓那般簡單,舒娘子身上也藏著許多秘密。
更何況她與謝祉,似乎很是熟絡的樣子。
謝祉輕瞥我一眼,不動聲色地挑起唇,就是不開口。
直到我失去耐心決定一走了之時,他卻又拉住我的手,將那枚玉佩塞進我手心。
「那是我姨母,因某些重要的事不得不藏身此處。」
可現在舒娘子要走了。
是因為她所需要做的事,已經完成了嗎?
我顧不得多想,因為謝祉拉著我的手始終沒有放開。
街上的人陸續多了起來,我掙脫不開,耳廓漸漸蔓延上一絲熱意。
謝祉看著我通紅的耳朵,眼中笑意逐漸加深:「現在,玉佩歸你了。」
謝祉將我送回宋府,便獨自離開了。
雖然我和謝祉都明白林鴻軒Ťů₄與西燕人私下勾結定是事實,可是我們沒有證據。
更何況林鴻軒拿出的那些布局圖半真半假,林知州也極為相信他。
此次燒糧草的計謀給了西燕軍隊一個重創。
天氣嚴寒,他們沒有冬衣,也沒有足夠的糧食,後備軍隊跟不上,自然隻能豁出身家性命攻打渝州。
畢竟橫豎都是S,若能攻下渝州,反倒有一線生機。
可是這種天氣,西燕的士兵一旦受傷,極有可能因為得不到及時的救治而感染S亡。
沒過多久,西燕人士氣銳減,擊退西燕軍隊隻是時間問題。
或許是因謝祉早早有了防備,
抑或是西燕軍隊選擇進攻的時間對他們不利,在這一世中,渝州的處境比那時的好上許多。
林鴻軒改變了主意,他似乎不再把希望寄託於西燕人,而是利用自己的信息,「幫助」渝州渡過難關。
盡管西燕人已有防備,但在渝州的屢次「夜襲」下,他們終是承受不住這樣的後果。
兩月後的某一日,不戰而降。
那日是除夕。西燕軍隊的將軍尤津拿著求和書手無寸鐵地在渝州城牆前,身後是一眾西燕士兵,狀態也早不如前。
尤津被關押在渝州內的一處驛所,可他卻執意要同南淵的皇帝談判,不日他將會啟程被送往延京。
戰事告一段落,再加之除夕的到來,渝州上下很快熱鬧起來。
小秋隨我出來闲逛,在途經自家酒樓時,卻被樓上拋下的帕子砸了個正著。
我捏著帕子向上看去,
隻見謝祉獨坐在窗邊,向我揚起手中的茶杯。
等我抵達謝祉所在的隔間時,他替我倒了一杯茶,輕輕推了過來。
他笑得無害又自然:「作為賠禮,請你喝茶。」
這是我家的酒樓,我怎會淪落至需要他請的地步。
更何況那帕子,恐怕就是他故意扔下來的。
但我沒有拆穿他,欣然接過他給的茶。
謝祉選的位置極好,隻需微微側身便可看見渝州城內的景象。
燈火通明,一片繁鬧。
今晚,謝祉應在林知州開設的慶功宴上才對。
可他卻出現在了酒樓中。
我們誰都沒先開口說話,靜靜地看著渝州街道喧鬧繁華。
半晌,他似是想到些什麼,抬眸問我:「那枚玉佩呢?」
我從脖間取出那枚玉佩,
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這枚玉佩想必是一件極為重要的信物,於是我幹脆將它用紅線串起,掛至脖間。
謝祉彎了眼睛,剛想開口說話,便有人闖入,俯身在謝祉耳邊說了些什麼。
他的視線凝了凝,那人走後,他同我解釋道:「林鴻軒去了驛所。」
驛所?林鴻軒去找尤津做什麼?
見謝祉起身,我連忙跟了上去。
等我們到了驛所時,林鴻軒已經離開了。
一進門,我便聞見了曾經在萬書吏身上聞見的特殊香料。
或許那日與萬書吏密謀之人便是尤津,因此他無意間沾染了西燕的香料氣息。
尤津見我們到來,始終客客氣氣,卻矢口否認林鴻軒曾經來過。
謝祉似乎也並未覺得自己真能從尤津口中得到些什麼有用的消息,隻在離去前給尤津留下一句話。
「尤將軍,你知道萬書吏當日是怎麼S的嗎?
「那日林鴻軒在牢中給他送了一盒糕點,隨後他便『服毒自盡』了。」
尤津的眼神瞬間變得兇狠,他想要撲上來,可是謝祉卻反手將我拉出屋子,把門合上。
如若林鴻軒前來尋尤津是為了下毒,倒也說得通了。
一旦尤津S在渝州,西燕眾人定會誓不罷休地討個公道。
屆時戰亂再起,林鴻軒可下手的機會便更多了。
當然,最有可能的便是尤津的身份對林鴻軒而言並不一般,所以他不得不冒險除掉尤津,以絕後患。
難道,尤津便是與林鴻軒互通書信、私下勾結的那人嗎?
可是方才我在屋子裡,也未曾在桌上看見糕點或是其他吃食。
林鴻軒此次前來,真的是要來除掉尤津嗎?
謝祉看出我的疑惑,帶著我走出驛所。
他看著驛所外陌生的小廝,那人正提著一盒糕點,悄悄遞給守衛幾錠碎銀,買通守衛將糕點往裡送。
謝祉了然一笑:「真真假假,誰又說得清呢。」
13
尤津降了。
就在半月後,尤津要求要見謝祉。
至於那日他們究竟談了些什麼,我就不得而知了。
但在這半月內,林鴻軒卻頻頻派人前往驛所送東西。
或許謝祉說得沒錯,林鴻軒想要利用尤津的S做些什麼。
至於其他,隻是時間問題罷了。
不過,我與謝祉也將和尤津一同啟程前往延京。
我是為了長寧公主的口諭,謝祉則是因為皇帝的召見。
此番前往延京,我沒再帶上我爹娘。
先前是為了讓我爹娘在戰亂前離開渝州,可如今這情形,留在渝州或許更為安全。
一路舟車勞頓,耗費一月餘時間我們才抵達延京。
在這一個多月內,我幾次碰見尤津同身旁的「小廝」低聲密語。
最初的那次,我在觸及那小廝兇狠的目光時,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本想跑向謝祉說明情況,可往後退時後背卻撞見了一人。
那人的手搭在我的肩上,將我向懷中護。
我抬頭看去,隻看見謝祉清晰利落的下颌。他向尤津二人微微頷首,轉身帶著我離開。
自那之後我便明白,那小廝恐怕是尤津在西燕的下屬,而尤津與謝祉也在某些問題上達成了一致。
而後我再遇見尤津及那小廝,都是裝作沒看見般晃悠著離開。
我們就這麼「和平」地抵達了延京。
謝祉帶著尤津進宮面聖,而我則是由長寧公主的大宮女帶往公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