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當朝太子:「太黑,醜拒。」
未來太傅:「太子表弟不要的,我也不要。」
我爹娘氣得當場昏厥,而我被滿城女眷恥笑。
幾年後。
太子成了我的青梅竹馬,當朝太傅成了我未來夫婿。
兩個人為我明爭暗鬥。
太子:「皇位不要了,卿卿跟我走吧。」
太傅:「替身也行,卿卿別離開我。」
我心機一笑:「我可沒說,非要在你們當中選吧?」
1.
我本是欽定的太子妃。
二十年前,嫁給了皇後娘娘的肚子。
可太子是個重度顏狗,他嫌棄我,長得不好看。
我至今記得,太子抱著他娘的腿哭泣:「母後,兒臣不想讓子子孫孫都長得像炭似的……」
我頂著張比包青天還黑的臉,
尷尬地笑,露出漏風的門牙。
我娘抱著我苦笑:「卿卿隨她爹,這些年久居邊疆,確實是黑了點。」
「若太子不喜歡,那指腹為婚就是句玩笑話。」
皇後眼觀鼻,皇帝鼻觀心,大概是心虛,帝後當場給我重新指婚。
這一指,就把全上京最出挑的顧家子弟給了我。
那是顧家的嫡子,顧宴。
皇後笑著打圓場:「顧宴是太子的表哥,卿卿嫁過來後,與太子還是一家人。」
這話說得,顧家父母腦袋有點綠。
那清瘦俊逸的少年隔著重重人影,瞥我一眼,這一眼,讓他鐵骨錚錚地跪下。
「表弟不要的,我也不要。」
這句話沒推掉從天而降的婚約,倒是惹怒了年幼無知的我。
我哇的一聲哭出來,這一哭,
我爹的臉更黑了。
我聽見龍椅上的皇帝罵面如S灰的少年:「顧宴,休得胡鬧。」
2.
太子自小很花心。
天天誇我的妹妹們好看,帶著她們聽小曲,逗蛐蛐。
顧宴卻不是。
他冷冷地瞧著我:「今日,可有好好背書?」
那表情比我爹還嚴肅,明明他也隻比太子宮盈年長兩三歲而已。
我故意氣他,把太子教我的香豔詩詞倒背如流,他起先紅了耳梢。
「下流。」
我若有所思:「對,我下流。」
氣氛一陣凝滯後,顧宴提筆將我背的詩寫下,字體勁瘦而有風骨,內容卻……
他裝出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樣:「不如請教一下,這句詩是何解釋?」
我憋紅了臉,
他、他怎麼能寫出來!
不要臉。
我倒是忘了,他和太子是表兄弟,私底下,說不定他比太子還下流。
我扯住紙,撒腿就跑。
「顧宴,我拿去幫你問問夫子吧。」
他追上來,但根本跑不過我。
顧宴先天不足,自幼體弱多病,但好在腦子聰慧,才學皆為一流。
按理來說。
我嫁給他,是不合適的。
我出身望族,父親又戰功赫赫,這天下,估計太子才敢娶我。
我隻顧跑得起勁,不承想,顧宴暈倒在地。
他病臥在床幾個月,分不清是氣的,還是真的病。
我沒心沒肺地道歉:「我錯了,我不該把你寫的淫詞豔曲交給夫子。」
夫子看見那顧宴的字跡時,簡直氣得胡子都抖起來。
不知誰走漏了風聲,把顧宴會寫黃調的消息傳了出去,惹得全京城都轟動了。
顧家公子光風霽月的形象一夜之間,成為上京城裡的反面教材。
這幾個月。
顧宴臥病在床,八成是被禁足了,想來恨我、不理我,也是對的。
我愧疚道:「你告訴大家真相吧,要罰要剐,我受著就成。」
他冷哼一聲:「你能寫出這詩?」
我搖搖頭。
估計隻有我爹娘會信,畢竟我那不學無術的腦子連「床前明月光」都寫不出。
「那你是打算把太子供出來?」
我:「……」
他怎麼知道?
顧宴面色鬱鬱:「你以為,這罪,我單單是替你受的?」
我恍然大悟。
原來他是替太子頂著啊。
我心裡那點閨中姐妹灌輸給我的「顧宴就護著你吧」「別人他可不慣著」的思想,拋卻腦外。
果然顧家和太子才是一家子。
可我沒心沒肺:「行吧,那你就受著吧,我去找太子哥哥玩了。」
顧宴冷著臉攔住:「等等,你以後不許找他玩。」
「我爹娘都不管我。」
「那我是誰?」他步步緊逼,明明才大我兩三歲,卻活像大了我二三十歲,「你以後,又不歸你爹娘管。」
我瞪大眼睛:「你連自己都認不清了?我去給你找個大夫。」
我撒腿就跑,那架勢差點讓下人誤以為顧宴S屋裡頭了。
大夫終於來了。
隻不過,他瞧見顧宴那張冷臉時,直接退到門檻外,連門都不敢進。
顧宴眼神凝著我,冷不丁地咳嗽了一聲。
我著急地看大夫:「……」
他的小廝著急地看著我:「……」
他又咳了一聲,眼圈都咳紅了,墨發披散下來時,面如冠玉,眉眼間濃淡相宜得像幅水墨畫。
幾個月不見,他長得越來越神仙了。
顧宴直直瞧著我,又咳了一聲。
大伙都不理他,氣氛有點尷尬,我覺得,總該為他做點什麼。
於是,我將他的小廝們整整齊齊挨個罵了一頓:「做事要長點眼色,沒看見你們公子等著你們哄他啊……」
「他性子是清冷,但心眼可比馬蜂窩多。」
「你們當差的,可不能晾著他……」
我數落得句句在理。
小廝們生無可戀,啪地跪下來:「小姐,求您,別說話。」
我後腦勺涼飕飕的。
一回頭,顧宴的臉已經黑如鍋底,他深吸一口氣,皮笑肉不笑道:「來人,把她送走。」
我垮著臉:「幾個月不見,我好心來看你,一個時辰不到,你就要趕我?!」
顧宴拂了拂衣袖:「我性子清冷,脾氣不好,沒必要在我這待太久。」
「……」我莫名心堵,「有點道理,那我走。」
一個茶杯應聲而落,不偏不倚砸到了我腳前。
我皺眉:「……」
將茶杯一腳踹回去。
太子哥哥似乎和我說過,不是自己的錯,那便不能忍。
大家都說顧宴是望族子弟中最好相處的人,
旁人都誇他溫潤如玉,謙謙君子。
可他最近,脾氣真不好。
反正我同他吵架,也不是一回兩回了。
剛走出顧府,有個丫鬟告訴我:「小姐,剛剛顧家公子收了你的簪子,好像心情不錯。」
「……」我忍了忍,緩緩閉上眼睛,顫抖道,「我讓你們送了?!」
這簪子是我早就準備好,送給他的,想著幾個月沒見,那塊玉料挺好的,便做成了簪子。
但我來之前,沒料到吵架。
我擦了擦眼眶:「真丟人,你們說,我該不該要回來,說送錯了,是給太子的。」
丫鬟們齊齊一顫。
「……」丫鬟支支吾吾說,「小姐,奴婢覺得,顧家公子挺盼著見你的。」
「他聽說你要來,
洗了三遍澡,又把衣服燻了三遍。」
「……」我頓時硬氣起來,「真的?」
「真的。」丫鬟遲疑道,「小姐,你忘了上次宮宴,趙家嫡女挖苦你,說你長得黑,直接被人踹進了池塘裡,顧公子就站邊上,扶都不扶一下,平日他可不這樣。」
我點點頭:「這次吵架,怪我還是怪他?」
碰巧東宮裡的小太監攔著我的馬車,說宮盈有事找我。
丫鬟們欲言又止:「小姐,奴婢們覺得……」
「這得怪太子。」
「?」
3.
太子最愛說話。
他早上與丞相家的女兒圍爐煮茶,傍晚又和禮部尚書家的表妹吟詩作畫。
太子很像皇上。
皇上也是上午去皇後宮裡喝喝茶,
晚上又去貴妃殿裡蓋著棉被聊聊天。
那些未出閣的小姐從太子宮裡出來時,和宮裡的娘娘迎接皇上時一樣開心。
他最愛找的還是我。
我問他:「我們今日是聽曲,還是逗蛐蛐?」
宮盈說,他找我讀四書五經。
「四、書、五、經?」我意味深長,「哪種?」
然後,我的腦袋被太子啪地拍了一巴掌:「劉卿卿,在你眼裡,本宮非得不學無術?」
我很想說,是。
但我爹告誡過我,太子是萬萬不能惹的,但惹了也沒事。
我乖巧搖頭:「自然不是,太子哥哥英勇無雙。」
他滿意地笑了,眉目間透著幾分濃鬱豔麗,但行舉之間,卻又透著皇家的威嚴穩重。
他和顧宴長得很像,一個清俊,一個豔絕。
噢,
他們是表兄弟。
宮盈從他的書房裡,翻出比我人還高的書,我念出那幾個字:「帝、王、權、衡、之、術。」
我仰頭看他:「這書是我能讀的?」
「自然,不是。」他淡淡瞥我,「從今以後,你就是本宮的書童。」
我瞪大眼睛:「啊,你憑什麼啊。」
宮盈最近蠻可憐的,他和那些皇子站成一排,皇上挨個誇贊皇子們讀書聰慧,騎射武藝極佳,一派其樂融融的場面。
唯獨到了宮盈,皇上隻會癱著臉說:「太子,今天倒是像個人。」
我聽宮人們傳的,皇上不喜歡太子。
我爹也說了,惹了太子也沒關系,畢竟他可是實打實的護國大將軍,太子是什麼。
說不定太子,是個流水席。
「你陪讀這事。」他當機立斷,「我會和父皇說。
」
可我不想陪宮盈念書。
我陪了他念書,又要陪他騎馬射御,陪他秋狩春獵。
這可像什麼樣。
我扯了扯他的衣袍:「喂,我可是你未來的表嫂子,你不能這樣。」
宮盈睨了我一眼:「表嫂子?」
我紅著臉,支支吾吾轉移話題:「就算我什麼都不是,那給你當陪讀也不合禮節啊。」
太子和顧宴關系好,萬一被顧宴知道我急著嫁給他,那我哪裡還有臉見他。
宮盈沉了沉臉:「你這麼想嫁給顧宴?」
我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
太子彎起唇:「你猜我為什麼要做太子?」
這不是廢話……
他生下來就是太子。
但許是燭光太暗,我覺得宮盈陰沉沉的:「為了你啊,
我的表嫂。」
4.
我嚇得後退一步。
宮盈精致的眉蹙起,步步逼近:「你往日總罵我禽獸,現在夠禽獸了嗎?」
我顫顫巍巍說:「夠……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