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八卦鏡雖然是道門法器,但是被鬼金羊操控之後,明鏡照堂的風水局就會變成鬼鏡照堂。
目的就是要破我耳朵上的護體《心經》。
我徹底蒙圈了。
但是他既然提到了《心經》,我也就不顧一切了,拿出證據直接質問他:「這根本不是《心經》,而是《邪淫咒》,這個怎麼解釋?」
王老師一下子慌了:「完了!你這是中了那東西的障眼法了。」
障眼法?
我再次蒙圈。
王老師緊緊地掐住我的肩膀,質問我今天到底遇見了誰,有沒有和那個人有過肢體接觸。如果我說謊,會連累所有人都得S。
我並沒有被他的情緒嚇住,反而是他問的肢體接觸這個邏輯讓我無比恐慌。
我清晰地記得我逃離時陸清風抓住我的手腕,
攥得我生疼。
我下意識地抬手一看,脈搏跳動的位置竟然有一塊拇指大小的黑色。
王老師大驚,說這叫小鬼壓脈,正是障眼法的法門。
我直接凌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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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師用一塊朱砂,塗抹在那枚黑色指印上。
瞬間一股涼氣直竄頭頂。
我打了一個冷戰,感覺清醒了好多。
王老師說:「你再看!」
果然,我耳朵上寫的確實是梵文《心經》。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昨晚那本紙質《心經》能救我,同時也說明我在檔案室裡看到的所有東西都可能是假的。
現在聽到的和看到的都無法相信,我徹底慌亂了。
因為這個黑手印確實來得怪異。
我知道害我的不是陸清風,而是那個上身的小鬼。
思來想去,我最後還是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訴了王老師,希望王老師也能救救陸清風。
誰知王老師一個激靈:「沒想到還有這麼一手。」
我一下子被這句沒頭沒尾的話又搞蒙了。
王老師抓了一把朱砂直接抹在了牆上。
很快朱砂覆蓋的地方,呈現出幾道黑色。
分明是牆皮裡那些牆磚的縫隙。
王老師說這是屍氣。
我頭皮噌地就麻了。
牆縫裡哪來的屍氣?
王老師接著說,我們宿舍其實是一間祭祀房。
住在這裡的人是早就選擇好的祭品,注定一個都活不了。
我瞬間魂都沒了。
祭品?
這是在祭祀誰?學校都不管嗎?
王老師嘆了口氣,
從手機裡翻出一張老照片。
是我們宿舍蓋成一半時,一個道士在現場作法的場景。
我不明白什麼意思。
王老師說,十年前我們宿舍修建的時候,一個工人意外S亡。
建築公司和學校都拒不賠償。
後來這幫工人就用魯班術,把他骨灰拌在水泥裡,蓋成了這間 404 宿舍。
再後來往上蓋的時候就事故頻出。
於是找來道士作法,才發現了這個陰謀。
但是魯班術催化的厲鬼隻能化解,無法壓制。
幾番纏鬥下來,道士隻好答應了厲鬼的一個條件。
每隔五年,住進這個宿舍的女孩就要獻祭給他,他便保這棟宿舍樓太平安寧。
而今年是第十年,我們是第二批祭品。
所以S去的宿管才說那東西又來了。
我腦袋直接炸裂了。
沒想到王老師接著說,那個S去的工人叫陸三,如果他沒猜錯,陸清風應該是陸三的兒子。
說著就在電腦上調出了陸清風的個人檔案。
父親的那一欄裡,果然寫著:陸三。
我要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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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厲鬼不應該直接弄S我嗎?
為什麼又讓兒子陸清風來追求我?
「那是因為你的八字是百年不遇的鬼八字,所以就讓他的兒子來接近你,把獻祭改成配陰婚。」
我直接炸裂了。
這鬼鏡照堂照的原來是花堂啊。
但是經歷了這麼幾番以後,誰的話我都不會完全相信。
既然他們兩個為了我這個鬼八字的命格而互相拆臺。
那麼我唯一的生機,
就是引起他們倆的爭鬥。
於是我快速冷靜下來,假裝向王老師承認錯誤,哀求他一定要救我。
王老師讓我切莫慌亂,更勿打草驚蛇。
然後把他的八卦鏡遞給我,讓我睡覺的時候抱在懷裡。
但凡聽見有什麼動靜,就直接拿鏡子照。
就算收服不了它,也能傷了他的元氣。
讓我切記不要再被迷惑。
我趕緊點頭牢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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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師走了,我卻突然陷入凌亂。
如果他們兩個有一個是好人,是在拼了命地保護我,我這麼做豈不是害了他?
那我也太不是人了。
就在這時,陸清風突然發來微信,說他有一件事忘了交代我。
他今天中午偷偷在我的手腕上按了一個五雷印,是護體指訣,
讓我千萬別遮蓋,更別擦掉。
陸清風這麼及時的解釋,確實讓人生疑。
或許他就在附近偷聽到了我和王老師所有的對話。
但是我又一想。
王老師說陸清風給我施了障眼法,那剛剛發生的一切會不會也是他的障眼法?
我突然想到剛才王老師掐了我的肩膀。
我趕緊拉下衣服一看,還好並沒有什麼黑指印。
但是我真的不想去懷疑陸清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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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主觀臆斷隻能讓我陷入更大的混亂,於是我努力讓自己回到最客觀的視角。
陸清風編的故事明顯更虛幻,而王老師的故事真實度更高。
但是王老師從原來的被動救人,到現在主動上門,又顯得很怪異。
反倒陸清風因為喜歡我而費盡心機顯得可信度更高。
還沒開始思考,我就又陷入了混亂。
不過這次,我卻想明白一個問題。
就是我寧願自己S,也不能誤傷了那個要保護我的人。
於是我快速復盤局面,先從其中找到平衡。
五雷印已經被朱砂覆蓋,我快速把朱砂洗掉。
朱砂隻是為了破解障眼法,而五雷印可護體。
耳朵上的《心經》還是要留下,對標五雷印,要有一個持平元素。
那兩面八卦鏡我直接都抱在懷裡。
要麼它們的法力互相抵消,回到零保護的狀態。
要麼其中有一個法力很強,能壓制另外一方。
總之,不管最後結果如何,都是我自己的選擇。
愛我的人也盡心了。
關於天命我也盡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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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準備好一切,
躺在床上,瞬間陷入極端安靜的恐怖。
怦怦怦的心跳震耳欲聾。
於是我戴上了耳機,選了首輕松的音樂。
我剛緩了一下神,突然耳機裡的音樂停了,傳來宿管急促的聲音:「我是宿管王姨,別怕!」
但我還是噌地坐了起來。
我心裡的第一反應:一定是又是那厲鬼化成宿管的聲音來勾我的魂。
但是再一想,這個局面還需要勾魂嗎?直接來弄我不就行了?萬一真的是宿管想給我傳遞什麼消息呢?
於是我忍住恐懼,隻聽,絕對不應聲。
這時宿管接著說:「長話短說,王老師和陸清風是一伙的,因為鬼八字的魂最難勾,所以他們……啊……」
還沒說完,宿管王姨就一聲慘叫,
耳機裡隨即傳來刺刺啦啦的聲音。
我瞬間崩潰了。
王姨一定是變成鬼以後,看透了事情的真相,想辦法來救我,但是被厲鬼發現後控制住了。
難道王老師和陸清風互相詆毀的目的就是為了擾亂我的心智,然後好聯手勾我這個鬼八字的魂?
可他們平時無來往,近日是對頭,用哪根腳指頭想都看不出他們是一伙的。
那會不會還有一種可能,是那東西偽裝成宿管的聲音來幹擾我的選擇,因為他們兩個確實有一個是在保護我,並且有效阻礙了小鬼勾魂的進程?
想著想著,我不由再一次陷入混亂。
就在我快要崩潰的時候,我突然發現了一個 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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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我耳邊的《心經》能擋得住勾魂厲鬼的聲音,為什麼擋不住宿管王姨這個新鬼?
也就是說,王老師在撒謊。
想到這裡,我瞬間跳下床。
先是把王老師的八卦鏡扔進了馬桶,然後用香皂快速洗掉了耳邊的《邪淫咒》。
洗完以後,我瞬間愣住了。
因為我突然想到,宿管王姨活著的時候都不敢大聲說話,怎麼S了卻敢和那東西對著幹呢?
何況我和她平時隻是點頭的交情,更沒有理由讓她冒這麼大的風險。
最關鍵的是,和我親如姐妹的舍友都一個沒有來,她為什麼會來?
我再一次陷入凌亂。
但是我又一想,我不能因為自己的恐懼而懷疑所有人。
那我眼裡的這個世界就不存在善良,不存在愛了,就算活下去還有什麼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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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胡思亂想,不如铤而走險。
更何況眼下可怕的並不是S,
而是不知道會S在誰手裡。
於是我撥通了陸清風的電話。
他說他就在樓下附近的八角亭,在那裡能看見我宿舍的窗戶。
我不顧他的勸阻,急匆匆下樓找他,然後告訴他王老師過來之後的所有情況。
陸清風眉頭一皺。
「沒想到這個鬼東西一直在跟蹤我們,處處破法。看來這是要逼我破戒調五雷斬厲鬼了。」
我努力表演著信任和感動。
隻要他敢親手斬S王老師這個厲鬼,就能破解所有的謎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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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清風帶我來到學校樓頂,一頓掐訣念咒。
原本藍幽幽的天空,突然烏雲滾滾,陰雷陣陣。
陸清風一個跺腳,單手指劍往前一推。
喝了一聲:「劈!」
瞬間烏雲裡一道閃電騰空而下,
直接劈向王老師的小院。
陸清風又緊接著大喝了兩聲:「劈!劈!」
接連兩道炸雷再次劈向小院。
與此同時,陸清風一個趔趄,吐出一口黑血,倒在地上。
我一下子慌了神,為什麼他自己會受傷?
我下意識趕緊去扶他。
陸清風卻努力擠出個微笑表示沒事,說這是他破戒的懲罰,S不了。
原來陸清風的道術天賦極高,但是當下世道混亂,惡魔遍地。
家裡人擔心他在外面的安全,所以給他立了戒律,大學畢業之前禁止他動用五雷法。
一旦破戒,就會遭到反噬。
不但會被收回所有術法,還會斷了此生的道緣。
但是他因為愛我,願意破戒受罰,承受一切。
我頓時凌亂了。
如果陸清風說的是真的,
我一輩子都會活在愧疚裡。
但是理智告訴我,不能盲目地感動,我需要看到所有的真相。
22
我扶著陸清風來到了王老師的小院,眼前的一切讓我徹底傻眼了。
王老師盤坐在一個由蠟燭擺放的陣法裡,已經被雷電劈成一具黑色的骷髏。
陸清風說,這個就是王老師的勾魂陣,陣法中央那個怪異的神像就是他供養的邪靈。
那不正是王老師讓我叩拜的那個護法天神嗎?
我不禁一身冷汗。
陸清風讓我搬開那座神像。
下面竟然壓著我的生辰八字。
一切真相大白了,原來王老師才是那個真正的勾魂鬼。
還好我沒有誤會陸清風。
但是陸清風卻突然倒在了地上,我趕緊抱住他。
陸清風再三表示他沒事兒。
我這才想明白,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如果沒有愛作為基礎,所有的熱情都苟且著不可告人的目的。
想到這裡,我趕緊把宿管的事情告訴了陸清風。
陸清風一下子慌了。
他說那聲音不可能是宿管,因為他在八卦鏡上畫的是一幅天罡圖。
別說作為新鬼的宿管,連王老師這個有修為的黑法師都會害怕這天罡八卦。
所以,真正的厲鬼應該是那個神像裡的邪靈。
「它應該是看中了你的鬼八字命格,要借你的肉體重生。而王老師隻是個傀儡。」
我直接嚇哭了。
現在我倆都成了素人,這該怎麼辦?
陸清風快速打探了下四周,發現院子裡有一根剛剛被五雷劈斷的樹枝,也就是雷擊木。
陸清風讓我用雷擊木砸碎神像,
說這樣就可以徹底破法。
我飛速起身,拿起樹枝就砸向了神像。
神像應聲而碎,我也長長松了口氣。
誰知我剛一回頭,陸清風突然撲過來打掉我手中的雷擊木,SS地掐住我的脖子,奸笑著:「蠢貨,你竟然相信愛情?」
我瞬間傻眼了,根本無法相信眼前的一切。
但這是我自己選的,一切都是我該。
誰知就在我閉眼受S的時候,陸清風突然變得滿臉恐慌:「我被邪靈附體了,快用雷擊木打我的天靈蓋。」
我瞬間清醒了,我的選擇沒有錯。
陸清風,這次該我保護你了。
我趁著陸清風掌握身體的氣口,撿起了那根雷擊木。
當我正要打過去的時候,邪靈再次掌握他的身體。
「你要是敢砸過來,他會跟我一起魂飛魄散。
你親手S了一個這麼愛你的人,我看你還怎麼有臉活下去。」
我頓時愣住了。
陸清風在努力和邪靈爭搶身體。
「快動手啊,要不然我們兩個都得S,快!」
可我根本下不了手。
陸清風著急了:「你不能再猶豫了,我的天命就是為了保護你,你要是S了,我這輩子就白活了,快!」
剛說完,邪靈再次掌握身體衝我過來。
到了一半突然停了下來,陸清風的身體開始扭曲掙扎。
陸清風斷斷續續地冒出聲音:「動手啊!我……快頂……不住了……」
但是我真的下不了手,我真的不想在我最後看到真相的時候,親手S了那個被我誤會、詆毀、利用,
而他卻至S不渝地保護著我的那個人。
我渾身顫抖,大哭起來。
這時,邪靈搶過身體,掐住脖子直接把我逼到牆角。
我甚至感受到了骨頭將要被掐斷的摩擦聲。
陸清風流著眼淚,卻一臉詭異的笑。
「用雷擊木敲自己的天靈蓋,逼出自己的魂魄,把你的身體讓給我,我就饒了他。」
我點了點頭。
陸清風一邊瘋狂地搖頭,卻控制不住嘴角的微笑。
我能感受到他現在有多痛苦,但我不能讓一個愛我的人為我而S。
我正要用雷擊木去敲自己的天靈蓋。
誰知這時,突然接連三道閃電劈在了陸清風的天靈蓋上。
緊接著傳來三聲雷電的轟鳴。
陸清風倒在了地上,我徹底傻眼了,撲上去大哭起來。
這時,一個聲音傳來:「你不用自責。」
我抬頭一看。
從黑暗處慢慢浮現出一個老頭的身影。
老頭語氣溫和平靜:「我是清風的父親,知道清風動用了五雷,特意出魂趕來救他。」
可我不明白,既然來救他,為什麼要用五雷劈S他?
老頭安撫我說:「五雷斬邪靈,不傷好人命,你不必擔憂。」
我這才松了口氣。
誰知老頭又說:「修道之人都犯五弊三缺,鳏寡孤獨殘。清風犯了獨字,所以才給他下了戒律禁止他用法。」
「他若聽話,就能和你結成眷屬。但是他為了救你犯戒,這也是天意,姑娘不用自責。」
「我將帶他回去,聽候祖師發落。」
說著就抱起清風的身體進入了虛空。
23
半年過去了,
我換了新宿舍,新舍友。
可我一直聯系不上陸清風。
我天天失眠,整個人瘦了好幾圈。
那天,我突然聽到有人說陸清風S了,好像是入校時就查出什麼絕症。
我知道,那一定是故意散布出來的謊言。
他是為我而S的。
半夜三點,我正看著手機上陸清風的照片不停地哭著,突然聽到他在宿舍樓下喊我:「羅芬,快來!」
我應了一聲。
一個激靈從床上跳下來。
衝著窗戶就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