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周南川就隻能用我的筆記來威脅我。
真是好笑。
等我保送到清華,還需要什麼復習筆記?
我把紙條撕成了兩半。
隻留下了周南川的籤名,還有那一句「放學後,後巷見」。
我把那半張紙條塞進了陶喜然放在桌上的外套口袋裡。
放學後,我跟在她身後,去了後巷。
我早就看出來了。
陶喜然並不是真的像她表現的那樣,一點都不在意周南川。
不然她也不會像上一世的我一樣。
隻是看到一張紙條,就乖乖地來了。
9
後巷空空如也。
陶喜然也不著急,點了一根煙,慢悠悠地抽著。
一根煙還沒抽完,
就從街口,走過來幾個不良少年。
我認識他們。
正是上一世扒拉我校服的那幾個人。
他們慢悠悠走過來。
陶喜然在迷籠的煙霧中抬起眼,視線冷冷掃過他們。
帶頭的紅毛一愣,說:「然姐?」
「你怎麼在這兒?」
陶喜然微微蹙眉,問:「我為什麼不能在這兒?這兒可是我學校。」
「我還想問問你們呢,喊你們打遊戲,一個個都不出來,不是說有事嗎,怎麼來這兒闲逛。」
紅毛尷尬地撓了撓頭發,說:「嗐,這不鬧烏龍了嗎。早知道今天來的人是你,咱還費什麼勁啊?」
陶喜然聽出了一些不對勁,扔了煙,說:「說人話,你們到底在計劃什麼?」
我打開了相機。
按下了錄像鍵。
這是我找班長借來的。
下周的籃球賽,她從家裡拿來了相機,給我們大家拍照。
相機把紅毛的計劃錄得一清二楚。
包括他們假裝害我,周南川天神下凡,英雄救美,我感動得S心塌地,決定以身相許。
聽完紅毛的話,陶喜然眉頭緊鎖,揉著太陽穴。
「這是誰的主意?你們就這麼確定她一定會上套?」
紅毛點點頭:「川哥說了,那女的暗戀他很久了,隻要他勾勾手,她就會跟母狗一樣搖尾巴。」
我拿相機的雙手一顫。
母狗。
沒想到,周南川竟然是這麼想我的。
真是髒啊。
陶喜然冷笑:「要真是他說的這樣,為什麼你們還要搞這麼一出麻煩事?」
「怎麼,周南川還沒對那個書呆子S心呢?
」
「然姐,這你可就誤會川哥了。」
「是啊然姐,川哥做這一切,可都是為了你啊。」
「為我?」
紅毛的跟班點點頭,說:「川哥是為了拖住那個書呆子,讓她沒法參加競賽,然姐,這不就是為了你嗎?」
陶喜然一愣,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哈哈大笑。
「所以,周南川是什麼意思,他是覺得我考不過那個書呆子嗎?」
碰巧這時,周南川來了。
看到陶喜然站在這裡,他也愣了一瞬,聽到她的猜測,他連忙小跑上前,解釋。
「不是的然然,你誤會了,我怎麼會覺得你考不過她呢?」
「那你做這些是什麼意思?」
那個一向冷峻的周南川,這會兒竟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眼神慌張,像是做了錯事的孩子。
陶喜然掙開他的雙臂,冷冷說:「周南川,不要自以為是。」
「我的事,還不需要你來管。」
10
周南川徹底發狂了。
晚自習,他把我從班裡拖了出去。
我SS抓住課桌,說:「我不去!周南川!這麼多同學看著呢,你確定要在這裡欺負我嗎?」
周南川抬起頭,掃視一圈,偷偷抬起頭的同學,全都垂下了腦袋,假裝在寫作業。
周南川的音量不高不低,足夠讓所有人聽到,也足夠讓他們恐懼。
「如果不想被退學的話,就不要多管闲事,你們什麼都沒有看到,知道嗎?」
無人回應。
我有些絕望,後天就是生物競賽了,周南川到底想要做什麼。
「啊!」
我被周南川連帶著椅子一起拽倒,
他的幾個跟班圍上來,按住了我掙扎的四肢。
我抬腿想踹倒他們,但是我的力量不夠,反被他們鎖住了雙腿。
回過神來,後腦勺已經磕到了地上,疼得我激出生理性淚水。
周南川揪著我的帽衫領子,將我拖拽到教室後門。
班長站起來,嗓音發抖,問他:「你,你想幹什麼?你,你要帶,要帶她去哪兒?」
周南川瞥她一眼,冷冷道:「我剛才說的話,你是一句都聽不懂嗎?」
我淚眼汪汪,朝班長搖了搖頭。
班長卻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勇氣,說:「周南川!你放開她!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去告老師!」
「那你就去唄。」
「就是,我們川哥還會怕老師不成?」
「你去唄,到時候你看看,是你先被學校開除,還是這個書呆子先S!
」
我趁著他們分神嘲笑班長的瞬間,抬腳踹倒了他們,用最快的速度脫掉帽衫,掙脫周南川的束縛,站了起來。
我隻穿了一件白 T,有點冷,雞皮疙瘩布滿雙臂,我抱住自己,迎上他憤怒的雙目。
「周南川,你有什麼話,就在這裡說吧,我不想跟你出去。」
「夠了吧。」
陶喜然突然掀翻了課桌。
嚇得同學們一個激靈。
「你們要鬧就出去鬧,別打擾我們晚自習。」
真是好笑。
陶喜然從來沒上過什麼晚自習。
今天來這兒,充什麼好學生。
她的憤怒,瞬間讓周南川偃旗息鼓,他把我的帽衫扔到了地上,一臉嫌惡地擦了擦手。
「季星桃,你等著,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我撿起地上的帽衫,
扔進了教室後面的垃圾桶裡。
「隨便。」
「以後別碰我的東西,我嫌髒。」
11
明天就是生物競賽了。
我決定請假回家,晚自習就走,徹底避開這淌渾水。
周南川今天一直沒來上課。
但我還是不敢放松警惕。
誰知道他是不是正躲在暗處使壞。
體育課,老師讓我幫忙還全班的籃球,我喊上班長,問她能不能陪我一起。
「我尿急!要不你等我回來!」
「算了。」我搖了搖頭,「你快去吧,我送完籃球就回家了。」
「你不上晚自習了?」
「不去,我請假了。」
「好。」班長捂著肚子,朝我揮揮手。
「明天加油,等你好消息!
」
我朝她笑了笑,轉身,推著放滿籃球的籃球架,去了倉庫。
我留了一個心眼,沒有關門,把籃球架推進倉庫角落的空處。
這時,我突然聽到吱拉的拉門聲,暗叫不好,衝到大門口。
我跑得太猛,胯骨撞上了籃球架,但還是遲了一步。
倉庫門被人鎖上了。
我拼命拍門、呼救,希望能有人聽到。
但我心裡很清楚,這是不可能的,馬上要上晚自習了,沒有人會來這邊的。
明明……就差一步……
我就可以回家了。
我背對著倉庫門,滑落到地上,緊緊抱住了自己。
難道,這一世,我也注定隻能坐以待斃嗎?
上一世的遭遇一幕幕落在我眼前。
我沒去參加競賽,老師對我徹底失望了,我媽被我氣得高燒不退。
可我當時滿心隻有為我出頭的周南川,甚至還質問他們:「我到底是不是你們的女兒,難道在你們心裡,我就是一個學習機器嗎?」
我和他們的關系越來越差,周南川作為我的男朋友,還鼓勵我和父母老師決裂。
「就算全世界與你為敵,我也會站在你身後,對抗全世界。」
這麼非主流的誓言。
卻讓當時的我感動得一塌糊塗。
對他S心塌地,甚至不惜犧牲我的休息時間,為他補課。
他有時候著急了,還會摔本子朝我發脾氣,更過分的時候,是把我扔到床上,折騰得我一身傷。
我一點都不覺得難過,隻覺得這是他愛我的表現。
明明這麼痛苦,還願意為了我考北大。
呵呵。
真是一個傻叉戀愛腦。
我已經不想再去回憶那些往事。
忍了這麼久。
鬥了這麼久。
我真的要認輸嗎?
不。
我絕對不能認輸。
我抹掉臉上的眼淚,抬起頭,觀察四周的情況。
倉庫沒有窗戶,爬出去是不可能的。
我的手機被沒收了,也不能對外呼救,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還沒有結束訓練的籃球隊。
希望他們訓練結束,會來這裡還籃球。
可能性很小。
因為他們一般都會把籃球架鎖到體育場。
但是,事到如今,也隻能搏一搏了。
倉庫很黑,沒有光,也很冷。
我很快凍得發抖,裹緊了身上的外套,
我不知道等了多久,迷迷糊糊,還睡著了。
我不知道是幾點醒來的,但我猜測,籃球隊肯定結束訓練了。
我最後的機會。
也消失了。
12
我從來都不是一個膽大的人。
上一輩子,我一直勤勤懇懇學習,從未做過任何出格的事。
或許,正是因為如此,我才會被周南川那樣的壞男孩吸引。
他和我的一切都截然相反。
正是這種不同,吸引我進入他的世界,讓我想要去了解他,喜歡他。
當時的我太過年輕,把叛逆當作勳章,想做萬眾矚目的焦點。
重活一世,我才明白,真正的勳章,並不是抽煙喝酒打架紋身。
而是反人性的自律,為了求一個夢想的結果,日復一日的腳踏實地。
可是,
此刻。
我終於決定,要做一件出格的,我活了兩輩子,都沒做過的事。
我在倉庫的角落裡。
摸索到了一個打火機。
倉庫重地,禁止明火。
不知道是哪個逃課的人來這兒抽煙,遺留在這兒的。
我點燃了打火機,借著紅色的火苗,我看清了打火機的全貌。
Zippo 的黑色打火機。
印著一個張牙舞爪的 Z。
扎眼得很。
多巧。
這正是周南川的打火機。
或許這就是命運吧。
他把我鎖在了這裡。
而我,也將靠他的打火機逃出去。
我點燃了倉庫。
在我快要被嗆S的時候,煙感警報器終於響了。
我看著葬在火苗裡的籃球排球足球,
長長嘆了一口氣。
對不起。
但是我沒有別的辦法了。
火苗越竄越高,倉庫門被人撞開,很快有人看到了我。
「天哪!快來!這兒還有個學生!」
我被兩個保安攙著走了出去。
還好有煙感裝置,火燒得不大,很快就撲滅了。
剛下晚自習的同學都圍了上來。
班長看到我,跑過來,說:「天哪!桃桃你沒事吧!你不是回家了嗎!怎麼會在這兒!」
保安問我:「孩子,你沒事吧,你怎麼會在裡面啊,是你放的火嗎?」
人群之中。
我一眼就看到了周南川。
他冷漠鋒利的黑眸SS盯住我。
我迎上了他的視線,說:「是,有人把我鎖起來了。」
13
這件事鬧得很大。
派出所的民警來了。
學校叫來了我的家長。
我交出了那個打火機。
校長一眼就認出來,那是周南川的打火機,他怕事情鬧大,連忙給警察說。
「學生不懂事,都是我們管教不嚴,給你們添麻煩了,不好意思啊。」
我媽不爽,指著校長,罵:「你說誰不懂事呢?你們學校老師怎麼照顧孩子的,我閨女都被鎖進倉庫這麼久了,你們老師就沒一個發現的嗎?要不是她點火自救,等你們周一上體育課發現的時候,我閨女是不是在裡面餓S了?」
我爸也急了,說:「就是!這件事必須要查清楚!到底是誰把我閨女鎖進去的!我們要一個說法!」
「你們學校不是有監控嗎?調監控查!」
「對!調監控!給我查清楚!」
校長的腦門冒出了汗。
我猜,他們早就查過監控了。
正是因為查過監控了,才不敢把這件事鬧大。
因為,鎖我的那個人,一定是周南川的小跟班。
果然,校長擦了擦臉上的汗,給我父母說:「監控壞了,什麼也沒錄下來,我知道你們生氣,您放心,您這邊要求什麼賠償,都好說,好說。」
我媽更生氣了。
「你什麼意思啊?我們是圖你賠償嗎?我們就是要一個真相!真相!」
「監控壞了你們不抓緊修好嗎?這要是出了別的事怎麼辦?」
他們吵得不可開交。
我從口袋裡,取出班長的相機。
剛才,見到她之後,趁著人群散去,我讓她把相機借給我。
「警察叔叔,我要報警。」
「什麼?」校長一臉驚恐地看著我。
「我要查清楚,是誰鎖的我,這是我之前錄下的證據,還請您看一看。」
我在校長絕望又驚恐的目光中,把相機,遞給了警察。
14
在父母的護送下。
我順利進入了考場。
這一次,沒來的人是陶喜然。
警察介入了這件事。
校長的謊言不攻自破,周南川的小跟班膽小如鼠,很快就把他們供了出來。
現在,他倆應該正在派出所,接受警察叔叔的訊問。
壞消息是,周家的勢力已經蔓延到了警察局。
他們隻被關了 14 天,就什麼沒有發生似的被放出來了。
不過,這對我來說已經足夠了。
至少,他們知道我不是一個善茬,不敢再來惹我。
周南川回學校之後,
冷冷瞪著我,一句話也不說。
可我已經不再是那個任他宰割的小白兔了。
我朝他伸出手,說:「把我的筆記還給我,你也不想因為盜竊罪,再進去蹲個 14 天吧。」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