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卻在結婚前意外地出了車禍。
為了雙方在婚後和睦相處。
我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裝失憶。
但誰料這男人在得知我失憶後竟然直接傾身吻了我?!
1
我叫喬柔,是江城喬家的大小姐。
在我身邊坐著的這位,是我從小到大我宿敵——梁越。
當然,現在也是我名義上的合法丈夫。
此刻我和他正坐在車上,準備前往婚紗店,確定最後的妝造細節。
車內空間寬敞,我和梁越各佔兩端,中間隔著距離仿若銀河。
我拿著手機看著微博上的好幾條熱搜,無一不是關於江城梁、喬兩家聯姻的系列話題。
話題內許多財經類的博主進行著熱烈地討論和分析。
就連外行人也能看出來這是一場極具商業性質的豪門婚姻。
梁氏企業的官博恭祝著新婚快樂,配圖是我和梁越的合照。
照片中兩人一臉不情不願的模樣,任誰看了都說不出「幸福」二字。
最重要的是,這張照片裡的我,額頭冒了一顆痘。
我嘴角一抽,拿著被我放大到極致的照片,轉頭就想和梁越理論一番。
「梁越你——」
話到嘴邊卻又突然凝噎了。
過幾天就是婚禮,好不容易維持了表面和諧,這一吵不是又沒了?
我收了話頭,繼續玩著手機,在一旁默默地平息著怒火。
耳邊卻又傳來梁越微啞的嗓音:「又怎麼了?」
——又怎麼了?
——又?
我喬柔是有很多事嗎?
剛壓下去的怒火「噌」的一下又冒了上來。
我摁滅了手機,雙臂低低環起,挑眉看著慵懶地靠在背椅上正在小憩的梁越。
依舊是年少時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我更氣了。
梁越似也若有所感。
他掀起眼皮,慢悠悠地抬眼望向我,好整以暇地等待著我的發言。
大戰一觸即發。
我背脊不自覺地挺直,微微抬起下巴。
剛想反唇相譏,耳邊突然傳來一陣尖銳刺耳的剎車聲,還沒反應過來,我就被人SS地按在了懷裡。
清冽的松木香縈繞在我鼻尖,我眼前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
耳邊隻剩各個方位嘈雜的鳴笛聲。
車身好像被撞飛了,又開始翻滾著,
不斷在墜落。
我隻覺得我的肩膀被箍得生疼。
2
醒來後發現我已經躺在了醫院的病床上。
我動了動僵硬的身體,想要起身坐起,誰知剛彎了下腿便感受到了一股錐心的痛。
冷白的房間裡空無一人,我無力地躺了下去。
腦海中不斷閃過車禍發生時的每一帧畫面。
梁越……
也不知道他和司機怎麼樣了……
我呆愣愣地盯著天花板,卻始終忘不了那個熾熱得仿佛能將人融化的懷抱。
甚至一遍又一遍地在腦海裡循環播放著。
我臉燙得像發了燒,用手背進行物理降溫好幾次也依舊毫無作用。
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們可是從小吵到大的宿敵。
心底一個激動的聲音突然冒出來:「可是他救了你啊!還在那麼危險的情況下抱著你!」
另一個粗獷的聲音又立馬反駁:「那你現在難道是準備和宿敵好好相處了?」
「都要結婚了,當然得好好相處啦!」
「你確定他不會認為你被奪舍了?」
……
我用力地晃了晃腦袋,試圖讓自己不再胡思亂想。
又將被子拉至頭頂,把自己整張臉都遮掩著。
不過要是真被奪舍了就好了,這樣也永遠不會想起之前發生的事情。
……等等。
……不會想起?
我腦中叮的一聲,閃過無數本偷偷熬夜看過的失憶梗狗血言情小說。
瞬間找到了破局的切入點——裝失憶。
3
我獨自在病床上演練了好久,將梁越會出現的各種反應都設想了一遍,現在就等著見到他了。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終於如願被打開。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率先進入了房間內,身後跟著額頭纏著紗布的梁越。
以往向後梳起的碎發此時乖順地垂在他的額前,再沒有私下裡散漫的模樣。
出神間,二人已行至我的床邊。
醫生一邊手調節著點滴速度,一邊問道:「喬小姐,感覺怎麼樣?」
來了來了。
考驗演技的時候到了。
我刻意讓自己的眼睛無法聚焦,又裝作一臉懵懂的模樣:「我好像,忘記了一些事情。」
醫生神色如常地點了點頭,
從胸口處的小口袋裡掏出一支圓珠筆,開始記錄著什麼,沒再多看我一眼。
我的目光緩緩移動到梁越身上,被子裡那隻打著石膏的腿悄悄用力,一股熟悉的疼痛感頓時遍布全身。
我小嘴一癟,雙眼噙淚,帶著哭腔張嘴:「老公。」
這委屈到極致的語氣、這刻意拖長的尾音,
估計就算是我爸媽現在站到這,恐怕都不敢認我。
梁越果然一愣,整個人都僵住了。
醫生停下手中的筆,看向一旁的梁越:「應該是車禍刺激出現暫時性的認知障礙,待會需要給喬小姐做一個更加詳細全面的檢查。」
……我後悔了。
但如果我現在說是在開玩笑,估計下一秒就會被他送去精神病醫院。
於是我眼皮一眨,眼眶裡的眼淚吧嗒一下就落下來。
站在一旁的梁越忽然傾身上前,用他修長的手指擦拭著我的眼淚:「不是認知障礙,我的確是她的丈夫。」
他的手在我臉上輕輕地摩挲,是我從未感受過的溫柔。
我雙目圓睜,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一動也不敢動。
梁越看著我,不知想到了什麼,兀自笑了笑。
下一秒便捧著我的臉,在我的額頭上落下一吻,溫聲安撫:「別哭了。」
原本淺淡柔和的木香卻極具侵略感地將我包圍。
我心跳漏了一拍,接著又快速地跳動著。
這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外。
我想象梁越得知我失憶後各種各樣的反應,唯獨沒有想象過現在這一種。
我怔怔地看著他,一時不知道做出什麼反應。
梁越卻已經起身,順手替我掖了掖被子,
然後轉身去找不知何時已經離開的主治醫生。
我抬手摸了摸額頭,大腦一片混亂。
梁越,你也被奪舍了?
4
經過再一次詳細的檢查後,我坐著輪椅,被梁越推進了醫生辦公室。
醫生看著化驗單,得出結論:「是一種車禍後出現的應激綜合徵,具體表現為暫時性的記憶缺失或混亂,先目前沒有太好的治療方法,主要以療養為主。」
梁越聽了眉峰緊蹙,轉頭看向了在一旁無所事事的我。
我立馬正襟危坐,輕輕柔柔地問:「很嚴重嗎?」
梁越挑眉,眼底眸光微轉,似覺得見到這樣的我十分新奇。
他輕笑了一聲,同醫生道別後向我走來。
在他的手搭上輪椅時,我身體微僵,猶如芒刺在背。
吵了這麼多年,
果然還是有些不適應和梁越如此和諧親近。
我身體微向前傾,試圖悄悄遠離背墊。
一隻手卻搭上了我的左肩,甚至微微用力地將我按回背墊靠著。
「躲什麼?」梁越垂眸看著我,聲音染上些玩味,「不是你老公嗎?」
我額角一跳,輕輕咬牙。
有那麼一瞬間,我覺得我是真的被撞壞了腦子。
不然怎麼可能腦袋一熱就喊了他一聲「老公」。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深吸一口氣後,我仰頭看向梁越,準備將小白花人設發揮到極致。
「坐太久了,我隻是想活動活動而已。」我語氣委屈至極,還帶著許些撒嬌的意味,「老公怎麼能這麼說我?」
「嗯。」梁越望著我,視線在我臉上停留了一會兒,然後滿意地勾起了唇角,「是老公的錯。
」
我:「……」
怎麼以前沒看出來你這麼喜歡這兩個字。
5
梁越身邊的周秘書已經將車開過來了。
上車時梁越輕手輕腳地將我抱進了車後座。
不經意抬眸間,我看見周秘書一臉嗑到了的表情。
我:「……」
梁越,你的秘書都和現在的你一樣奇怪。
6
賓利駛入城南別墅區,在一座三層高的復式別墅前停下。
這是兩家人為我和梁越準備的婚房。
但我和他從來都沒踏入半步。
「我們的婚房。」車窗上倒映著梁越的身影,隻見他姿態懶散地倚著靠背,似笑非笑,「這也忘記了嗎?」
……糟糕。
第一次裝失憶,還不知道我到底該不該記得這件事。
我收回望向窗外的視線,正準備回答時,就聽見一聲輕笑,隨後便見他轉身下車,打開了我這一側的車門。
梁越一隻手搭在車門上,另一隻手向我伸來,姿態放蕩不羈。
見我看來,又揚了下眉梢,語氣難得有幾分正經:「忘了就忘了。」
他停頓,突然傾身靠近我,聲音略低:「老公帶你回憶。」
7
車門半開,昏黃的路燈斜照進車內,在清冷的夜色中平添了幾分暖意。
他逆著光,光線勾勒出他深邃的眉眼。
我被他眸中的的笑意晃了心神,迷迷糊糊間搭上了他微涼的手心。
梁越笑意更深了。
在我雙腳剛沾地時,他將我攔腰抱起,還順手掂了掂。
身後的賓利揚長而去,不敢多留一刻。
梁越抬腳走進庭院,頗有興致地開口:「這院子裡的一草一木,可都是依著你的喜好種下的。」
我望向院中的亭臺水榭,假山玉池,更有藤蘿翠竹點綴其間,清幽雅致。
的確是我喜歡的風格。
可這跟你梁越有什麼關系。
據我所知,在這之前,你可是一直住在另外一套公寓裡。
我抿了抿唇,有些無語。
進門後漆黑一片,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花香。
梁越單手託著我,打開了別墅裡的照明燈。
偌大的別墅裡沒有用人,家具卻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嶄新而幹淨。
梁越將我放至沙發上後,仍站立在我面前。
我仰頭,看著他輪廓分明的下颌線,不明白他要做什麼。
隻見梁越扯了扯領口,忽然微微屈身,與我對視。
幾秒後又十分具有侵略性地向我緩緩逼近。
我心跳陡然加快,下意識地向後躲,警惕地看著他:「你幹嘛?」
梁越唇角勾起淺淺弧度,伸手拿起我身旁的靠枕,替我墊在了身後。
「有人腿腳不方便。」梁越語氣戲謔,「當老公的不得照顧照顧嗎?」
我雙手抓緊了裙擺,心裡不停地蹿著小火苗。
老公老公,公你個頭!
直接把這兩個字文在你腦門上得了!
我深吸一口氣,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謝謝老公,老公真好ťû₀。」
梁越「嗯」了聲,笑意漫上眼角,懶洋洋地靠在了沙發上。
可我哪能讓他歇下來?
我環顧別墅內的布局,
側頭看向剛坐下的梁越,幽幽開口:「原來這些都是老公精心挑選布置的嗎?」
梁越身子微微向後靠,姿態悠然,嗓音從容散漫:「除了我,還有誰?」
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
我眨眨眼,對他提出要求,語氣中含著一絲促狹:「我有點渴。」
梁越身形一頓,挑眉看著我,遞來的視線耐人尋味。
片刻後又不緊不慢地起身,刻意拖長語調:「行,我去給喬喬找。」
別墅裡的廚房很大,大到隻能看見梁越一個人翻箱倒櫃的忙碌身影。
我忍不住彎了嘴角。
8
我和梁越的婚禮在一個星期後如約舉行。
在這一個星期內,我和他的相處算得上友好。
——基本都是他說他的,我演我的。
但畢竟是商業聯姻,婚禮流程算不上繁瑣。
除去中午的正式婚宴外,重中之重還屬今晚八點的天臺晚宴。
今年許多新興企業入駐江城,梁、喬兩家本地企業不可避免地受到衝擊。
為了利益最大化,加之我與梁越在長輩面前表現和諧。
雙方決定以聯姻的方式促成合作關系,穩定兩家軍心。
這段時間兩家正忙ťù₃著籌劃各種方案,無暇顧及我倆的真實情況。
今晚更是他們與各行各業交換信息的重要途徑。
9
我從來沒有幻想過我的婚禮。
我想,梁越應該也沒有想過。
我和他二人左右不過是一個從出生就等著嫁人和一個等著繼承家業的區別。
但這一點也不悲哀。
10
此時的我身著婚紗,與宴會廳隻有一門之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