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諸位不妨把這次懲戒當成期末考,通過了之後,你們就可以順利結課了。」
「在懲戒開始後,諸位將分散到八個地區,並兩兩隨機分成四組。我將給每人發一樣的三張具有大小規律的紙片,每人需要從中選擇一個。選擇完之後,組內兩人需要比較大小。大者勝出,小者S去,相同則都能存活。之後四名勝出者再兩兩成組比較,小者勝出,大者S去,相同都能存活。最後兩名勝出者再次比較,大者勝出,小者S去,相同都能存活。」
「最後存活的人將回到教室,與我選擇的紙條進行大小比較,如與我相同,則成功結課離開。」
「現在大家將自己的電子產品全部上交,十五分鍾後散開。之後我將分發紙條,十一點準時開始選擇。」
這個規則……其實不算嚴苛吧,
甚至有可能八人全部活下來,隻要我們全部選擇相同的紙條,並最後和他選擇的相同就可以。後者需要賭,但前者很容易達成。他將我們分開就是為了不讓我們交流而選擇相同的紙條。但是這個是可以通過事前溝通來達成的,他甚至還給我們留了十五分鍾時間。
「十五分鍾後,懲戒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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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剩餘的八個人聚到一起討論。大家都認可選擇相同的紙條。
「他說會給三張具有大小規律的紙條,」我說,「到時候我們隻要都選擇中間大小的紙條就好了。」
「但是萬一我比不出大小怎麼辦?」一個同學問,「比如說,三個數給我一堆根號?」
「可以攜帶計算器吧?」周芳池說。
「計算器不算電子產品嗎?」那個同學問。
「沒事,」我說,「他讓我們上交自己的電子產品,
我們到時候去超市裡拿一個,那並不能算我們自己的電子產品。」
「那最後怎麼辦呢?怎麼和他相同呢?」他接著問。
「那就隻有賭了。」我說。
「賭失敗了呢?」他問。
我深吸一口氣:「那就隻能和他拼了。」
11
十五分鍾後,大家均已到達自己的區域。無老師對於我們的計算器並沒有什麼表示。
我在一棟辦公樓裡,等待他分發紙條。
他來了,將紙條遞給我後,露出一個詭異的笑,然後離開了。
我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麼笑,沒有多想,打開紙條。
我愣住了。
冷汗從我額頭上滴下來。
這是個S局。
具有大小規律的紙條,原來是這麼個東西!
三張圓形紙條上分別畫著:
一個圓圈,
兩個三角形,三個正方形。
兩個圓圈,三個三角形,一個正方形。
三個圓圈,一個三角形,兩個正方形。
圓圈、三角形和正方形分布在紙條的三個角落上,無從排序。而三張紙條是被捏成小紙團直接放在我面前的,也沒有任何的順序。
這根本無從選擇所謂的中間大小的數!
因此我們事前溝通沒用。隻要我們此時無法溝通,大家不可能全部選到同一張紙條。這樣,在內部比較時,就不能讓大家全部活下來,隻能看運氣。
若我們不能活下來去到他面前,談什麼和他拼了?
我看了一眼牆上的鍾,還有十分鍾就要進行選擇了。
怎麼辦怎麼辦?我該如何與剩下的所有人交流?
我根本不知道他們都身處何處,也不知道我會和誰分到一組。
怎麼辦?
12
我焦急地在辦公室裡來回走,然後坐在一個椅子上,撕扯桌上的文件。
突然,一道靈光閃過我的腦海。
隻能和課程內的學生溝通,這個溝通,是如何界定的?什麼樣的溝通是允許的?
溝通對象必須是班內的學生嗎?並不一定,因為我突然想起我們的課程群。那個群,除了有學生之外,還有老師和助教。即使這樣,消息也能夠成功發出去。
而單獨私聊老師和助教則是肯定行不通的。
其中的區別在哪裡?究竟溝通遵循的是什麼樣的規則?
除非,溝通的允許與否是由我的主觀傾向判定的。隻要我想要溝通的對象是班內的學生,並且這個溝通手段能夠達到我的目的,這個溝通手段就是允許的,而並不在乎這個溝通手段的外部性,
即使是有老師和助教在群裡也無所謂。
所以,我隻要找到一種能夠面向所有人的溝通手段就可以了,無論它的外部性有多大。
廣播。
我曾經在廣播室待過,所以我熟悉其中的過程。而學校的廣播室就位於我現在所在的這棟教學樓裡。
我馬不停蹄地衝向廣播室。
我並不知道我這規則的判定是否正確,廣播是否真的有效,但我必須試一試。這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了。
離選擇還剩兩分鍾,我已經到達廣播室並準備妥當。
我深呼吸了一下。
「選擇有一個圓圈的紙條!」
這一瞬間,整個學校都回蕩著我的聲音。
13
我們八個人,一起回到了教室。
無老師站在講臺上面看著我們,
一言不發。他緩緩展開手裡的紙條。
我看到了兩個圓圈。
「動手!」我叫道。
一個男生手裡突然投出一個石頭,無老師沒來得及反應,一下被砸中了腦袋,向後打了個趔趄。
另外兩個跑得快的男生衝上去將他按倒在地。一個男生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個男生掏出準備好的布條,拼命向他嘴裡塞。
剩下的人這時也衝上來按住他其餘的四肢。周芳池掏出一把刀,扎向他的肚子,卻發現扎不進去。
「沒事,」我說,「塞好他的嘴。讓他說不了話就行了。」
無老師在我們身下拼命地掙扎,但是抵不過我們八個人的力量。
周芳池在他的褲子裡掏出他的手機。她撥打了 110。
通了。
在電話打通的那一剎那,我們身邊的教室開始溶解。
無老師掙扎得更厲害了,我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不甘和憤恨。
最終,無老師隨著教室一起溶解了。
我猛然從桌子上醒來,發現我正坐在教室裡。
正是那節早八。不過講臺上是我們以往的老師,而不是無老師。
教室裡學生滿座。
周芳池這時也從桌子上醒來,揉了揉眼睛。
我們交換了一個眼神,知道那不是夢。
但是,也許沒有人會相信我們的經歷。
14 計劃
周芳池說:「我好像,找到了聯系外界的可能辦法。」
「他的手機,似乎是可以聯網的。說不定,能聯系到外界。」
「我在走下講臺的時候,不經意地看了一眼他放在講臺上的手機。」
「他的手機恰好在那個時候亮了一下。
是一個消息提醒。我不確定,但是特別像一個社交軟件的後臺消息。如果是真的,就說明他的手機能聯網。說不定能聯系到外面。」
我說:「我們需要一個後備計劃。如果最後我們沒能賭成功,和他選到一樣的紙條,我們就得反擊了。」
有可能反擊嗎?
在這個世界裡,他真的就是掌管生S的閻王嗎?
我通過自己的邏輯,制定了一個計劃。當然,這個計劃的一切都源於我的推測。但是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也隻能嘗試了。
「第一,他S人的辦法。」
「其實除了揮揮手就能S人,以及對我們的過往的了解外,他似乎沒有表現出什麼別的超能力。所以,他是真的在心中想想就能S人嗎?還是需要某個技能,比如揮手?」
「或者說,念出我們的名字?」
「從第二次懲戒開始我就感到奇怪,
他對於所有同學動手前都要稱呼其全名,甚至當時在S沒到懲戒現場的同學時都要叫一遍名字。從開始一直到現在,他唯一沒有叫名字的隻有一次,就是當時叫想溜出去的鍾偉。那一次,他並不需要S人。」
「所以我推測,他S人的方法就是念出全名。或者說,隻有在念出全名後,他才能自由決定我們的生S。他在第一次懲戒中用點名的方式將他S人的方式平常化,讓我們注意不到這點。」
「第二,他是否能在規則外S人?」
「首先我們已經了解,他不會在規則外S人。但是他是否有能力呢?我認為是不能。我認為他也遵循著某種規則。有時他看向我或某個同學的眼神明明有S意,但他沒有動手。」
「第三,他是否真的全知?」
「這當然也隻是我的推測。我認為他在規則內全知,也就是能判斷我們是否違反規則,
在規則外卻並不全知。比如周芳池看到他的手機,這是肯定的破綻,他是沒有發現?還是根本不在意?我傾向於是沒有發現。當然,如果他真的全知,我們怎麼反抗都沒有意義,因為他能提前知悉我們的計劃。所以隻有假設這個前提,我們的計劃才能進行下去。」
依據這三個前提,我們制定了最後的反擊計劃。能否成功就看天意了。
15 無老師視角
我叫吳原。現在我叫無緣。
我在五年前被我同學害S卻被當做意外。我成為了這個學校裡的冤魂徘徊五年。
我恨這所學校裡的每一個人。
直到有一天,突然出現一個人。他能看見我。
「給你一個機會讓你在學校裡大開S戒,你願意嗎?」
我能將一個課程的學生全部拉入一個獨立的世界,制定一定的規則。
在規則之內,我叫出他們的名字就能掌控他們的生S。
規則必須與學習相關,也不能太出格。至少看上去像是可以完成的。
我一共有四次機會。我必須要在第四次中將所有人SS才有效。否則,如果前幾次就將他們全部SS或者最後有人活著出去,我前面的努力就都白費了。他們都會回到自己的生活軌跡。
我的手機是聯系外界的唯一辦法。我必須將它擺在講臺上不做遮蓋。他認為這樣更公平。
一旦他們通過我的手機聯系外界,這一切也會消失。
我精心策劃。我以為我一定能成功。
沒想到最後被那個看起來很有主意的女生打敗了。
我將消亡了。
我不甘心。
冥冥中,我看見那個人詭異的笑。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