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裴望充耳不聞,隻專心致志地哄著懷裡的孩子,持之以恆地想讓我抱他。
好像這樣就能粉飾一切腌臜往事。
我躲來躲去,隻覺得無奈心煩。
他這又是何必?
抱一個跟我們倆都沒血緣關系的孩子是想怎樣?
哦,我忘了,裴望還不知道這件事。
意識到溝通無用,我直接拿出財產分割協議,擺在他面前:「籤。」
裴望低著頭沒反應,打定主意要跟我S磕到底。
於是我又拿出一份文件,封皮上是六個大字:【股份轉賣協議】
裴望的動作微微一頓。
我淡淡道:「你也知道,公司的股份我佔比最多,你說,如果這些股份全部落到你對家手裡,你會怎麼樣?」
還能怎麼樣?
當然是破產。
這個後果,裴望再清楚不過。
我補充道:「隻要你答應退婚,我就把手裡的股權賣給你。」
沉默片刻後,他幽幽地問:「你就這麼想離開我?」
我毫不猶豫點頭:「對。」
裴望臉上的虛偽笑容徹底消散。
他轉過頭,眼裡是清晰的指責和不悅。
「蘇語,我從來沒想過,你會這麼對付我。
「我真的對你很失望。」
聽到他的話,我非但沒有傷心,反而高興地笑出聲來。
「裴望,這話對我沒用,『對你很失望』這個階段,我早就經歷過了。」
而且,這才哪兒到哪兒,你以後失望的機會,多著呢。
裴望看著我,嘴角漸漸露出一絲譏諷的笑意。
「蘇語,
天下沒幾個男人是不出軌的,你以為那個小子會永遠守著你一個人嗎?別做夢了。
「我現在是真心想要挽回我們的關系,你為什麼還是這麼咄咄逼人?
「我發誓,以後我再也不會有別的女人,就我們一家三口好好……」
「停。」
我打斷他,不想聽他無用的懺悔:「裴望,你不配提商靳言。
「因為你連個男人都不算,你隻是個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禽獸。
「算我求求你,別再惡心我了。」
我幾乎快要控制不住臉上的厭煩表情。
裴望看到了,他的嘴角抽動了幾下,臉上劃過一絲清晰的難堪。
沉默蔓延。
不知過了多久,裴望拿起筆,在財產分割協議上籤下了他的名字。
我提醒他:「一個月後,
民政局門口見,別忘了啊。」
回答我的是一道重重的關門聲。
11
礙於股權問題,裴望沒有再糾纏。
這段糟糕的關系,終於結束了。
裴望站在路邊,冷冷地看著我。
「和我退婚,你就這麼高興?」
「當然,擺脫了出軌的渣男,能不高興嗎?」
裴望陰沉地看著我:「蘇語,即便和我退婚了,我也不會讓你嫁給商靳言。
「我會讓你知道,除了我,沒有人會要一個不下蛋的母雞。」
不下蛋的母雞。
這就是他對我的評價。
沒關系,我不生氣。
反正要不了多久,他就會知道真相了。
我深吸一口氣,冷靜地反駁他:「你才是下不出蛋的那個。」
裴望顯然不明白我的意思,
隻當我是在給自己挽尊。
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開車走了。
接下來的日子,我再沒看見過裴望。
但我知道,他一定不會就此作罷。
果不其然,一個月後,商靳言陪著我在婚紗店試婚紗時,裴望來了。
沈茉抱著孩子站在他身後,一臉怨毒,想必是上位的美夢沒能實現。
看見身穿婚紗的我,裴望臉色一陣陰沉。
但很快,他便調整好了表情,施舍般地對我說:
「蘇語,現在後悔還來得及,隻要你回頭,我身邊的位置就還是你的,以前發生的事,我全部既往不咎。」
我看向沈茉:「那她呢?」
裴望毫不在意:「隻要你回來,我立刻讓她走人。」
沈茉的臉色驟然慘白,身體晃了一下,很是可憐。
我看在眼裡,
樂在心裡。
現在就受不了了?那等到我拆穿真相的時候,你豈不是要暈過去?
我微微一笑,一字一頓地說:「我、不、要。」
裴望眉眼一壓:「好,那你就別怪我無情了。」
他轉向我身邊的人:「商靳言,同是男人,我也不想你被蒙在鼓裡,今天我就發發善心,告訴你一個秘密。
「蘇語是個殘缺的女人,她不能生育。」
商靳言原本做好了跟他大吵一架的準備,聽到這話,卻不由愣在了原地。
他十分詫異地看了眼我的肚子:「……啊?」
裴望看到他的反應,認定他不知道這件事,於是更加得意:「這件事是真的,我沒有騙你,要不然我們怎麼訂婚七年都沒結婚?不信的話,你可以帶她去醫院檢查。」
商靳言沒理他,
依舊呆呆地盯著我。
我掐了他一下。
商靳言立馬反應過來:「所以呢,關你什麼事?」
「再說了,連自己的下半身都管不住,你才是殘缺的那個吧?有空趕緊去醫院治治,別禍害其他人。」
裴望顯然沒料到他是這種反應。
他皺緊眉頭,疑惑地看著商靳言:「你就不怕絕後?」
「多謝關心,絕不了。」
商靳言挑眉:「我爸媽有三個兒子,不缺我一個。」
想要的目的沒達成,裴望臉色很不好看。
他探究地看著商靳言,似是想知道他是真的不在乎,還是在硬撐面子。
是時候告訴他真相了。
「裴望,你今天送了我一份大禮,我這個人一向慷慨,決定還你兩份。」
我拿出裴望無精症的診斷單和我的懷孕通知單,
慢條斯理地折成紙飛機,嗖的一下向他扔過去。
兩架飛機準確地落在他腳邊。
裴望皺眉:「這是什麼?」
我笑意盈盈道:「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裴望狐疑地看著我,撿起拆開。
我撐著下巴欣賞,看著他原本高傲的表情漸漸消失,變成了不可置信的煞白。
「無精症?
「這不可能!我怎麼會有無精症?!」
裴望驚慌地抬起頭:「不能生育的人明明是你才對!怎麼會變成我?!」
我淡淡道:「從一開始就是你,隻不過那時的我太傻,想維護你身為男人的自尊,所以才告訴你是我無法生育。」
「不可能,我不信,這不可能!」
裴望一個踉跄,差點摔倒在地,嘴裡還在不停地念叨著。
「不會的,
我不可能有無精症,我明明有孩子。
「對,孩子!我有孩子!」
他忽地意識到什麼,轉身看向早已愣住的沈茉:「如果我不能生育,那這個孩子是誰的?」
我將視線移到沈茉身上:「這個問題,你應該去問沈小姐。」
沈茉回過神來,她已經知曉了一切,臉上不禁露出一絲心虛和惶恐。
她雙唇緊閉,顫抖著後退,一句解釋的話也說不出。
看到她的反應,裴望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他瞪大眼睛怒吼一聲,直接朝沈茉撲了過去。
「你這個賤人,你居然敢給我戴綠帽子!」
「不是,阿望,你聽我解釋!」
男人的叫罵聲和女人的哭喊聲充斥了整個空間。
婚紗店的經理匆匆出現,帶著保安把他們趕了出去。
望著他們兩人漸漸遠去的身影,我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憋了好幾年的秘密,可算是說出來了。
商靳言被這驚天反轉驚到了。
他猶豫地看向我,眼裡蘊含著擔心。
我安撫地一笑:「沒事,都過去了。」
商靳言沒說話,默默地抱住了我。
12
之後,裴望強拉著沈茉和孩子去醫院檢查。
結果毫無意外。
無精症是真的,孩子也不是他的。
裴望當場就發了瘋,不停地咒罵著沈茉,還把她趕出公司,讓她抱著孩子滾蛋。
沈茉自然不肯,SS糾纏著裴望,每天都去公司樓下鬧。
以至於現在所有人都知道裴望的情人綠了他。
未婚妻退婚了,情人也不安分,
裴望瞬間成了所有人的笑柄。
我沒再關注他,和商靳言認真準備訂婚的事宜。
婚禮前夕,我在停車場遇見了裴望。
此時的他早已沒了以往的意氣風發,看起來十分疲憊。
他望著我微微隆起的肚子,艱難地開口:「孩子,是商靳言的?」
我低眉輕撫著小腹,點了點頭。
其實商靳言的防護措施一直都做得挺好的,隻不過凡事總有意外。
在某個記不清的夜晚,我們情至深處,忘了這回事,卻沒想到一次就中標。
年輕人,身體素質就是好。
思索一番後,我決定留下這個孩子。
一方面是為了我的身體考慮,另一方面也是覺得,這是老天爺讓我離開裴望的提示。
裴望的身體抖了一下。
他失魂落魄地看著我:「小語,
我們真的沒有可能了,是嗎?」
我淡淡道:「早就知道答案的問題,何必再問?」
裴望的臉色又白了一瞬。
他的眉頭緊緊皺在一起,聲音充滿了痛苦:「我知道,我知道,我隻是無法接受。
明明無論我怎麼荒唐,你都會原諒我,怎麼現在就不行了?
「你不愛我了嗎?可你當初瞞著我無法生育的事情,不就是因為愛我嗎?」
這點我無法否認,於是我點點頭。
「對,我瞞著你,是因為愛你。」
裴望的眼裡閃出一絲希冀的光。
但緊接著,我便狠狠戳破了他的幻想:「所以我現在不瞞了,就代表我已經不愛了。」
裴望的臉徹底垮了下去。
他嘴唇不住地顫抖,卻仍不S心,還想再說什麼。
我嘆了口氣,
制止他:「夠了,裴望。
「如果是挽留和後悔的話,就不必再說了,我聽夠了,也不信了。
「想想你以前的所作所為,想想你對我造成的傷害,如果你還是個男人,就到此為止吧。
「放過我吧。」
裴望徹底沒了反應。
他呆愣地站在原地,像是已經S去。
我垂下眼,步伐緩慢卻堅定地從他身邊走過。
像是兩條相交線,相交過後,便是再也不見。
裴望徹底消失在了我的生活裡。
我和商靳言順利結了婚,邁向新生活。
婚後,我們過得很好。
商靳言對我的愛意依舊,並堅持貫徹我主外他主內的政策,任勞任怨地在家帶孩子。
後來的事情是朋友告訴我的。
裴望情緒低迷,
工作上出現了很多重大失誤。
不少合作方因為他的表現和前段時間的醜聞而拒絕與他合作,公司股價連連下跌,情場事業雙失意。
沈茉也不用多說。
裴望不僅辭了她,還起訴追回所有花在她身上的錢。
沈茉一向虛榮,錢早就被她花了個幹淨,怎麼可能還的上?
她本想重操舊業,可圈子就那麼大,她綠了金主的事人人皆知,名聲都爛了,白送都沒人要,生怕自己也戴頂綠帽子。
沒腦子沒本事,隻能做些端盤子的體力活。
身負巨債,還有個嗷嗷待哺的嬰兒要養,真不知道以後的日子該怎麼過。
我聽後,隻是淡淡一笑。
都過去了。
無論他們以後過得怎樣,都是他們自己的造化,與我無關。
那些舊人舊事,
和已經變質的感情,都會被遺忘在時間的長河裡。
而我不會回頭。
我永遠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