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自以為明白了我的意思，對我安慰道：「楠楠，沒事的，我們還有很多機會。」
「你最近有在看其他的崗位嗎？」
我知道他是在打探我有沒有發現更好的崗位。
自從他得罪領導後，便把所有希望放在了考公上。
有了之前進面試的經驗，他覺得考公對他來說並不困難。
我故作猶豫：「其實我之前的消息都是從一個機構那得到的。」
「但他們後來要收費了，我就沒再和他們聯系。」
「不過我聽說，這家機構好像幫了好多人上岸。」
張明連忙追問機構名。
我告訴了他。
這家機構其實是一個騙子機構。
他們打的是消息靈通的口號。
但很多消息都是假的。
我有一個朋友就被他們騙了。
但因為這家機構騙術精湛，做事謹慎，所以很難維權。
現在看來，這樣的機構最適合張明這種急於求成的人了。
果然沒過幾天，張明開始朝我借錢了。
【楠楠，你現在手上還有沒有多餘的錢？我媽生病了，在醫院住了半個月。】
生病？
昨天下班路上，我還看到他和他媽在外面吃飯。
我不動聲色道：「阿姨嚴重嗎？太不湊巧了，華華剛把我的錢借走。」
華華是我的閨蜜。
張明知道華華最近在開店，急需資金。
他十分不滿：「她怎麼一點分寸也沒有？我媽還生著病呢。」
「唉，算了，我自己想辦法吧。」
他重重嘆了一口氣，表面沒說什麼，
眼神卻在偷偷瞟我。
我知道他在等什麼。
從前我一向熱心，很多事情，他隻要一暗示，我就會善解人意地替他想辦法。
可現在，我不接招。
我轉移了話題：「那家機構怎麼樣？你後來有去了解嗎？」
「當然沒有。」張明立馬否定。
我挑了挑眉。
張明語重心長道：「那家機構不太靠譜，你可千萬別去咨詢。」
「是這樣嗎？」
「當然，我還會騙你嗎？好了，我去醫院看看我媽。」
他匆匆離開，生怕我再追問下去。
看來，他成功陷了進去。
我知道這家機構的套路。
先免費給點真消息，再慢慢收費。
最後又用委婉的話術透露自己有渠道，有方法讓人上岸。
但名額有限，先到先得。
張明不想讓我知道。
而之前的崗位，或許是面試讓他出了大醜，他連結果都不想關注。
仿佛這樣就能當做無事發生。
所以他並不知道我筆面綜合第一的消息。
正好，他忙起來，便沒時間關注我體檢政審，也沒時間搞事情了。
6
我順利度過了公示期。
華華給我打來了電話祝賀，又說：「楠楠，你猜我發現了什麼？」
「什麼？」
「張明他家賣房了，你說奇不奇怪，賣了房他媽住哪？還是說，張明最近要買新房了？」
「你怎麼知道的？」
「我有個親戚是張明他媽的同鄉，路上遇到就聊了幾句，她說張明他媽把縣城的房子賣了，現在來投奔兒子了。
」
我有些意外，又覺得在情理之中。
沒想到張明真能孤注一擲，把房賣了。
電話裡，華華還在不斷分析：「不過這邊房價高，房子賣了也湊不齊首付，難道他們要繼續租房？那賣房幹嘛？」
我正聽著，門鈴聲響了。
從貓眼裡看去，張明和他媽大包小包地站在門口。
我冷笑一聲：「我知道他們要搬到哪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不會是要去你家吧？」
「對，我先掛了。」
收起電話，我本不想開門，但下一秒，張明用鑰匙打開了。
我皺了皺眉，他哪裡來的鑰匙？
聯想到之前我弄丟了一把，怎麼也找不到，我突然明白了。
看來明天得換鎖。
張明看到我，愣了愣，
立馬換上了一副笑容：「楠楠，你在家啊，我還以為你不在呢。」
他們拎著東西，自顧自地想要進來。
我沒讓道。
張明臉上的笑容快要維持不住了。
「楠楠，你這是？」
我抱著手，語氣不善道：「你們要幹什麼？」
張明輕嗽了兩聲：「是這樣的，楠楠，我媽才出院，你也知道我是跟別人合租的，沒有地方給我媽住，所以我想著讓我媽先來你這兒住幾天。」
我直截了當：「張明，我記得我和你說過，我家不住外人。」
「這怎麼是外人呢？楠楠，她是我媽，以後也是你媽。」
「不行。」
張明還想說什麼，他媽用力把我推開，提著行李自顧自地進來。
「兒子，你跟她說那麼多幹什麼？」
「這房間我要了，
寬敞，明亮，適合我住。」
他媽一眼挑中了我的房間，又把我桌上放著的金镯子戴在了自己的手上。
我目瞪口呆，衝上去想把镯子取下來。
她卻用力將我撞開：「幹什麼？幹什麼？想搶東西是不是？」
好一個倒打一耙。
我轉頭看向張明：「你媽是不是瘋了？我現在命令你和你媽立刻拿著你們的行李滾出去，把東西還回來，不然我要報警了。」
張明他媽不樂意了：「報什麼警？你的房子不就是我兒子的房子嗎？」
「我和大老爺們商量的事情什麼時候輪得到你指手畫腳了？」
我竟不知他媽是這種貨色。
我拿出手機，準備撥打 110。
張明連忙攔住了我：「楠楠，你別急，我媽就是性子比較直。」
他又給他媽使眼色：「媽，
你先把镯子還給楠楠。」
他媽不以為意：「還什麼還？第一次見面她給我見面禮不應該嗎？」
「要我說這镯子還小了些，記得下次再給我補一個大的。」
我氣笑了，擱這兒向我許願來了。
我也不和他們廢話，直接報警。
沒想到電話剛接通，張明他媽搶過我的手機，摔在地上。
我氣炸了。
7
好在，華華出現了。
她連忙衝了起來：「臥槽，張明你什麼意思？帶著你媽過來欺負楠楠是吧？」
「我已經報警了，你們等著挨罰吧。」
她轉頭看向我：「楠楠，我擔心他們S纏爛打，所以過來看看你，還好趕上了。」
我點點頭。
張明有些惱羞成怒：「江華華，我和楠楠的事還輪不到你插手。
」
我冷冷看向他：「怎麼輪不到？張明，我們分手吧。」
現如今，該給他挖的坑，也挖了，公示期也結束了，現在提分手最合適不過。
張明不可置信：「你要和我提分手？」
「你知不知道我馬上就要去市裡的政府單位工作了。」
我說呢，怪不得今天張明和他媽這麼硬氣，原來是覺得自己要飛黃騰達了。
華華呸了一聲：「你做夢呢？市直公務員這麼難考，就你這樣的，怎麼可能考得上？」
張明攥緊了手心：「我就知道你們瞧不起我。」
他轉頭看向我：「姜楠，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一會兒警察到了，你和他們說這是誤會，然後再給我媽準備賠罪禮。」
「我就可以當作沒聽見你剛剛的話。」
張明他媽一臉不滿：「兒啊，
這種女人你還給她機會幹什麼？你馬上就要吃公家飯了，我看市長女兒也配的呢。」
我沒忍住，笑了出來。
張明有些惱怒：「你笑什麼？」
「當然是笑某些人沒有自知之明。」
他剛想說話，警察到了。
張明眼裡閃過一絲緊張：「姜楠，你好好說話，我隻給你一次機會。」
我冷哼一聲，和警察說了前因後果。
「警察同志，我舉報他們兩人非法入侵住宅和破壞我的私有財物……」
「姜楠，你胡說八道什麼？」張明打斷了我。
張明他媽也忍不住了：「這金手镯可是你送給我的，鑰匙也是你給我兒子的。」
「是不是，兒子？」
張明連忙應道：「對對對。」
我再一次被他們的無恥震驚到了：「手機難道也是我讓你們摔的？
」
我轉頭看向警察：「警察同志，我屋裡有攝像頭，可以提供相關證據。」
張明急了：「你瘋了？」
他把我拉到一旁：「你別在警察面前亂說話，我馬上就要去市裡單位了，這個關鍵時期不能有案底。」
我不客氣道：「那關我什麼事？」
見我絲毫不留情面，他咬了咬牙，指著他媽：「是我媽做的。」
張明他媽傻了：「兒啊，你說什麼？」
「手機是我媽摔的，金镯子也是我媽搶的。」
他瘋狂給他媽使眼色。
他媽明白他的意思，盡管不情願，但還是賠笑道：「警察同志，我隻是開個玩笑，沒想到小姑娘這麼較真。」
「楠楠是吧？阿姨就是和你說笑來著，這事還是別麻煩警察了，我們私下解決吧。」
我微微一笑：「我根本就不認識你，
何來開玩笑一說。」
「你！」張明他媽怒不可遏：「你別給臉不要臉，像你這種在私企上班的女人，攀上我兒子都是你家祖墳冒煙了。」
「我呸。」華華反擊道：「你們才不要臉呢，佔便宜不成就倒打一耙。」
「你兒子要真能考上市直單位，我倒立洗頭。」
張明他媽氣得差點和華華打起來。
警察見我們談不攏，將我們帶到了警局。
張明倒是把責任拋得一幹二淨，全丟在他媽身上了。
他媽也擔心這件事會影響到張明的工作，所以一力承擔。
最後他媽被拘留起來並賠償我的損失。
張明黑著臉：「姜楠，你會後悔的。」
我冷笑一聲：「我隻後悔沒有早點看清你的嘴臉。」
8
經此一事，
我和張明徹底撕破臉了。
一個月後，我在單位門口看到了他。
張明沒好氣道：「你來這裡幹什麼？」
想到什麼，他眼裡閃過一絲得意：「你還打聽到我上班的地方了？我告訴你，就算是這樣，我也不可能和你復合，除非你把你們家的房子過戶給我。」
我沒理他，轉身朝辦公樓裡走去。
張明追了上來：「你到底想幹什麼？這裡是政府部門，你別想S纏爛打。」
我們的聲響驚動了其他人。
他們朝我們露出了好奇的目光。
我皺了皺眉：「你再抓著我，我就要報警了。」
張明面露不滿：「姜楠，欲擒故縱也要有分寸，你別作過頭了。」
「你今天專門請假來這裡不隻是為了看我一眼吧？」
我停下了腳步：「當然不是。
」
「我就知道。」
我指著我的辦公室道：「我是來上班的。」
「上班？」
張明不可置信：「不可能，你面試不是沒成功嗎？」
「而且你考的崗位根本不是這裡。」
「你知道有個詞叫『借調』嗎？還有，你再不走，我真報警了。」
張明臉色一會綠一會白。
顯然被這個消息打擊得不行。
他目睹我走進了辦公室。
當天晚上我收到了他給我發的短信。
他說之前都是誤會，他想找我談談，言語中頗有想要重歸於好的意思。
我直接將他拉黑。
我把這事給華華說了。
華華一臉不滿：「張明這個人真是陰魂不散，不過他怎麼會在那裡上班？難道他真有什麼手段？
」
我心下了然。
這應該是那個機構收了張明的錢後，給他安排了一個合同工崗位。
雖然合同工的工資很低，但張明一直在這裡工作，遲早會影響到我。
還沒等我想出應對的辦法，張明就自取滅亡了。
我把他拉黑後，他氣得不行。
原本機構給他畫的餅是讓他先在合同工的崗位上積累相關經驗，後面再給他正式崗。
張明起初也覺得不錯，直到他看到了我。
兩相對比之下，他對合同工的崗位十分不滿。
於是他要求機構立馬給他安排正式崗，不然他就要報警了。
機構連忙安撫他，說已經在安排了，隻是關系不好打通，加快進度需要更多的錢。
可張明家的房子早賣了，現在已經沒錢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張明思來想去後，用他和他媽的身份證借了一批網貸。
錢一到賬，機構立馬說給他安排了一個非常重要的崗位。
隻是要等一個月後,才能就職。
張明同意了。
他直接將合同工的崗位辭了,安心等待。
結果後面他發現他根本聯系不上這家機構。
他立馬報了警。
警察卻說很難將錢追回。
他崩潰了,每天和他媽守在警局，催著警察辦案。
警察也被煩得不行。
但因為要還網貸，所以張明最後隻好先去找工作。
可他不是挑這個工作工作時間太久，就是挑那個工作工資太低。
上了幾天班，他便又辭職備考去了。
沒有經濟來源，他隻能借網貸,拆東牆補西牆。
結果網貸越滾越多，
並且他一直沒能進入面試。
直至所有親朋好友的錢，他都借了個遍後,他失蹤了。
現在那些人都在找他。
知道他這個結局,我滿意了。
沒想到一個月後，他竟然在下班路上堵住了我：「姜楠，是不是你搞的鬼？」
張明胡子拉碴,雙眼通紅。
我皺了皺眉：「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你還裝，這個機構就是你告訴我的,現在他們跑了，你必須賠償我的損失。」
我嗤笑一聲：「你有證據嗎？我根本不知道你和這個機構聊了什麼。」
張明當然沒有證據,畢竟當初我隻提了一嘴。
走到今天這個地步,是他貪得無厭造成的。
張明氣得不行。
我不想和他繼續聊下去。
他卻拿著一把水果刀向我捅來：「去S吧。
」
我下意識抓住了他的手：「你瘋了？背上案底,你就不能考公了？」
張明一愣。
趁這個機會，我朝他的下面來了一腳。
張明一時不防,被踢了個正著,捂住下面哀嚎起來。
這裡人來人往。
大家瞬間湧上來制服住了張明。
警察到來時，張明一臉憤怒。
後來警方傳來消息，我才知道張明失手S了他媽。
當初機構告訴他，可以幫他安排崗位時,他還有些猶豫。
是他媽極力勸說，讓他不要錯過良機，他才下定了決心。
沒想到就上了別人的當。
事情發生後,張明他媽抱怨張明太過愚蠢。
張明抱怨他媽慫恿。
他們互相甩鍋。
張明一氣之下,
便對他媽動了手。
清醒後,他怕得不行,躲了一段時間,發現沒人發現,這才找上了我,想向我索要一筆錢財逃離這個地方。
隻是我態度堅決。
如今多罪並罰，隻怕他要被判S刑。
華華知道這件事情後，一陣後怕：「還好他沒成功,我都要被嚇S了。」
我連忙安慰她：「沒事,否極泰來，說明我的好運快到了。」
果不其然，被借調到上級單位後，因為我表現突出,且有空缺的崗位，所以我正式轉了過來。
連華華都說我撞大運了。
我也有些意外。
不過我相信，接下來的生活我一定會越來越好。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