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陵容！
我目眦欲裂，我知道安陵容絕不可能是太後的對手，她這是在用命換我的一條生路。
她和崔槿汐不一樣，她並不在乎什麼世界秩序，她也不關心自己是人還是怪物，她隻在乎我。
她這樣做，僅僅隻是為了我。
我鼻頭一酸。
可我不能回頭，我必須毫不猶豫地走。
不然隻會白白辜負了安陵容的犧牲。
我跑出去了很遠，但仍然可以窺見壽康宮的戰局，在漫天的血肉中，安陵容化作點點晶瑩消失不見。
8
我不知道接下來該去哪裡，我的腦子仿佛一團亂麻。
我跑回延禧宮，可就算我能躲一時，也躲不了一世。
太後早晚會追來的，那時沒了陵容保護我，
我必S無疑。
而且我也不能再耽擱時間了，我還沒探索完全世界的真相。
我想到崔槿汐的話——
「您一定要反復思考一個問題，想一想您到底是誰，這個問題很重要。
「還有，一定不要被規則所掌控，而是要去駕馭規則，讓其為己所用。」
我是誰……？
我，隻是一個誤入怪談世界的普通人啊？
至於駕馭規則……
我閉上眼睛，回憶起那幾條規則來。
見到水井要跑、低位嫔妃不能違抗高位嫔妃、每日都要向皇後請安，可以無條件相信甄嬛、祺嫔愚蠢卻實在美麗……
一條又一條規則，已經被我驗證過了。
那……有一條是假的規則，是什麼？
下一秒，一個大膽的猜測在我心中出現。
我心一橫，跑出了延禧宮。
而目的地是……
翊坤宮。
華妃顯然沒有猜到我會來。
那副平日裡驚悚恐怖的臉竟也出現了一絲意外。
「本宮不去找你，你竟然主動送上門了？」
我不卑不亢地說道：「嫔妾來此，隻是想告訴娘娘一件事。」
華妃嗤笑一聲，「好啊，但如果元嫔說的事不能讓本宮滿意，那……可就別怪本宮不客氣了。」
我看向殿內的香爐，顯然華妃剛從壽康宮回來，還沒燃香。
「娘娘可知，這歡宜香的真正用處？
」
華妃傲然道：「這可是皇上愛重本宮，特意賞給本宮的奇香，合宮上下隻有翊坤宮才有！」
「娘娘錯了。其實娘娘多年不孕的原因正是這歡宜香，皇上在歡宜香中加了麝香，因為年家勢大，皇上不能放心娘娘有孕。」
「……」
殿裡一陣S寂。
隨後，響起華妃的暴怒聲，「你這賤人在胡說什麼！皇上怎麼可能如此對本宮！」
華妃張開猩紅的大嘴，舌頭甩出來卷住我就想將我直接吞吃入腹。
我立刻點燃了歡宜香。
華妃的異變也瞬間停止。
看來歡宜香的確能夠安撫躁動的華妃。
我連忙趁熱打鐵說道：
「娘娘若是不信，自然可以叫太醫來看，隻不過……宮中的太醫早就被皇上勒令不準透露半個字，
想來娘娘也是問不出什麼的。
「倒不如通知年大將軍，叫他從宮外偷偷地給娘娘送進來個大夫。
「還有，當年娘娘那碗落胎藥也並非是端妃送的，她是受了皇上的指示，SS娘娘腹中胎兒的就是皇上！
「不然，端妃怎麼可能敢明目張膽地給娘娘下藥！
「而且娘娘是知道的，端妃性格謹慎，就算是想害娘娘滑胎，也不會用這麼明顯的手段。」
我一番輸出，華妃的表情從暴怒到絕望，到最後隻餘心碎。
我知道，她是信了大半。
「皇上……你害得世蘭好苦啊……！」
此刻的華妃沒了平日裡可怖的模樣，更像是個被心上人辜負的可憐女子。
我湊近拍了拍她的背。
「娘娘，
一切的罪孽不在您，這一切都是皇上造成的，還有皇後和太後，她們也是推波助瀾的兇手。
「娘娘，您難道就不想為那個孩子報仇麼？」
「報仇……報仇……是，本宮要報仇！
「本宮的孩兒甚至沒來得及看這個世界一眼，他們怎敢如此害本宮！」
我附和著華妃，又道：
「娘娘，您先是年世蘭，然後才是華妃。
「嫔妾聽聞娘娘早年時巾幗不讓須眉，更應該為自己而活才是！如今何苦為一個負心漢傷心呢？」
華妃怔怔地聽著，她看向我，眼中不再是惡毒，而是一種奇異的神採。
「是了，本宮是年世蘭！
「那些害我孩兒命的人，我要他們血債血償！！」
我松了一大口氣。
看來我賭對了。
規則說華妃是絕對的壞人，這條規則是假的。
其實從來就沒有什麼絕對的好人壞人，像甄嬛，她也會因為被同化變成壞人。
而華妃，自然也沒必要永遠做惡事，當有人真的威脅到她的利益，她會優先解決最直觀的麻煩。
再加上我試驗過了別的規則，隻有這一條是模稜兩可的，我便更加堅信這條規則的不同尋常。
我看著華妃的人皮被撐開，露出了本體的可怖怪物。
那怪物有著一張可以吞噬一切的猩紅大嘴，徑直衝向了壽康宮。
華妃對上太後，鹿S誰手還真猶未可知。
畢竟華妃的恐怖是從最開始就一直強調的，福子對華妃深入骨髓的恐懼也能證明。
而我，接下來將要去實行那最後一條規則。
【規則十一：在遇到絕境的時候，
可以選擇向端妃求助，她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幫你。】
延慶殿。
「咳咳……元嫔怎麼有空來本宮這兒了。」端妃捂著嘴，神色恹恹。
「端妃娘娘，請您直接告訴我，您是清醒著的嗎？」
端妃沉默不語。
「反正現在我已經走投無路了，能不能幫我，就是您一句話的事兒。」
端妃目光悠悠地看著我，她不似怪物一般僵硬，雖然容色憔悴但看起來至少像個人類。
「那麼本宮倒是想要反問元嫔一句，你知道自己是誰嗎？」
又是這個問題。
崔槿汐也讓我時刻謹記自己是誰，可我還能是誰呢？
她們竟然都這樣問，一定是有原因的。
我回憶著自己步入這個怪談世界以來發生的事。
猛然間，所有事情連成一條線，我瞪大眼睛看著端妃。
端妃的呼吸急促了那麼一分，竟然也很是期待我的回答。
「我是純元皇後。」
是了，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我的封號是「元」字，這根本不是一般嫔妃能得到的。
而皇帝又那麼看重我，甚至超過了女主角甄嬛。
別的妃子如果穿了純元故衣，都會使皇帝暴怒，隻有我穿了可以安撫他，甚至隻要我用純元的口吻同皇帝講話，皇帝便會沉迷其中。
我能得到「純元故衣」這件物品也並非巧合，正是因為我的設定，皇後才會給我。
還有崔槿汐對我的態度，種種奇怪的事都能說明，我就是純元。
在得知了自己的身份後，被遺忘的記憶也如同潮水般湧來。
世界陷入詭異，
幾乎所有人都被內心的欲望支配變成了怪物，隻有我堅定本心不肯墮落。
我不愧是後宮的白月光，心志堅定，竟然連欲望的化身都無法同化我，其他怪物想要傷害我也必須遵守規則。
於是欲望化身隻能抹去我的記憶，又將我的精神放到現代世界，讓我以為這一切隻是一場遊戲一場穿越。
讓我一次又一次地經歷這個世界的絕望，直到被同化的那一天。
而那一天如果到來，那麼這個世界也將徹底淪為欲望的養料，再無恢復秩序的可能。
實際上，我已經不知道經歷了多久的輪回了。而我最終的結局，不是沒能恢復記憶就是因為違背規則S於怪物手下。
今天是我第一次來到端妃面前，問出這個問題。
端妃聽到我的回答激動得起身衝向我，竟然流下兩行清淚，「娘娘，您終於記起來了！
臣妾等這一天等了好久啊！」
【宿主世界真相探索完畢，請即刻恢復世界秩序。】
我溫柔地拍了拍端妃的手，「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的……隻要娘娘能涅槃重生，臣妾便心滿意足了！娘娘，您是這個世界唯一的希望！」
「我一定會盡己所能，恢復世界秩序。月賓，接下來我該怎麼做。」
端妃抹了抹眼淚，堅定道：「娘娘，那尊邪靈的本體就在養心殿放著，毀了它，一切都將恢復！」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我飛身奔向養心殿。
不論我是誰，是現代的普通人還是純元皇後，我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世界被欲望所掌控。
9
養心殿。
「元嫔？」
皇帝坐在上首的龍椅之上，
淡淡地打量著我。
此刻黑色紋路幾乎布滿了他全身。
「我是菀菀。」
「……」皇帝猛然間站起身，瞪大眼睛看著我。
片刻後，他露出不可置信的驚喜，衝到我面前，「你……你是菀菀？你都想起來了？」
「是啊，四郎，我都想起來了。」
皇帝幾乎欣喜若狂，恨不得將命都給我。
「太好了！菀菀你可知，你失去記憶這段時間對朕無比冷漠，讓朕不禁懷疑你到底還是不是你，這下你都想起來了便好，從此我們可以再也不分離！」
「可是四郎,菀菀從來都沒有變過,一直都如同初見時的模樣,變的……是四郎。
「不知從何時起，四郎已經不再是那個勤政愛民的好皇帝，
而是變得越來越貪婪，甚至最後變成了可怖的怪物。
「我輪回了無數次,你其實知道我一直都是我,隻是你不喜歡我太過清醒的樣子,所以你裝作懷疑我，無非是你不肯直視自己骯髒的內心罷了。」
皇帝的笑僵在臉上。
這一刻他的眼睛再次變得黑洞洞，身上的紋路也爬滿了全身。
「菀菀，你可知你在說什麼？收回那些話,朕可以當作沒聽到。」
我搖了搖頭,「你看啊，四郎,你永遠是這般剛愎自用,容不得他人的一點質疑，你對我的愛也不過如此。」
「不知好歹！」
皇帝暴怒，人皮驟然破裂,露出一個黑紅交織的巨大怪物。
「你要面對的,不是我。」
我冷冷地吐出這句話。
下一秒,養心殿的屋頂轟然破裂，
華妃瞬間出現在殿內。
不愧是華妃，哪怕是對上太後也是她贏了。
隻是她的氣息有些衰弱,看來也受了不淺的傷。
「……世蘭？你這是何意？」皇帝猶疑地說道。
「呵，皇上，世蘭隻想知道,歡宜香中的麝香到底和你有沒有關系！」
皇帝沉默了片刻，道：「你都知道了……」
華妃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為什麼！我年家,我年世蘭有什麼對不起你的地方，你何至於如此害我？！」
華妃撲向了皇帝。
我看著廝打在一起的二人,向那張龍椅走去。
這象徵著至高無上權力的物件,上面正擺放著一個小巧的黑色佛像。
我將它拿在手中。
「該怎麼稱呼你？
欲望？」
這就是一切罪惡的源頭了。
隻要毀了它,一切都將結束。
欲望被我拿在手裡,憤怒地衝我喊道：
「純元！你竟然還能回來？！我洗去了你的記憶，讓你一次又一次地經歷絕望，可你為什麼就是不會被同化？！
「這不可能！隻要是人都會有欲望,你怎麼可能沒有欲望呢！」
皇帝身處權力的巔峰，就會奢求長生；皇後多年無子,想要個嫡子傍身；華妃雖然盛寵,卻覬覦後位許久。
沒有人可以無欲無求,這很正常。
「是啊,隻要是人就會有欲望，我也不例外。
「可是，人與野獸最大的不同就是,人能夠克制自己的欲望，不會讓欲望毫無節制地瘋狂滋生。
「如今我記憶恢復，輸贏已成定局。」
話畢,
我不想再聽欲望狡辯什麼，狠狠地將它摔在地上。
而就在它碎裂那一瞬間——
【宿主成功恢復世界秩序，可選擇結局。】
【結局一：留在《甄嬛傳》世界中。】
【結局二：去現代世界生活。】
我選……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