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頭發湿漉漉的,凌亂地披散在腦後,指甲又黑又長,活脫脫一個厲鬼的形象。
貞子?!
啊不對,是福子!
被華妃害S扔到井裡的福子!
我扭頭就跑,可是剛一轉身,就和福子撞了個滿懷。
福子那雙浮腫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一雙眼睛全是眼白沒有黑眼珠,陰森森地盯著我。
「為什麼,為什麼要S我……
「為什麼,我明明沒做錯什麼,我也沒有勾引皇上……
「為什麼啊……!啊啊啊,我要S了你!」
福子雙手掐住我的脖子,
散發著惡臭的身體湊到我身邊。
「不是,冤有頭債有主,害你的人又不是我,你S我做什麼!」
我被掐得臉通紅,用力掰開福子的手,卻怎麼也掰不動。
再這樣下去,我絕對會S的!
意識模糊之際,我突然靈機一動。
「華妃娘娘還在等我,再晚一會兒可就遲了,到時候華妃娘娘一定會生氣的……」
福子的手驟然一松。
我立馬掙脫開,貪婪地呼吸著空氣。
在她那張蒼白浮腫的臉上,我竟然看出了一絲恐懼。
「華妃……華妃……不能讓華妃生氣,不然會很可怕……」
福子喃喃自語,想到華妃竟然打了個冷顫,
然後立馬跳進井裡不肯再出來了。
我:「?」
我嘴角一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迅速消失不見的水井。
很好,看來華妃對福子還真是血脈壓制,哪怕福子S了都怕華妃。
我也隻是抱著試試看的念頭,反正S馬當做活馬醫了,沒想到搬出來華妃還真有用!
竟然得救了!
不過,側面證明,華妃的確很可怕。
以後還要更加小心才是。
4
在水井消失之後,鬼打牆也跟著消失了。
我就說嘛,我怎麼可能會迷路。
很順利地回到了延禧宮,安陵容竟然在門口等著我,一見到我便熱情地拉過我的手。
「姐姐!太好了,你沒事!」
「我當然沒事啊!」
「今日請安,
華妃當眾為難姐姐,我還以為姐姐要兇多吉少……陵容隻恨自己人微言輕,幫不上姐姐什麼!」
說到這裡,安陵容那雙空洞的眼睛裡像是有了什麼情緒似的,竟然落了兩滴淚下來。
我哪忍心見美人垂淚,連忙擺擺手。
「沒事了陵容,我這不是好端端回來了嗎!今天也多虧了莞貴人出言相助。」
要是沒有甄嬛,我還真不一定能選對。
誰料,安陵容突然面色一變,有些意味不明地說道:
「莞姐姐足智多謀,學識淵博,姐姐喜歡她也正常,不像陵容,什麼都不會……」
安陵容越說越奇怪,她身上散發的冷意也越來越重,給我凍得打了個哆嗦。
這是怎麼了?好端端的,安陵容為什麼突然發生奇怪的變化?
想到規則說的,不能刺激安陵容黑化,再聯系電視劇中安陵容的性格,我心下有了思量。
安陵容,敏感又自卑。
你對她好她會感動,但同時她有著很強的不配得感,稍有不慎就會步入另一個極端。
我拉起安陵容冰涼的手。
「陵容胡說什麼!莞貴人便是再怎麼厲害,也和我沒關系,陵容才是我唯一的妹妹!在這深宮裡,我們要互相扶持才是!」
果然,安陵容的冰冷瞬間消失不見,體溫也在急劇升高。
面上甚至帶了一絲紅暈,「有姐姐這番話,陵容便是S也無憾了。」
我:「……」
所以安陵容真的不是喜歡女人嗎?
所以她剛剛果然是在吃醋!
還……有那麼點可愛?
嗯,我一定是瘋了,居然覺得怪談世界中的怪物可愛。
安陵容親親熱熱地拉著我說話,門外卻突然出現一個太監身影。
我仔細瞧了瞧,頓時覺得不妙,這不是蘇培盛嗎!
和電視劇中有些和藹可親的模樣不同,眼前的蘇培盛蒼白著一張臉,眼睛黑洞洞的。
他神色僵硬,面頰上還帶著一團違和的紅暈,就像是民間的陪葬品紙人似的。
皇帝身邊的貼身大太監,他來幹什麼?
一準沒有好事兒!
我心中警鈴大作。
「小主,好消息,皇上說了,今晚還是您侍寢!」
我雙腿一軟,差點摔倒。
侍、寢?
那不如S了我吧!
我一個黃花大閨女,這輩子還沒談過戀愛,居然就要在這個詭異的世界裡侍寢了?
而且,皇帝作為後宮的主宰者,一定是非常危險的,去侍寢說不準我就要小命休矣!
最主要的是,有一條規則說讓自己確保有像純元皇後的一處地方,可我就一個普通人。
不像電視劇中的妃子,有的會寫詩,有的會吹簫,有的會彈琴,我能有什麼像純元皇後的地方呢?
如果被皇帝發現了我和純元並無相似之處,豈不是就違背了規則?
我頭皮一麻,不行,就是沒有相似之處,我硬學也要模仿出來!
可是,這宮中詭異又森冷,誰能熟悉純元皇後?
我想到了一個合適的人選——甄嬛身邊的崔槿汐。
崔槿汐是服侍過純元皇後的,要說宮中除了那三個 Boss 還有誰最了解純元,非她莫屬。
我得去碎玉軒一趟。
想到這裡,我拉過安陵容,說著莞貴人今天幫了我,我應當登門拜訪才是。
隻是我需要她帶個路。
安陵容幽怨地看了我一眼,卻也沒有拒絕我。
碎玉軒。
真實的碎玉軒和電視劇中差別很大,房門緊閉,院裡沒有小允子,也沒有流朱、浣碧,門庭森冷得像是來到了冷宮。
一陣風吹過,卷起了滿地落葉。
我敲了敲門。
「吱——」
碎玉軒的木門發出難聽的響聲,像是年久失修一般。
是甄嬛本人給我開的門。
見到我來,甄嬛有一絲驚訝,嘴唇動了動,卻還是將我請了進去。
「元貴人來做什麼?」
「我是來感謝姐姐的,今天給皇後娘娘請安時,
華妃刁難,還多虧莞姐姐出言相助!」
甄嬛面無表情地搖頭,眸中不帶一絲色彩。
「這沒什麼,舉手之勞罷了,元貴人如果沒有別的事,就請回吧。」
嘶——這個甄嬛怎麼永遠都是一副對什麼事都不關心的樣子呢?
華妃可怖,卻有陰狠嫉妒;
安陵容冰冷,卻會吃醋難過;
就連蘇培盛,雖然也很僵硬,可在與我說話時卻也帶著幾分諂媚。
隻有甄嬛,一直以來都不帶任何情緒,仿佛遊離在這個世界之外。
她不想害我,甚至她說的話我可以絕對相信,但她也不會主動幫我,她對任何人和任何事都不上心。
這個女主角,還真是不簡單。
「其實我還有一件事,就是想見見姐姐身邊的槿汐姑姑!
」
聽到這句話,甄嬛向來淡漠的眼中竟出現了一絲波動。
「你要見槿汐?」
「是,我有要事找槿汐姑姑,姐姐幫我!」
我神色十分真誠,安陵容見狀也幫我說了幾句話。
甄嬛有些猶豫不定,但拗不過我,隻好說道:
「我可以帶你們去見槿汐,隻不過……槿汐病了,現在的樣子有些嚇人,你們最好做好準備。」
崔槿汐病了?
我突然想到整個碎玉軒都沒有一個下人這件事,難不成槿汐的病和這有關?
我哪裡還顧得上嚇不嚇人,更恐怖的東西我也見過了,連忙催促甄嬛帶路。
「……也罷。」
甄嬛又恢復了那副淡漠的樣子,帶著我和安陵容往碎玉軒深處走去。
直到在一扇房門前停下。
甄嬛攔住安陵容,「隻元貴人一個人進去便好。」
安陵容頓時開始冒冷氣。
物理意義上的那種,我明顯感覺到變冷了不少。
我連忙拉住安陵容的手,「陵容聽話,在這裡等著我,不然我也不放心。」
我頓了頓,真誠地看著安陵容的眼睛,「我需要你。」
安陵容瞬間又如同化開的冰山,柔柔地點了點頭,「我等著姐姐便是。」
我心裡感嘆一聲竟然真像個小女孩兒似的,便收回了心神,推開崔槿汐的房門。
房門一開,有一股腐臭的味道瞬間湧入鼻腔,待我邁進去後甄嬛便把門關上了。
我看向臭味的來源——
那是……!
一個巨大的肉狀生物呈現在我眼前,這生物巨大無比,幾乎佔據了四分之三的屋子。
就好像一個被砍斷的觸手,但又像某種不知名的怪物,長的是無比惡心。
它甚至還在蠕動,甚至還發出了一種低低的呻吟聲!
這呻吟聲飽含痛苦,仿佛經歷了什麼慘無人道的折磨。
我心下大駭,這……該不會就是崔槿汐吧?!
這就是甄嬛說的生病嗎?
「你……是槿汐姑姑麼?」
我試探著向那惡心的怪物問道。
怪物蠕動著肥碩的身軀,聽到我的聲音竟然停止了呻吟,直勾勾地看著我。
姑且算是看吧,畢竟這怪物沒有眼睛,隻能勉強分辨出臉部。
不多時,
怪物竟然發出了人類的聲音,「是我。」
還真是啊!
我眉頭一跳,不敢置信崔槿汐怎麼會從一個精明能幹的宮女變成這副不人不鬼的模樣!
怪不得甄嬛把她關在碎玉軒裡,這副樣子哪裡還能出門。
「槿汐姑姑,你怎麼……變成了這樣?你是生了什麼病?」
崔槿汐沙啞著嗓音說道:「不,不是我病了,而是我還清醒著。」
「什麼意思……?」
崔槿汐慢慢地蠕動到我身邊,觸手緩緩地將我包圍住,靜靜地打量著我。
我起了一身疙瘩,生怕這怪物害我。
「元貴人來碎玉軒有什麼事?」
崔槿汐話題一轉,並沒有正面回復我。
「我聽說槿汐姑姑早年在純元皇後身邊侍候,
而皇上對純元皇後的愛重滿宮皆知,故而我想問問槿汐姑姑,純元皇後是個什麼樣的人?可有什麼我能學去的地方?」
或許是沒料到我竟然是為了這個而來,也沒料到我如此真誠,崔槿汐頓了頓。
隨後用一種詭異的聲調說:「純元皇後?奴婢奉勸小主一句,不必特意模仿些什麼,做你自己便好……」
這個模稜兩可的回答讓我皺了皺眉。
可是我不模仿純元,就是違背規則啊。
無論我再說什麼,崔槿汐也不肯向我過多透露了。
隻是當我想要離開時,崔槿汐又叫住了我。
「小主,假亦真時真亦假,真真假假,小主分得清麼?」
「姑姑這是何意?」
崔槿汐慢慢蠕動著後退兩步,聲音越發飄忽不定。
「奴婢方才說過了,
這宮裡清醒著的人是越來越少了,想必小主早已發現了異樣。」
這是自然。
在這個詭異的世界裡,妃嫔們皮囊之下是恐怖的怪物,表面上看著和和氣氣卻神色僵硬,像屍體般冰冷。
隻是這是眾人心照不宣的隱晦規則,沒有人將它拿到明面上去說。
但,也許隻是時機未到罷了。
終有一天,遮羞布會被扯下,這個世界的詭異將毫不顧忌地暴露出來。
「小主覺得,他們是人麼?」
我搖了搖頭,「自然不是的。」
崔槿汐又有些急促地問道:「那小主覺得,奴婢是人麼?」
我猶豫了。
因為崔槿汐看著是個不折不扣的怪物,可她思維清晰,能夠友好友善的交流,最主要的是她將這個世界的真面目放到臺面上和我談。
「姑姑雖然樣子可怖,
卻是我見到的唯一真誠之人。」
聽到這話,崔槿汐哀怨地嘆了一聲。
「陰陽顛倒,世界陷入混亂,人們都變成了披著人皮的怪物,隻有少數人還清醒著,卻也成了像我這般見不得光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