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被嚇得半S,剛要哭,就被我奶捂住嘴。
我奶小聲說,「別出聲,你太奶在找活人,要索命。」
01
兩天前,我太奶從驢車上摔下來,腦袋磕到石頭上,活活摔S了。
她臨S前,一直嚷嚷著S得冤,要找人索命。
沒想到,她還真來索命了。
門縫外,我太奶佝偻著腰,表情嚴肅,眼神發狠,像是有什麼不滿。她走路很慢,一點點朝我家屋走過來。
我奶小聲說,「壞了,你太奶記得東屋住人,快躲起來。」
我奶說完這話,就抱著我躲到櫃子後面。
櫃子旁邊有面鏡子,
剛好能看見屋裡。
隻見我太奶的眼睛貼在門縫上,眼珠子詭異地轉動,透著邪性,像是在找活人。
找了一圈,沒找到活人。
我太奶肉眼可見地不高興,慘白的臉變得猙獰,發狠。
要是被我太奶發現,肯定活不成。
我太奶生氣地把門推開,佝偻著腰,進了屋。
她進屋的瞬間,我感覺一陣陰風往我身體裡鑽,涼飕飕的。
很難受,就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我太奶陰森森地盯著屋裡看,還好屋裡的燈是關著的,隻有月光照進來,勉強能看清屋裡的擺設。
要是把屋裡的燈打開,我太奶就能從鏡子裡看見我和我奶。
我太奶看了一圈,沒找到活人,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她佝偻著腰,就朝屋外走,可剛走幾步,
院裡就傳來鈴鐺聲「叮……叮……」
我爺回來了,他趕著驢車回來的。
我奶臉色變得難看,她小聲說:「壞了,你爺回來了。」
我奶話音剛落,我太奶就發出幾聲刺耳的奸笑,她佝偻著腰,慢慢往後退了幾步,走到土炕旁邊停下來。
她上了土炕,還平躺在土炕上,像是假裝在睡覺。
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她已經S了。
院裡又傳來鈴鐺聲,還有驢圈門被打開的聲音。
我爺把驢拴好,很快就能進屋。
我奶急得手心裡都是汗。
她焦急地朝院外看,就看見我爺把驢綁好,已經出了驢圈。
用不了幾分鍾,就要進屋了。
我奶小心翼翼地把我抱起來,
她看了眼我太奶,我太奶躺在土炕上,眼睛盯著房頂看。
我奶在我耳邊小聲說,「小秋子,千萬別出聲。」
我奶抱著我,小心翼翼地從櫃子後面出來,距離門口隻有三四米遠。
我奶抱著我,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距離門口還有兩米的時候,剛好看見我爺。
我奶示意我爺別出聲,我爺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往後退。
很快,我奶抱著我出了屋,她小聲說,「老頭子,快把驢車牽出來,咱娘來索命了。」
我爺瞪大了眼睛,他害怕地說,「土炕上躺著的是咱娘?」
我奶點了點頭,她小聲說,「咱們快走,千萬別被娘看見,要是被娘看見,就該索咱們的命了。」
我奶話音剛落,就聽見屋裡有動靜,我抬頭一看,就看見我太奶的臉貼在玻璃上,正陰森森地盯著我們看。
一臉的邪笑。
還是被我太奶看見了。
02
我奶瞪大了眼睛,她一臉驚恐地說,「老頭子,咱們快跑!」
我爺急忙把驢車拽出來,我奶抱著我上了驢車,我爺拼了命地趕驢車。
驢車剛出院門,我就看見我太奶站在屋門口,朝著我咧嘴笑,她笑得滲人,邪性,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要是被我太奶抓到,八成要被她生吞活剝了。
我奶驚恐地說,「老頭子,把驢車往後山趕,咱到後山的觀音廟躲一晚,等天亮再說。」
我爺點了點頭,他焦急地說,「行,先到觀音廟躲著。」
我爺說完這話,就把驢車朝後山趕,很快,就到了觀音廟。
我爺把驢車拽進觀音廟,還把觀音廟的門關上。
觀音廟裡供奉著土觀音,
供臺上還有香火。
我奶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哀求道,「求觀音娘娘保佑,救我一家老小。」
我奶說完這話,連著磕了幾個響頭。
我爺嘆了口氣,他生氣地說,「好端端的,娘咋從棺材裡爬出來了?」
我爺話音剛落,我奶就生氣地說,「我早就說過,娘是橫S的,應該早早把屍體燒掉,你非要當什麼孝子,停棺三天,這回好,娘從棺材裡爬出來,找咱們索命來了。」
我爺一臉無奈,他說,「娘活著的時候,咱對娘不錯,她為啥找咱們索命?」
我奶有三個兒子,我爺是老大。
這幾年,我太奶年紀大了,我爺他們哥仨輪著伺候,一家伺候兩個月。
我太奶就是從我二爺家離開,去我三爺家的路上出事的。
等我家趕到的時候,我太奶已經快咽氣了。
連句完整的話都沒留下。
我奶皺緊眉頭,不高興地說:「這人S了,就隻有恨了,哪裡還能記得好?」
我爺說:「等天亮,我去找老二、老三,商量下這事咋辦。」
我奶點了點頭,她說:「行。」
第二天一早,公雞連著打了三次鳴,我們才敢出觀音廟。
我爺趕著驢車,下了山,很快,就到了我二爺家。
剛好,我三爺家的幾個人也都在。
但很奇怪,我二爺家院門上掛滿了黃色的符紙,符紙上還有紅色的符文。
院牆上還壓了兩塊大石頭,大石頭上還畫了紅色的符文。
紅色的符文很刺眼,像是用血畫的。
看起來透著詭異。
我爺神色凝重地說,「老二,你掛這些符紙幹啥?」
我二爺幹笑兩聲說,
「咱娘是橫S,我膽子小,就請道士畫了符文,等娘頭七過了,我就把這些符文都撤了。」
我二爺說這話的時候,眼神一直在躲閃,看著像是心虛。
我爺陰著臉說,「你要是趕驢車穩當點,就不會出這事!」
我二爺撇了撇嘴,沒好氣地說,「事情已經出了,你現在怪我,也沒用了,老大,你咋突然來了?」
我爺陰著臉說,「咱娘來索命了。」
我爺話音剛落,我三爺就害怕地說,「咱娘真來索命了?」
03
我爺皺眉,他說,「老三,你這話啥意思?好像你知道娘會來索命。」
我三爺愣了幾秒,眼神發呆,一臉的心虛。
我二爺急忙擋在我三爺前面,他幹笑兩聲說,「咱娘咽氣前,一直念叨S的冤,要來索命,老三說這話也正常。
」
我爺冷哼一聲,沒好氣地說,「你們兩個要是對娘上點心,就不會出這事。」
我二爺撇了撇嘴,沒說話。
我三爺幹笑兩聲說,「老大,道士說了,隻要娘在頭七前,沒找到人索命,就會魂飛魄散,咱隻要躲在老二家不出去,就沒事。」
我爺看了我三爺一眼,不放心地問,「真的?咱娘怨氣可大,這幾張符紙就能攔住?」
我三爺點了點頭,「能攔住。」
我爺皺眉,沒好氣地說,「老三,咱娘真是從驢車上掉下來,活活摔S的?」
我爺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三爺看。
我三爺愣了幾秒,目光躲閃,不敢和我爺對視。
他側著身,眼睛朝地面看,心虛地說,「真的,咱娘真是摔S的。」
我爺走到我三爺面前,
發狠地說,「冤有頭,債有主,咱娘來索命,就是找害S她的人!」
我爺話音剛落,我三爺就被嚇得癱坐在地上,他的臉上都是虛汗。
他用手指著我二爺,不是好動靜地喊,「是老二趕的驢車,跟我沒關系,娘來索命,也是索老二的命。」
我三爺被嚇得手抖,眼睛裡帶著驚恐。
他是真害怕我太奶來索命。
我二爺皺眉,狠狠踢了我三爺一腳,生氣地說,「老三,你給我站起來,別瞎說話!」
我三爺被嚇得後背都湿透了。
嚇得全身都冒虛汗。
我三爺從地上爬起來,眼神飄忽不定,像是丟了魂。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朝著院門口看,仿佛院門口有人。
我二爺使勁兒扇了我三爺兩巴掌,大聲說,「老三,你看啥呢?說話!
」
我三爺張大了嘴巴,一臉的驚恐,他突然朝院門口的方向跪下,發瘋似的磕頭,嘴裡還嚷嚷著,「娘啊,是老二趕的驢車,你可千萬別索我的命,跟我沒關系啊。」
院裡人皆是一愣,紛紛朝院門口看去。
可院門口根本沒人。
天也是晴的,連片雲都沒有。
我二爺氣得直跺腳,他把我三爺拽起來,朝著我三爺喊,「老三,你別發瘋,院門口沒人,你再敢說胡話,我就把你扔出去。」
我二爺說這話的時候,眼神裡帶著惶恐。
他也害怕我太奶來索命。
我三爺被嚇得渾身發抖,他害怕地說,「別……別把我扔出去,娘就在院門口,她就要進院了。」
我三爺躲在我二爺身後,眼睛SS地盯著院門口看。
我二爺家是木門,
門是關著的。
院裡人也都被嚇得不輕,眼神裡帶著慌張。
突然,院門開了。
像是被人推開的。
可院門口,什麼都沒有。
04
我三爺看見院門開了,他扯著脖子喊,「娘來了,娘來索命了!」
我二爺臉色慘白,站在原地不敢動,他扭頭看向我爺,他說,「老大,你快想想辦法啊,這院門咋開了?」
我三爺扯著脖子喊,「娘進院了,她要索我的命,我……我……啊啊啊啊……」
我三爺像是瘋了,他朝著水井跑,要跳井自S。
我爺急忙抓住我三爺,把我三爺拽了回來。
我三爺紅著眼睛說,「娘進來了,
老大,她就在你身後。」
我爺身後,明明什麼都沒有。
我爺皺眉,他朝著我二爺喊,「老二,快S隻公雞,把公雞血灑在院門口。」
我二爺臉色慘白,他急忙拿刀S了隻公雞。
把公雞血潑在木門上。
公雞血潑在木門的瞬間,木門冒出一股股的黑氣。
看著滲人。
黑氣散開後,我爺把木門關上。
他陰著臉說,「老二,咱娘到底是咋S的?」
我二爺愣了幾秒,說話都變得磕巴,他說,「摔……摔S的,從驢車掉下去的。」
我爺表情發狠地說,「你說謊!咱娘是不是被你害S的?」
我二爺臉色變得難看,他生氣地說,「不是,咱娘是摔S的!」
我爺生氣地說,
「晴天白日,咱娘都能找過來,她怨氣大得很啊,這幾張符紙,我看擋不住咱娘。」
我爺話音剛落,我三爺就一臉慌張地問,「老大,你還有啥好辦法沒?可千萬不能讓娘進來。」
我爺板著臉,沒好氣地說,「你們不說實話,我咋想辦法?這厲鬼索命,都講究因果報應。」
我三爺慌張地說,「咱娘是被活活餓S的,老二根本不給娘吃飯,跟我沒關系,老大,你快想想辦法吧。」
我二爺惡狠狠地瞪了我三爺一眼,他生氣地說,「老二,你少瞎說,我啥時候不給娘吃飯了?不給娘吃飯的,是你!」
我三爺沒好氣地說,「一個月三十天,我給娘吃二十天的飯,比你強多了,你就給娘吃十天的飯,還讓娘伺候你一家老小,娘最恨的人是你。」
我三爺焦急地說,「老二,昨晚你看見咱娘了?
你不是說,咱娘沒來嗎?」
我二爺氣得直跺腳,他扯著脖子喊,「咱娘快一百歲的人了,按理說早該S了,可她偏偏不S,還長出了黑頭發,人家都說老輩活的時間長,是在吃子孫後代的壽命,我已經S了兩個孫子,一個兒子,再讓咱娘活下去,我怕下一個S的就是我。」
我爺陰著臉說,「咱娘是讓你們活活餓S的?」
我二爺板著臉,沒好氣地說,「不是餓S的,咱娘確實是從驢車上掉下去摔S的。」
我爺狠狠踹了我二爺一腳,生氣地說,「老二,平日裡,你趕驢車很穩,從來沒出過事,咋偏偏咱娘出事了?」
我二爺皺眉,肉眼可見的心虛,他說,「誰知道呢?偏偏那天驢受了驚嚇,發瘋似的跑,這事怪不到我頭上。」
05
我爺陰沉著臉,半天沒說話。
我三爺急得直跺腳,
他說,「老大,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跟你說了,你快想想辦法,千萬別讓娘進院。」
我爺說,「去觀音廟躲著,家裡不安全。」
我二爺說,「有啥不安全的?昨晚就是這些符紙把娘攔住的。」
我二爺話音剛落,我三爺就變了臉色,他一臉驚恐地說,「昨晚咱娘來了?你不是說咱娘沒來嗎?」
我二爺皺眉說,「你膽子小,我沒告訴你。」
我三爺慌張地問,「咱娘跟你搭話了嗎?」
我二爺說,「沒有,她就站在院門口,朝院裡看了看,她不敢進來。」
我二爺說完這話,又看著我爺說,「後山的觀音廟又破又小,也沒幾個人供奉,你敢確定廟裡住的是真菩薩?還是老老實實呆在院裡吧。」
我爺和我奶對視一眼,我奶說,「就聽老二的吧,人多陽氣足,
等熬過頭七,就沒事了。」
我爺無奈地嘆了口氣,半天沒說話。
轉眼,到了晚上。
天很陰,還下了小雨,借著月光,勉強能看清院裡的擺設。
空氣裡彌漫著難聞的腥臭味,像是腐爛掉的豬肉味。
很難聞。
我爺架起火盆,往裡燒紙錢,我二爺、三爺在旁邊折金元寶。
每個人的臉色都很差,都不敢去睡覺。
就害怕我太奶會來。
我爺往火盆裡扔金元寶,他說:「娘啊,給你多燒點紙錢,你就安心走吧,投個好胎。」
金元寶掉在火盆裡,發出「滋滋」的聲響,聽著瘆人。
半天還燒不著。
院裡的人,臉色都很難看。
我三爺害怕地說,「老二,折金元寶的紙是抹油了嗎?
咋燒不著?」
我二爺的臉色慘白,他故作鎮定地說,「急啥?今個下雨,紙發霉了,多燒一會就行。」
我二爺說完這話,又往盆底加了幹柴。
可火盆裡的金元寶還是沒著,就連火盆裡的火眼看著都快要熄滅。
我二爺急忙往火盆裡滴了幾滴柴油,火苗瞬間燃起,盆裡的金元寶都燒了起來。
我二爺松了口氣,笑著說,「沒啥事,都別緊張兮兮的。」
我二爺話音剛落,就聽院門口傳來動靜。
是一伙接親的人。
有七八個人。
新娘子蓋著紅蓋頭,坐在自行車上,手裡還抱著一隻大公雞。
我爺皺眉說,「這是衝喜的。」
附近村子都有這個習俗,誰家男人病了,就娶個媳婦過門衝喜。
媳婦隻能跟公雞拜堂,
到婆家前,還不能雙腳沾地,規矩很多。
我二爺皺眉說,「是海村的劉奎,這人我認識。」
我二爺話音剛落,院門口就傳來說話聲,「福子哥,回村的山路堵了,新娘子的腳不能沾地,求你幫幫忙,讓躲一晚上的雨。」
我爺皺眉說,「別讓他們進來,我怕咱娘混進來。」
我二爺說,「不能,咱娘連門檻都跨不過來,再說了,還有這些闢邪的符紙,不會出事。」
我三爺一臉驚慌地說,「老二,咱還是小心點吧。」
我二爺說,「人多陽氣足,讓他們進來吧,再說了,我和劉奎還有些交情,他經常來買我家的羊肉。」
06
我二爺說完這話,就把院門打開。
接親的人進了院。
兩個年輕後生把自行車抬進院,新娘子坐在自行車上。
我二爺問:「誰家衝喜啊?」
劉奎說:「老李家的小兒子衝喜。」
我二爺說:「李小子我見過,才 20 歲,身強體壯的,出啥事了?」
劉奎擦了擦臉上的雨,他說:「上山撿樹枝,被野豬咬了腦袋,差點S了。」
劉奎說完這話,又和院裡的人說了幾句客套話,還給發了煙。
是那種成盒的細煙。
我三爺抽了兩口細煙,笑著說,「快拿個木盆來,放到新娘子腳底下,也不能一直讓新娘子坐在自行車上。」
我二爺說,「對,快拿幾個木盆。」
我跑到倉房,拿了四個木盆出來,我把木盆放到新娘子腳底下。
新娘子從自行車上下來,懷裡抱著大公雞。
媒婆扶著新娘子在木盆上走。
我搬來一把椅子給新娘坐,又在椅子旁邊放個木盆。
新娘子坐在椅子上,腳踩在木盆上。
月光照在新娘子的喜服上,沒有半點喜慶,反而處處透著陰森。
像是要和S人結婚。
劉奎朝著我二爺道謝,他笑著說,「福子哥,要不是你收留,我們今晚還真不知道咋辦好。」
我二爺笑著說,「這算啥,你說這話可就見外了。」
我二爺話音剛落,就刮起一陣陰風。
火盆裡的金元寶被吹得滿天飛,火盆裡的火苗也被吹滅了。
四周一片S寂,隻剩下風聲。
這風聲像是鬼哭狼嚎,聽著瘆人。
其中一個燒了一半的金元寶,還吹到劉奎臉上。
劉奎愣了幾秒,才注意到地上的紙錢,還有金元寶。
劉奎說,「福子哥,這是?」
我二爺臉色變得難堪,他幹笑兩聲說,「我家老太太去世了,這是給老太太燒的紙錢。」
劉奎愣了幾秒,他說,「老太太啥時候去世的?」
我二爺說,「幾天前去世的,睡了一覺,人就沒了,一句話也沒留下。」
我二爺話音剛落,新娘子的頭就動了一下,明顯是在扭頭看我二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