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說完，獨自離開。
7
我當然不會眼睜睜看著林子焱走上老路。
我還是繼續勸他，每天早晨邀他上學，每晚下自習後尋找他的身影。
「什麼鬼？顧藍星來真的啊？」
尹爍身邊一如既往圍著一幫馬屁精，他們看著我大聲嘲笑。
「爛鍋配爛蓋，他倆才是天生一對。」
「她之前還想和許月爭個高下，笑S個人了。」
許月扭捏地將頭發夾到耳後：
「你們別這麼說，人家不好意思啦……」
尹爍一把將書摔在桌上：
「別他媽夾了，難聽S了。」
大家嚇得一驚，許月眼淚汪汪，驚慌失色中一雙雙眼神紛紛投向我。
誰管他們，我一心背單詞，今天的債還沒還呢。
我真的不想再看到尹爍，可對方卻不這麼想。
晚上我照例下自習後去找林子焱，繞了一圈毫無所獲，正想離開，突然被人從身後箍住。
尹爍將下巴埋在我的肩膀，大口嗅著我的頭發。
「藍星別怕，是我。」
「我好想你，別推開我。」
心口的火都要炸了，我一腳砸向他的腳趾，掙脫開來。
「你從哪個墳頭冒出來的，我都說了別再出現在我面前，還來發瘋？」
「別鬧了藍星，以前是我不對，以後我一定好好對你。」尹爍說著湊上來。
再通貨膨脹也貴不了的賤貨！
我抓緊書包躲開他的擁抱，他卻突然發狂掐住我的脖子將我按在牆上。
「顧藍星你他媽故意讓老子出醜是吧，
我哪裡比不上那個窮鬼？」
「那種貨色你也能看上，你真是個爛貨。」
「以前我對你笑一下，你都激動半天，今晚我就如你所願。」
他說著開始扯我的衣服。
我被他掐得臉發紫，動也動不了。
難道就這樣被他侮辱，再回到原先書裡千夫所指的生活嗎？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我咬著牙想要反擊，可是缺氧讓我使不上勁。
掙扎的身軀逐漸平緩，將要暈厥的時刻，一個身影從對面飛奔而來，隻一拳就將尹爍撂倒在地。
我立刻滑坐到地上，靠著牆大口喘氣，淚眼蒙眬裡看到林子焱脫下外套，披在我身上，蹲在面前一遍遍慌張地問：
「顧藍星，快醒醒！」
神志漸漸恢復，可還沒來得及離開——
「小心！
」我大喊。
尹爍撿了個大石頭，對著林子焱的腦袋砸過來。
林子焱聽到動靜將我抱起，一個閃身，水泥牆被砸了個洞。
不敢想象這要是砸在人身上……他完全下了S手！
「你是不是瘋了？你知不知道這會S人！你想坐牢是不是！！」
我啞著嗓子大吼。
尹爍指著自己的鼻子哈哈大笑：
「我？坐牢？顧藍星，你別把我笑S，誰不認識我爸？」
「我就是真把他S了又怎麼樣？一條爛命而已，最多賠個一百萬，一百萬買條人命，多劃算。」
在那本小說裡，男主角尹爍的父親是名震各界的房地產大佬，對他極盡寵愛，對他們來說，所有事都能用錢解決，即使S了人，尹爍也依然會有光明的未來。
「而且，
林家不是正缺錢嗎？」尹爍挑釁地看向林子焱。
「說不定你爸巴不得我把你打S撈一筆呢。」
摟住我的那隻胳膊越收越緊，我拍了拍林子焱的手背，示意他不要衝動。
我們的對視立刻刺激了尹爍。
「顧藍星，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離開他，回到我身邊！」
他咬著牙張開雙手。
我撇過臉，連個眼神都不想給。
「好啊。」尹爍拍去手上的灰塵，勾起一抹邪笑。
「你們等著，我幹掉你們！」
他說著走進黑暗裡。
「這個人已經不正常了，這幾天你一定要躲開他。」我抓著林子焱的胳膊告誡。
清冷的路燈下，少年卻倔強地仰起臉。
「不，明天我會去上學。」
垂下的眸子帶著戲謔的笑意：
「你不是一直希望我回去嗎？
」
8
林子焱的復學，造成全校轟動，無數女生圍到我們班前，一探這位改邪歸正的校霸。
他剪去了張揚的頭發，剃成板寸，深邃的輪廓更顯優越，連許月都忍不住多看幾眼。
「這道題你公式用得沒問題，但計算過程錯了。」
林子焱坐到我身旁給我講題，周遭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什麼離譜畫面？不良少年少女竟然在認真學習？」
「狗都要長角了！」
「我的天，林子焱竟然真的為她洗心革面？！」
「她之前不是尹爍的舔狗嗎？現在開始舔林子焱了？」
「不，她是已經舔到手了。」
尹爍瞪著雙眼，幾乎要將牙咬碎。
在林子焱來之前，他正大肆渲染自己如何勇鬥歹徒，而林子焱一進班級，
大家看看他手上的裂口，再看看尹爍頭上的傷，謊言立刻被戳破。
無數雙視線遊走在他倆身上，有跟班沒忍住笑。
尹爍揚起手給了那個男生一耳光：「笑尼瑪啊？」
接著一掌將許月推到身後：
「這麼饞？你不如趕緊坐他腿上。」
「尹爍……我沒有……」許月都快哭了。
跟班們嚇得大氣不敢出。
尹爍瞥了一眼我和林子焱，笑得陰沉：「你們都得聽我的。」
我們倆成了全班的霸凌對象。
從砸紙條到起綽號，從伸腳絆人到撞飛飯盒，我們從不退縮，而反擊卻讓霸凌愈演愈烈。
大課間，尹爍蹺著二郎腿坐在位子上，使了個眼色，兩撥人立刻將我和林子焱押到班級後方。
「別想耍賴，你們的大冒險還沒完成呢。」尹爍抱著雙手說。
「親一個！親一個！」大家歡呼鼓掌。
我和林子焱拼命掙扎，彼此的臉隻是越來越近，就在唇與唇即將觸碰的瞬間，一聲呵斥打斷了這場狂歡。
「停下來！都停下！」
楊老師衝破人群，將我抱在懷裡，她看向罪魁禍首。
尹爍雲淡風輕地坐在位置上。
「你為什麼要欺負同學？」
楊老師聲音都在發抖，誰都知道尹家的勢力，這一吼是壓上了她的前程。
「欺負同學？」尹爍一臉無辜。
「怎麼可能呢，老師？我可是好學生。」
「大家隻是看他們摔倒了，好心扶他們而已，楊老師，你這樣一說，今後我們還敢幫助別人嗎？人心倒了可就扶不起來了。
」
「是啊，你會不會當老師啊？」
「真是好心當驢肝肺。」
跟班們一個接著一個幫腔。
被圍攻的楊老師忍著淚，看著我和林子焱：
「你們和老師說，老師一定護著你們。」
我抓住她的手，低聲說：「楊老師，這件事您別管了。」
我和林子焱之所以選擇自己反抗，就是深知沒有人會幫我們，而願意幫忙的人隻會被拖下水。
「不，我一定要管到底！」楊老師看著尹爍，眸中閃著決然的光。
然而，第二天她就從學校消失了。
9
春夜，空氣中是草木茁壯生長的香氣，走在回家路上的我和林子焱卻始終困在冬日。
離高考隻剩三個月，尹爍的報復越加瘋狂。
「就算轉學，
他也不會放過我們。」我泄氣地說。
「我不明白，他有他的陽關道，為什麼連我們的獨木橋都想拆掉。」
「他霸道慣了，以為整個世界都是他的。」林子焱聲線平淡，大概是為了安慰我又補充道：
「但是惡人自有惡人磨，他一定有他的報應。」
可因果報應隻是好人的自我安慰。
事實上在那本書裡，尹爍才是笑到最後的人。
我轉頭看去，路燈下少年額角貼著創可貼，颧骨滲著血。
他已和他父親斷絕來往，這些傷都是尹爍的「作品」……
傷痕累累的少年，覺察到我的視線，落寞的神情一下明亮起來，衝我燦爛地笑了，像是在說他一點也不痛。
我的心似乎被狠狠攥緊了。
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看著林子焱的笑容，我突然靈光一閃。
「林子焱，你知道你最大的優勢是什麼嗎？」
「我的絕世容顏？」
「沒錯！」
本是開玩笑的林子焱呆在原地。
「就快校慶了，我們可不能缺席啊。」
清源一中百年校慶即將舉行，尹爍身邊水泄不通，誰都期待他賞臉合作一個節目。
我在後方刷題，想起那本書裡的劇情。
被拍下裸照後，我沉淪不堪，卻依然當著尹爍的舔狗和許月爭當他的舞伴，推搡裡小白花違背物理法則一頭撞到門上。
「顧藍星，你會跳舞嗎？你能不能要點臉！」尹爍抱著許月滿目赤紅。
我成了男女主感情升溫的炮灰助攻。
當他們身著禮服，頭貼著頭分享彼此的呼吸舞動時，
沒人知道我被尹爍的跟班們鎖在器具室裡喊破了喉嚨……
重來一次我可不會犯傻了，完全躲著女主角走，他倆很快成功牽手。
校慶表演後臺，我正調試相機，許月看著鏡子裡的我壓低聲音。
「兩個窮鬼還敢參加校慶？你們有什麼拿得出手的？」
「你以為尹爍真的在乎你嗎？他不過是想要我嫉妒。」
「別演什麼回頭是岸了，所有人都知道你就是個不入流的小太妹！」
我突然想笑。
「為了個男人，至於嗎？」
「我看你是真餓了，他不過是我丟掉的垃圾，垃圾你也吃？」
許月攥緊雙手：「你懂什麼？尹爍就是我的命！」
我不禁失笑。
「你以為現在是幾幾年？相信我，
離開尹爍你會活得更好。」
「你可以愛他，但你更該愛你自己。」
我說完就要走，許月卻突然將桌上的紅色眼影抹在臉上。
「別打我顧藍星！求求你別打我。」
她哭喊著摔倒在地，幾十雙眼睛齊齊看來。
「好痛……嗚嗚嗚嗚嗚……」許月捂著臉演技堪比奧斯卡影後。
「為什麼你總是針對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難道就因為尹爍選了我而不是你嗎？」
在那本書裡，隻要小白花一裝柔弱，尹爍立馬就會為他出頭。
但她不知道我已改變了世界線。
衝進來抱緊她的男主眼裡沒有一絲憐愛，隻想證明我還是那個為他犯賤的女人。
「我就知道你放不下我，可有什麼衝我來，
欺負她算什麼本事？」
他們不過是想坐實我無可救藥。
好一對賤夫賤婦！
我衝向衛生間，抄起拖把就往許月臉上招呼，尹爍見狀閃到一邊。
一頓揉搓，白拖把上全是紅。
「這巴掌印怎麼還掉色啊？」我笑著問。
「顧藍星我操你媽，我要S了你！」從沒被拖把洗臉的許月快瘋了。
圍觀群眾聽到小白花罵人個個都傻了眼。
回過神來的許月立刻裝起柔弱：
「我馬上就去洗幹淨陪你登臺。」
她伸手抓尹爍的褲腳，卻被躲開。
「跳什麼跳？髒S了。」
人群發出聲聲竊笑。
尹爍轉身朝我伸出手：「看在你餘情未了的份上，就賞你跟我跳吧。」
我將拖把抵到他面前：
「你怎麼天天用嘴放屁啊，
嘴這麼臭，要不要我給你刷幹淨。」
「顧藍星！」
他要抓我，我立刻把拖把舞得像是方天畫戟，所有人都嚇得往後躲。
就在這時，報幕聲傳進後臺，我抓緊相機衝了出去。
10
林子焱站在舞臺中央，白襯衣在聚光燈下暈著光。
「謹以此曲，獻給我的母親。」
他將小提琴放在肩上，緩緩拉動琴弦，德科沃克的《母親教會我的歌》響起，然後是《VivaLaVida》（生命萬歲）。
醇熟的技巧，完美的改編，讓現場兩千多人沉浸在音樂之中。
我用相機記錄下一切，當晚便用林子焱的手機創建了一個賬號，將視頻傳到互聯網上。
我沒猜錯，他那張帥臉本就是大S器，結合清源一中百年校慶的熱度瞬間爆火。
短短一天就收獲十萬粉絲，
無數網友留言。
「張秘書，三秒鍾我要得到他的所有信息。」
「我一生行善積德，遇到他是我應得的。」
「懷了……」
「都退後，這種帥哥一律歸我們江蘇先談。」
……
我用小號留言：
「真的好帥啊，不過為什麼帥哥嘴角會有傷？」
放大截圖。
網友們紛紛當起偵探，很快下結論，不是吻痕，像是被打的，幾千條留言詢問林子焱是不是遭受了校園霸凌，並@清源一中要求徹查真相。
清源一中裝S關了評論區，全校師生忌憚尹家勢力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訴說實情。
「還不能說嗎？」林子焱站在樹蔭下，四月陽光斑駁在他的身上。
「還沒到時候。
如果現在回應，這隻是一場普通的校園霸凌，尹家隨便花點錢就能擺平一切。」
「所以我們要等熱度到達頂點，破圈引發各界關注，再按下爆破鍵。」我拿著相機捕捉他的身影。
林子焱生得好看，根本不需要 p 圖，隨便拍幾張照片放到主頁就能引起轟動，不變的是每條視頻下都有無數留言問他是否被霸凌。
他的影響力正在逐漸變大，尹爍這一個月來不得不收斂，可他眼裡就像是淬了火，似乎在醞釀著什麼。
這天大課間，新班主任把我和林子焱叫去辦公室。
一進門就看見尹爍坐在辦公桌上，將某位老師的五條悟手辦進行腰斬。
他的父親尹力華坐在椅子上，一個響指，兩個下屬就衝上去給他遞雪茄、點煙，動動手指，老師下屬們便紛紛退場。
「五十萬。」尹力華掏出一張支票。
「從清源退學，從此把嘴閉上，夾著尾巴做人。」
那本書裡他也曾威脅過我不要和他兒子扯上關系。
不同的是那時他沒掏一分錢，我則跪在地上哭喊「我和尹爍是真愛。」
再來一次，身價暴增，是不是說明我做對了？
我忍不住笑。
尹力華嘖了一聲：「沒家教，小爍你竟然會喜歡這種女人。」
「是她勾引我的！」
啪啪啪，我拍起手來。
「基因的力量可真偉大啊，以前我就好奇尹爍的爛是誰教的，看來不用做親子鑑定，他是您親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