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一直守在門外,說要向您解釋。」
我起身:「那就去聽聽,他為我精心編造的謊言。」
十一點的太陽火辣辣的,江臨淵站在大門外曬了幾個小時,滿臉通紅,略顯狼狽。
看到我,他委委屈屈地上前,想拉我的手。
「曦曦……」
我往旁邊躲開。
「別碰我,髒。」
江臨淵愣在原地,半晌,他收回手,垂著頭。
「曦曦,你聽我解釋好不好?
「何依依的手指斷了,昨晚她一直喊疼,照顧不了自己。
「我實在沒辦法,隻能留下來照顧她。」
我低頭玩著手機,直到他安靜了幾分鍾,我驚詫地抬頭。
「不是要解釋嗎?
這麼短?」
江臨淵有些著急。
「曦曦,事情就是這樣。我沒有對不起你。」
我笑出聲,把何依依的朋友圈截圖,一張一張發給他。
「江總,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的寶貝依依,昨晚發的朋友圈,應該是僅我可見。
「轉給你了,好好欣賞。」
江臨淵看了兩張就看不下去了,他的臉色有些發白,眼神直愣愣的。
「江總,不用費神想借口了,我一個字都不會信。
「給我個地址,我讓陳叔把你的私人物品搬過去。」
江臨淵急了:
「曦曦,我們是夫妻啊,你要趕我走嗎?
「你介意何依依,我明天,不,今天,我就把她開除了。
「你別生氣好不好。」
我寬慰他。
「臨淵,
你知道的,我公私分明。
「你所做的一切,我無法接受。婚,必須離。
「但集團需要你,我不會因為私人感情,做出影響集團的決定。
「安心工作,我放你自由。」
江臨淵長舒一口氣:「真的?」
我點頭。
「像你說的,錢對我來說是最重要的。
「你能替我掙錢,我不會衝動。」
江臨淵終於露出了笑容。
「曦曦,那……過段時間,等你氣消了,我再回來看你。」
我轉身進門,冷眼從監控裡看著,何依依從不遠處的車裡跑出來,蹦蹦跳跳地投進江臨淵懷裡。
江臨淵,背叛了我,我怎麼可能讓你走。
我要把你倆,一網打盡。
9
我和江臨淵辦理了離婚手續。
有婚前財產公證和婚前協議,我們沒有任何財產糾紛。
江臨淵隻帶走了他在曜宸的合法收入。
接下來的日子,按照我的要求,報表按時送到我手裡,我幾乎不在集團裡出現。
從凌謹的八卦裡得知,何依依在集團裡越發得勢,儼然以總裁太太自居。
凌謹看這兩個人非常不順眼,她幾乎每天都要問我一次。
「你到底什麼時候出手?你還要忍這倆蠢貨多久?」
我都笑著安撫她:「快了,快了。」
三個月後,一個拍賣會現場,我們終於碰面。
何依依挽著江臨淵的手,全身名牌,春風得意。
看到我,她甚至沒有躲避,挽著江臨淵走過來。
「嫂子,啊,不,蘇小姐,很久不見。
「聽說今天你把臨淵哥哥送給你的定情信物拿出來拍賣了。
「沒了臨淵哥哥,蘇小姐的日子都過得這麼慘了嗎?」
我沒搭理她,轉身要走。
何依依攔住我。
「蘇小姐,你不用擔心,臨淵哥哥答應我,會把鴿子蛋拍回來送給我。
「你倆的感情,也算是正式做個交接吧。」
我皺著眉,略帶擔心地問江臨淵:
「她說的是真的?」
在何依依崇拜的眼神裡,江臨淵硬著頭皮點頭。
我加了一句:
「錢夠嗎?」
何依依炸了。
「你什麼意思?你知道曜宸的總裁意味著什麼嗎?
「你別想拿錢挑撥我和臨淵哥哥的感情。」
我點點頭,意味深長地說道:
「那就祝何小姐心想事成。
「祝江總和何小姐,
百年好合。」
10
這枚戒指,叫「Pink Princess」,是幾年前,江臨淵掙到第一桶金後,千裡迢迢跑到國外拍回來送我的。
成色不算頂級,但我珍惜他的心意,所以備加珍惜。
當「Pink Princess」被擺上來,主持人講出戒指背後的故事,江臨淵的臉色並不好看。
起拍價 1500 萬,何依依舉起牌子。
「1600 萬。」
無人跟價。
何依依臉上露出笑容。
江臨淵詫異地回頭看我。
基於他對我最基本的了解,這不是我的做事風格。
「1600 萬第一次。」
「1600 萬第二次。」
何依依歡喜雀躍,勝利在望的喜悅,讓她無法自控,
轉身撲進江臨淵懷裡。
江臨淵的臉色卻越發嚴肅。
「1600 萬第……」
拍賣錘即將落下,角落裡傳出一個懶洋洋的聲音。
「3000 萬。」
何依依臉色大變,她氣急敗壞地起身,卻在看清出價人後,灰溜溜地坐下。
舉牌的是全城出名的紈绔,陸氏集團太子爺陸星野。
何依依一秒變臉。
她可憐兮兮地看向陸星野,怯生生地開口:
「陸少,這枚戒指,對我有很特殊的意義,您把它讓給我好不好?」
陸星野翻了個白眼。
「你幾斤幾兩?也配叫老子讓?
「老子就是看你倆不順眼,故意膈應你。
「老子把話放這裡,隻要姓江的加一次價,
老子絕對不搶。」
陸星野幾句話,把江臨淵架在火上。
我坐在後排,冷冷看著他的躊躇。
三千萬,幾乎是江臨淵的全副身家。
我也好奇,江臨淵他跟還是不跟。
何依依沒有讓我失望,拍賣會現場的人,非富即貴,她的眼淚,說來就來。
「臨淵哥哥,我隻是想要擁有,你曾經對蘇小姐的心意。
「你真的願意,讓這枚戒指落入外人手中嗎?
「就算我不配,可它,也屬於你和蘇小姐的曾經啊……」
何依依還想繼續說下去,江臨淵咬著牙舉起牌子:
「3100 萬。」
拍賣錘敲下,皆大歡喜。
隻有江臨淵,遠遠看我一眼,滿身疲憊。
11
拍賣會結束,
何依依挽著江臨淵,特意來到我面前炫耀。
「謝謝蘇小姐的慷慨。
「蘇小姐和臨淵哥哥的曾經,也隨這枚戒指一起,交給我吧。
「我跟蘇小姐不一樣,我會好好珍惜臨淵哥哥。」
何依依很開心,我也很開心。
我笑著點點頭。
「何依依,我特意留下來等你,是有件事要跟你說。
「噢,不,是兩件。
「第一,拍下這枚戒指,花光了江臨淵的全部積蓄。換句話說,他現在,可能還比不上你有錢。
「第二,何依依,你站穩了。
「我,是曜宸的實際控股人。換句話說,我是江臨淵的老板。」
何依依的笑容僵在臉上,她慘白著臉看向江臨淵。
「臨淵哥哥,你告訴我,她說的不是真的!
「你說話啊!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你不是跟我說,蘇曦她就是個花你錢的家庭主婦嗎?
「我查過資料的,曜宸的董事長不姓蘇!她怎麼可能是曜宸的老板!」
我笑得眯了眼。
「何小姐,那你有沒有查到,曜宸董事長的老公,姓蘇。
「董事長她的女兒,叫蘇曦。」
何依依腿一軟,拼命扒住江臨淵才勉強站直。
江臨淵沒搭理她,他的臉色,比何依依的還白。
他看著我,眼神裡再也沒有了光。
「曦曦,這就是你對我的報復,對嗎?
「這枚戒指,我拍也得拍,不拍也得拍,對嗎?
「隻要我還想在這個圈子裡混,我就不可能讓戒指落入他人之手,對嗎?」
「花光了我所有的積蓄,
對你來說,又有什麼意義呢?」
我聳聳肩:
「曜宸還需要你,於公,我不會動你。
「但我又見不得你們過得這麼好。
「略施小計,出一口惡氣罷了。」
我笑著轉身,江臨淵喊住我。
「曦曦,你剛剛拍下的古董男表,是為了我嗎?
「我喜歡那塊表很久了,你還記得,對不對?」
我看了一眼拎在陳叔手裡的古董表,想到陸星野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樣子,嘴角莫名翹起。
「不啊,江先生。你喜歡的,也會有別人喜歡。
「沒人規定,你喜歡的,就一定能擁有。」
12
拍賣會後,由江臨淵主導的,曜宸集團和陸氏集團的合作案,正式進入談判最終階段。
這也是拍賣會上,
江臨淵一定要壓陸星野一頭的原因之一。
他不能輸,拍賣會上輸了,談判桌上,氣勢也會矮一截。
雙方咬S不讓步,艱難談判了幾輪,合作案依然沒有進展。
關鍵時刻,我讓陳叔放出消息,鑑於合作案推進不利,高層有意向更換總裁。
總之,不計一切代價,必須在保證利潤的前提下,拿下與陸氏的合作案。
消息剛放出,就有人急了。
江臨淵氣急敗壞衝到家裡要見我。
陳叔攔著他,他隻能站在大廳裡大聲喊我:
「曦曦!曦曦!」
慢條斯理地梳洗,護膚,拖了半小時,我才下樓。
江臨淵憋著的那口氣,已經散了。
「曦曦,剛剛張董找我談話,說有你有意向更換總裁,是真的嗎?」
我接過陳叔遞給我的咖啡,
慢吞吞地喝了一口,抬頭問他:
「抱歉,我沒聽清楚,你叫我什麼?」
「曦……不,對不起,大小姐。」
江臨淵低下頭,雙手握拳放在身側,脖子上的青筋隱隱冒起。
我倒也能理解。
這裡曾經是他的家。
現在他忌憚的陳叔,也曾聽命於他。
春風得意,溫香軟玉在懷幾個月後,他終於明白。
沒了我,他什麼都不是。
「江先生,在商言商,拿不下陸氏的合作案,我有充足的理由,質疑你的工作能力。
「你走吧,我不會改變主意。
「陳叔,送客。以後不要隨便放闲雜人等進來。」
江臨淵的雙拳越握越緊,他幾次欲言又止。
我低頭玩手機,
對他的掙扎毫無興趣。
陳叔上前兩步,江臨淵始終是忌憚著陳叔的。
他隻能沉默地轉身離去。
13
確認江臨淵離開後,陳叔親自開車,把我送到咖啡店。
何依依已經在等我了。
看我進來,她條件反射地站起來,又昂著頭,高傲地坐回去。
我沒有拆穿她的緊張,落座後,直奔主題。
「我準備換了江臨淵。」
何依依瞪大雙眼。
「憑什麼!?」
我笑了。
「憑他背叛我。
「憑他拿不下陸氏。
「憑我,看他不順眼。」
何依依終於聰明了一回,她警惕地問我: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
「你不怕我先告訴臨淵,
讓他早做準備嗎?」
我搖搖頭。
「我就是喜歡看你們走投無路又束手無策的樣子。
「江臨淵被我辭退,他在圈內不可能再找到好工作。
「你倆的苦日子,不遠了。」
留下面如菜色的何依依,我起身離開。
回程的車上,我吩咐陳叔。
「準備收網。」
14
接到陸星野的電話,我帶上早已準備好的材料趕往警局。
陳叔配合警方在機場控制了準備逃往國外的江臨淵。
經過我的特別申請,我們四人在警局的會議室裡碰上了面。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何依依衝上來想要打我。
陸星野下意識把我護在身後。
我笑得開懷,指了指頭頂上的攝像頭。
「何依依,但凡你今天動我一下,你信不信,我有的是辦法,讓你罪加一等。」
何依依不敢動了,她瞪著我,直喘粗氣。
「你好惡毒!你好惡毒!一切都是你!都是你!
「你兜了那麼大個圈,營造出江臨淵要失業的假象,原來你的最終目的,是要讓我們竊取曜宸的公司機密!
「我拿著曜宸的絕密文件,想跟陸少換個好價錢的時候,我才知道,原來你跟陸少早就已經籤了合作協議書!
「狗屁的合作案無法推進!都是你倆演的戲!
「你竟然還偷偷在江臨淵的辦公室裡裝了攝像頭!你給江臨淵的絕密文件,竟然做過手腳。
「我們不過是想拿手裡的資源,跟陸少換點錢,我們就出國了,跟你再也沒有瓜葛了!
「為什麼!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我們!
」
我坦然地點頭。
「終於想明白了?可惜已經太晚了。
「究竟是什麼讓你們覺得,我蘇曦,會吞下這麼大的虧。
「從來,隻有我負別人,我絕不接受,任何人負我。」
一直沉默的江臨淵,雙眼通紅,聲音哽咽。
「大小姐,原來,這才是你的報復。
「我以為你把 Pink Princess 拿出來拍賣,是不想再睹物傷情。原來,棋盤從那個時候就已經擺好了。
「我花光積蓄拍下戒指,沒了底氣,你再用失去工作逼我一把。
「過慣了好日子,走投無路之下,我一定會铤而走險。
「何依依就是我身邊唯一能用的人,竊取公司機密的最佳人選。
「是啊,你才是曜宸真正的幕後大佬,你是曜宸唯一的繼承人。
「我憑什麼天真的相信,你真的會放過我。」
我把手裡的材料放到江臨淵面前。
「江先生,和你猜想的,差不多。
「隻錯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小細節。
「棋盤,從何依依送你回家的那個晚上,就已經擺下了。
「離婚,但讓你留在曜宸,並不是你不可替代。
「隻不過是要把你倆打包,讓你倆一起S。」
江臨淵的眼睛越來越紅,眼神漸漸失去焦距。
這時,陸星野突然伸出手,賤兮兮地把材料往江臨淵面前推了一下。
露出他手腕上的古董男表。
江臨淵瞪大了雙眼,SS盯著陸星野的手腕。
「你!你們!你們!!!
「大小姐,這個表,是我喜歡的,我喜歡的啊……」
江臨淵的情緒終於崩潰,
他雙手捂著臉,嗚嗚嗚地哭著。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如喪家犬一樣的江臨淵,跟他說了這輩子的最後一句話。
「江臨淵,這是我教你的最後一件事。
「我曾經教會你怎麼爬上去。
「如今,我親手教你,怎麼摔下來。」
15
兩個月後,陸星野陪我出席了庭審。
江臨淵和何依依,以侵犯商業秘密罪分別判處五年有期徒刑和三年有期徒刑,並處罰金。
法官當庭宣讀審判結果後,我起身離席。
走到門口,身後傳來江臨淵撕心裂肺的喊聲:
「曦曦,對不起!對不起!」
我沒有回頭。
16
陽春三月,法院門口鋪灑著一層溫柔的陽光。
陸星野替我拉開車門。
「今晚我媽生日。
「我有沒有榮幸,邀請蘇小姐陪我出席家宴。」
我搖搖頭。
「不了,今晚我約了 JACKY。」
陸星野變了臉色。
「JACKY 是誰?」
我詫異地看他:
「不會吧?你不知道?
「蝕月館的頭號男模啊!」
陸星野牙齒咬得咯咯響。
「蘇!曦!在你心裡,我還比不上一個男模?」
我上下打量著他,在某個地方特別多停留了一會兒。
「不瞞你說,可能真的比不上。」
眼疾手快關上車門,陳叔踩下油門,把陸星野的咒罵聲甩在後面。
降下車窗,春風拂面。
大好年華,掙錢肯定比男人更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