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抹了把臉,邪笑了一下:「呵,我隻當你是想引起我的注意。果然,比起你旁邊這個假貨,你這個接地氣的真千金,更讓我喜歡。」
眼見著袁昭捏緊了拳頭,我拿著手機,站起來對衛鐸說道:「衛鐸,你前段時間在你哥眼皮子底下做過什麼事,不會忘記了吧?如果你再來騷擾我們,信不信我現在立刻把證據發給他。」
之前我還不知道自己是假千金,一心為日後繼承方家鋪路。
衛鐸這個蠢東西躍躍欲試對付他哥衛錚的時候,我還暗中幫了一把。
「你、你怎麼會知道?」
衛鐸瞪大了眼睛。
我懶得與他解釋,隻說道:「滾。」
衛鐸陰狠地瞪了我們一眼,氣惱離去。
袁昭一改剛才憤怒的樣子,含笑看著我說道:「小公主長大了。
」
「你會覺得我變了嗎?」我垂下眼眸。
前世的無力感,似乎催化了這一世的野心,隻有站得夠高,才不會被命運左右。
袁昭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我很欣慰,但是也難過,成長的代價對你我來說,都太過沉重了。」
是啊,有時候我也在想,帶著前世記憶的輪回,到底是幸還是不幸。
10.
衛鐸長得不差,又是衛氏集團的二公子,學校裡有不少擁趸。
袁昭給他難堪的事情還沒傳開,就有幾個女生開始帶頭針對她。
她們以為袁昭出身普通,霸凌的手段一開始就肆無忌憚。
袁昭前世身為大夏國堂堂的女將軍,自然不怕這些。
她們把S老鼠扔進袁昭桌子裡,被她抓個正著,反手將老鼠塞進她們衣服裡。
她們想把袁昭關在廁所,
結果袁昭一腳踢飛了門板。
她們想趁亂把袁昭推下樓,袁昭一個閃身,推人的猝不及防自己跌下了樓。
她們仗著人多,放學將我和袁昭堵在教室,被袁昭抄著拖把打得屁滾尿流。
我知道這一切都是衛鐸在背後指使的。
他的目的當然不是霸凌袁昭這麼簡單。
他的本意,還是想讓袁昭感受到身份上的落差,從而離間我們。
隻是,他錯估了我和袁昭之間的情誼。
後來見這些手段都沒有用,那些女生才逐漸偃旗息鼓。
11.
半個月後,迎來了學校三十周年校慶。
我和袁昭沒有報節目,彼時正興致勃勃坐在臺下看表演時,班長找了過來。
「袁若依,再過兩個就是你的節目了,快去後臺準備啊。」
「我沒有報節目,
是不是搞錯了?」袁昭皺著眉問道。
「沒搞錯,你看我這兒的節目單。」
班長有些不耐煩地指了指手裡的節目單。
「鋼琴獨奏——袁若依」
這一看就是有人搞鬼,擺明了要她難堪。
於是我說道:「班長,校慶彩排的時候,可一次都沒叫過昭昭,現在搞這一出,不合適吧?」
班長心虛地摸了摸鼻子,然後開始耍起了無賴。
「反正有她的節目,如果節目出現了空擋,報幕會一直念她的名字,到時候追究起來,咱們誰也別想好過。」
「是衛鐸吧?」
我突然冷聲問道。
剛剛還嘴碎太監一樣說個沒完的班長一下消音了,然後開始各種否認。
呵,就衛鐸這種蠢貨的腦筋還想跟他哥爭家產,
簡直是白日做夢。
「昭昭,走吧,我陪你。」
「婉兒?」昭昭擰著眉。
我伸手拉過她。
既然衛鐸想要看袁昭丟臉,我就要袁昭踩著他的臉揚名整個學校。
12.
距離袁昭的演出還有十幾分鍾。
我先是聯系音樂社團借了架古琴。
又讓昭昭去後臺找了兩身古風服裝。
然後趕緊跟幕後人員溝通。
好在方家千金的名頭讓我行事還算順利。
做完這些,我額頭已經沁出一層薄汗。
袁昭拿紙巾幫我擦了擦說道:「衛鐸這小人,我早晚打斷他的腿。」
節目開始時,我一身白衣坐在後方撫琴。
昭昭一身紅衣於前臺舞劍。
烽煙,戰火,離別,
家國。
前世的一切不禁浮現在我的眼前。
那時我眼看著叛軍衝破宮門,於是換上明黃色的袍子替皇兄引開叛軍。
又於正殿中自焚而亡。
國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昭昭聽懂了,那把再普通不過的道具,竟被她舞出聲聲劍鳴。
我仿佛看到了她前世在戰場上,是如何頂著悲痛,奮勇S敵。
來如雷霆收震怒,罷如江海凝清光。
曲罷,舞畢。
臺下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昭昭徹底在學校出名了。
沒過多久,她是方家真千金的言論在學校流傳開來。
曾經針對過昭昭的惡意,又如潮水般向我湧來。
13.
可袁昭時刻陪在我身邊,將我保護得很好。
她們無法在身體上傷害到我。
於是開始語言上的霸凌。
「裝模作樣的,還以為是真千金,沒想到是個假鳳凰。」
「你們看她白蓮花那個樣子,上趕著舔著真千金,誰知道安的什麼心。」
「就是,前段時間真千金被欺負,怎麼不見她澄清?」
她們聚在一起,話裡話外都是挑撥的意思。
這麼 low 的手段,我前世不諳世事時,都能看得明白。
我懶得理會,袁昭卻是聽不得她們對我的詆毀。
她眼帶煞氣,看敵寇一樣的眼神掃過幾個說闲話的女生。
幾人瞬間噤了聲,臉色慘白。
袁昭厲聲說道:「以後要是讓我再聽見你們誰詆毀婉兒,我就拔了她的舌頭。我告訴你們,婉兒她就是真鳳凰!別說她不圖我什麼,就是她跟我要整個方家,我也樂意給她!
」
說著她不解氣似的將書桌掰斷了一個角。
嚇得幾個女生瞪大了眼睛,落荒而逃。
我哭笑不得地拿起她的手看了看,還好沒有劃破。
她恨鐵不成鋼似的點點我的額頭。
「從前幫我教訓那些碎嘴不是很厲害嗎?到自己身上就一句話不說。」
我捂著額頭,笑著沒有說話。
暗地裡卻冷了神色,衛鐸這隻跳蚤,跳得夠久了。
14.
三天後,我避開昭昭,約了衛鐸的親哥衛錚。
「我現在是該叫你方小姐,還是袁小姐?」
我扯了扯嘴角,沒有說話,而是將一個牛皮紙袋遞給了他。
「方小姐想要什麼?」
衛錚垂眸看了一眼,沒有接過紙袋。
我把東西往他身上一扔,
說道:「我什麼都不要,衛先生能在這場權力爭奪戰中獲勝,就是對我最好的報答了。」
「方小姐憑什麼認為我會對自己的親弟弟下S手?」
我看著他,嗤笑了一聲。
權力鬥爭這種東西,放在哪個時代都一樣,更何況,「同父異母的親弟弟嗎?」
我話音剛落,衛錚臉上的笑意消失了。
他眼帶寒光地盯著我,我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
半晌,他開口道:「從前沒看出來,方小姐是這麼有野心的一個小姑娘。不過好在,你是個假千金。」
是啊,以前我也想不到自己會成為這麼不擇手段的人,還好昭昭來了。
我正打算下車時,衛錚看著我,玩笑似的說道:「方小姐要不要考慮和我聯姻?比起方家千金的身份,我更看重能力。」
我回頭打量了衛錚一番。
他年長衛鐸幾歲,已經正式進入衛氏工作了。
要不是衛家的老頭子實在偏心衛鐸那個私生子,他也不至於承我的人情。
我微微一笑說道:「若依的能力遠在我之上,至於衛先生的提議,我隻有四個字,敬謝不敏。」
論心機論智商,衛錚都遠在衛鐸之上。
有了我給他的東西,沒兩天他就把衛鐸整熄火了。
沒了背後的人撐腰,針對我的那些小動作自然就消失了。
尤其之前跳得最歡的幾個人,不是不小心磕斷了門牙,就是莫名其妙斷了腿。
15.
這天,我正在學校門口等昭昭。
突然街角衝出來一輛面包車,直接套住我的頭,將我拽了上去。
車子七拐八拐,不知道開到了哪裡。
衛鐸摘下我頭套的時候,
我被突如其來的光亮刺得眯起眼。
原來是郊外的廢棄工廠,真是毫不意外。
「驚喜嗎?方沐婉。」
我冷冷看著他沒有說話。
衛鐸立刻面色陰狠地上前給了我一個耳光。
「你以為自己還是方家千金?敢用這種眼神看我?」
他用手指著我,繼續說道:「別以為我不知道,是你把東西交給衛錚的,這才讓他在老爺子面前告了我一狀。可是那又怎麼樣,老爺子還是疼我,即使知道我做了這些事,也不過是讓我出國躲兩年。」
他得意輕浮的樣子讓原本有幾分帥氣的臉龐變得十分醜陋。
半晌,我開口道:「衛鐸,你不會以為自己比你哥哥輸的隻是出身吧?」
「哈哈哈哈,方沐婉,現在的你也配跟我談出身?」
我很清楚,
衛鐸對我的惡意從來不是突如其來的。
他因為私生子的身份一直很自卑。
他十二歲那年,他的小三母親才算上位成功。
此前,衛家的老頭子要臉面,他過的也不過是普通人的生活。
所以他很厭惡我和衛錚這樣從小受了良好教育,在圈子裡也遊刃有餘的人。
從前他無可奈何,現在,他可以對我肆無忌憚地宣泄怒氣。
卑劣的弱者總是揮刀向更弱者。
他挑起我的下巴說道:「方沐婉,像你這樣出身平民,就該卑賤如泥,讓你白白享受了這麼多年,是你賺了。現在,我為你安排了好去處。聽說川省有個大京山,那裡特別貧困,村裡都是娶不起媳婦的老光棍,想來應該很適合你。不過,在此之前……」
他眼神放肆地打量一下我。
「你想拐賣人口?不怕警察抓你嗎?」我岔開話題道。
「哈,我可看不上那點小錢,你是我免費送給他們的商品。況且,我明天就要出國了,你就算失蹤了,跟我又有什麼關系?」
蠢貨。
「不過,反正你都要被賣了,不如先讓我快活快活。說起來,你雖然令我討厭,但是你的臉蛋,長得還是十分合我心意的。」
衛鐸說著就要上手撕我的衣服,我本能閃躲。
他嵌住我,對幾個人販子說道:「你們是S人啊,給我按住她,等我吃了肉,還少得了你們的好處?」
幾人聞言立刻上前牢牢把我按住。
失策了,他遠比我想象的還要無恥。
我咬緊嘴唇,一會兒無論發生什麼我都要活下去。
就在衛鐸將我壓倒在地時,門外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一道人影逆著光出現在門口。
是袁昭。
我從來沒見過這麼生氣的袁昭。
她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冷得像一柄劍,眼裡全是肅S之氣。
那是屍山血海裡爬出來,人販子看了都膽寒的氣勢。
「你、你S過人?」
衛鐸一個手下抖著嗓子問道。
回答他的是袁昭動如雷霆的破風一拳。
幹淨利落的招式,直取幾人命門。
尤其是剛剛對我欲行不軌的衛鐸,袁昭幾乎要將他打S。
「昭昭別S人!」我急忙喊道。
她這才收斂了一些,等她扶起我時,衛鐸和幾個人販子都隻能躺在地上呻吟。
「他打你了?」
袁昭瞳孔一縮,抬手觸了觸我有些紅腫的臉頰。
我眼神閃躲沒有說話。
她上前直接扇了衛鐸幾個耳光,然後「咔吧」一聲,踩斷了他的右手。
整個工廠都回蕩著衛鐸的慘叫。
不多時,工廠外忽然傳來警笛的聲音。
袁昭意識到什麼,瞬間擰起了眉頭:「方沐婉!我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16.
自打那天從警局回來,袁昭開始對我愛答不理。
我跟她說話,她也回答,不過就是「嗯」、「啊」、「哦」,「知道了」。
很明顯,她在生氣。
我想了想,還是覺得要真誠地跟她道個歉。
「昭昭對不起,這件事確實是我和衛錚聯手設計的。不告訴你是怕你會不同意。」
我感覺自己似乎有些理虧,越說越小聲,直接低下頭不敢去看她。
「方沐婉!你知不知道,
我出來剛好看到你被截走的時候,我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情?我痛恨自己為什麼沒有在你身邊,就像前世一樣,我為什麼沒在你身邊,我為什麼救不了你,救不了大夏!」
「昭昭,對不起…..」
我眼裡水汽蒸騰,我沒想過這麼做會讓袁昭回憶起前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