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寡嫂說被小混混騷擾,丈夫就抱著鋪蓋,在寡嫂房內睡了一夜又一夜。
後來,寡嫂懷孕,公婆提出讓丈夫兼祧。
丈夫讓我主動做小。
「嫂嫂柔弱,她沒有正式名分會被說闲話的。」
「放心,我跟你隻是假離婚,畢竟家裡還要靠你照顧的。」
我乖巧地點頭,丈夫和公婆都誇我懂事。
他們不知道,我已經拿到了唯一一個回城名額。
我做夢都想離婚。
1
我手裡捏著剛剛收到的大學錄取結果回了家。
正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時,我的丈夫田彬忽然拉住了我的手。
「溫竹,我們老田家有後啦!!」
我聽得一頭霧水,
下意識地摸向了自己的肚子。
自從寡嫂過來和我們一起生活後,我和田彬已經幾個月沒有在一起過了。
田彬也一臉好笑地拍拍我的手,「你想什麼美事呢,不是你,是嫂子!」
「嫂子發現自己懷孕了!」
林春溪嬌羞地用指尖纏著衣裳,「弟妹,沒想到我還是快你一步。」
我不動聲色地把信封藏在了口袋裡,看向這一家人忍不住皺眉。
「嫂子,你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
「大哥已經走了兩個多月了,這孩子來得不清不楚……」
此話一出田家人就變了臉色。
公婆說我思想有問題,田彬說我一個知青怎麼這麼齷齪。
「嫂子的孩子就是大哥的,隻不過是發現得比較晚而已,你不要惡意揣測,
這話傳出去你讓嫂子怎麼做人?」
我沉默不語,但心裡卻是無論如何都不相信的。
自從大哥去世後,田彬已經在她房裡睡了不知道多少個日夜了。
隻因她說自己被小混混騷擾,一個人睡太害怕了。
這一家人像是商量好了一般,吃飯時公婆又適時提出:
「你大哥沒了,嫂子懷孕了,以後一個人帶孩子實在是艱難……爸媽有個好主意,溫竹你要不要聽聽?」
我夾菜的動作一頓。
「爸媽的意思是讓田彬兼祧兩房,你放心,田彬隻是負責帶帶孩子,照顧照顧他們娘倆而已,其餘的什麼都沒有。」
「不然孩子沒個爹,長大了怕是會被人笑話的。」
我看了田彬和林春溪一眼。
還不等我說話,
田彬又不要臉地補充:
「溫竹,領個離婚證吧?」
「嫂嫂柔弱,她沒有正式名分會被說闲話的。」
「放心,我跟你隻是假離婚,心還是和你在一起,畢竟家裡還要靠你照顧。」
我默默放下了碗筷,看著這一家人殷切的目光乖巧地點頭。
「好。」
一家人大喜過望,高興地往我碗裡挖了一勺子菜湯,又給林春溪夾了一筷子雞蛋。
田彬唆唆筷子,「嘿嘿,嫂嫂懷孕了需要補身體,你吃、喝點雞蛋湯借借味就好了。」
花著我賺的工分,給林春溪吃雞蛋讓我喝湯。
這樣的人家不待也罷。
剛好,我可以安心地回城上大學了。
2
第二天一早田彬就迫不及待地拉著我去辦離婚證了。
天邊的風吹在身上暖暖的,
可心裡卻涼津津的一片。
我以為自己讀過兩年書便能看懂人心,以為田彬為人淳樸便會和我廝守一生。
現在看來,簡直是大錯特錯。
田彬倒是心情好,一路上都哼著歌,上坡時還站起來蹬。
「溫竹,讀過書的女人就是不一樣,識大體,懂事!我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
「以後我好好幫你輔導功課,咱們還一起努力進城,好不?」
「我知道你們下鄉的知青做夢都想回城裡,我一定幫你圓夢。」
田彬高興得合不攏嘴,但我卻忍不住紅了紅眼。
不是難過,是想到我的那個錄取通知書。
不需要田彬,我也能回城了。
「呀,咋還哭了?」
田彬用粗糙的指尖在我臉上抹了抹。
「不是都和你說了是假離婚嘛,
隻是為了嫂嫂肚子裡的孩子。」
「做做樣子而已,怎麼忽然小心眼起來了。」
我躲開了他的手,率先抬腿走了進去。
離婚證一辦完,田彬就迫不及待地去咨詢了結婚的事宜。
出來時他心虛地清清嗓子。
「呵呵,你別誤會,我是怕嫂嫂到時候大著肚子走來走去地不方便。」
我點點頭沒說話,借口有事讓田彬自己先回去了。
而我則去火車站買了一張半個月後回家的車票。
「10 天後上午 9 點的車,就這一班,錯過可得等半個月了啊。」
我激動的熱淚盈眶。
回家的喜悅將離婚的陰霾一掃而光。
下鄉快六年了,我終於在今年考上了大學。
我可以回家了。
3
下午沒了車,
我隻能走路回家。
腳上硬生生走出了兩個大水泡,正想回家泡泡腳時卻聽到了田彬和林春溪在屋子裡調笑。
「哎呀你別這樣,孩子還沒坐穩呢。」
田彬不依不饒,林春溪則在他懷裡嬌嗔。
「切,猴急的樣子,才兩個月就等不了了,這孩子我還要揣 10 個月呢。」
「等不及咋辦,你那屋裡不是還有個小的呢嗎。」
我捏緊了拳頭,將田彬的聲音聽得真真切切。
「什麼大的小的,你就是我唯一的。」
「都有了我的孩子了,還說這酸不溜丟的話,當娘的人了讓人笑話。」
「兼祧兩房那不是為了對付溫竹的說法嘛,畢竟她每天都能賺 10 公分,咱孩子出生了可不能過苦日子。」
「對了,你考試考得咋樣?我為了你,
可是連考大學的資格都放棄了。」
林春溪嬌笑了兩聲,「你教的我都寫在試卷上了。」
田彬冷哼了一聲,言語間帶著說不出的得意。
「聽說這次考試要工農兵大學生,這個是要人推薦的嘞,溫竹那個蠢貨還以為是考大學,每天都復習到半夜才睡覺。」
「她一個外地人,就算學破腦袋也沒有推薦名額。到時候你就是推薦名單裡成績最好的那個,等你上了大學就帶我一起進城,讓她在家照顧我爸媽。」
「既然進了我們老田家,這輩子就都別想著出去了!」
越聽,我心裡就越涼。
原來我的枕邊人就是這樣算計我的。
怪不得當初說好他幫我輔導功課,但他卻輔導到一半就甩手不幹了。
原來是去輔導他嫂子林春溪?
但他如意算盤打錯了。
今年招生是普通高考,而不是推薦制的工農兵大學生!
唯一的回城名額已經被我拿到了。
當初下鄉時,我不忍讓年幼的妹妹出來吃苦,便決定自己出來。
爸媽挨家挨戶託人走關系,這才把我送到了這個條件相對來說不那麼艱苦的地方。
但初來乍到,我又不會幹農活,還是弄出了好些笑話。
插稻田的時候我腳下一個不穩就坐在了田裡,滿屁股的髒汙惹得人們捧腹大笑。
那次是田彬把自己的外套系在了我腰間。
「笑什麼笑,你不是爹生娘養的,你娘讓你看女同志屁股了?」
後來我又被分到進豬場幹活,下夜班回家時總覺得心裡毛毛的。
果然,下雨的那天晚上我就被兩個男人捂住嘴拖到了巷子裡。
天空電閃雷鳴,
嘈雜的雨聲更是將我的求救聲音淹沒。
「嘿嘿,城裡來的女人就是不一樣,你看看這手雖然粗糙了,但是胳膊還白白嫩嫩的呢。」
我嚇得一邊掙扎一邊大叫。
就在被人抓住腳踝時,田彬騎車路過救下了我。
一次解圍已然有了好感,第二次出手相救我更是對他感激不盡。
後來兩人情愫暗生,田彬順理成章地向我求了婚。
我們說好了一起備考大學。
他腦子靈光一點就透,後來甚至比我這個有基礎的人都反應得快。
可是學著學著,他竟然學到了林春溪的被窩裡。
老房子不隔音,隔壁傳來的動靜讓我覺得惡心。
我把自己的火車票藏好,無比盼望那一天的到來。
但在此之前,田家人也要得到應有的報應!
4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找了生產隊長。
陳叔是我爸的朋友,當年下鄉能到這裡就是託了他的關系。
我把考上大學以及田彬跟他大嫂的齷齪事說了出來。
「什麼!?」
陳叔一聽到兼祧兩房的事就火了。
「咱們都是本本分分的農民,田彬怎麼能幹出這樣的事?」
「簡直是不知廉恥!怪不得最近我總是看到他和林春溪一起在外面晃來晃去。」
「你別怕!有陳叔在,誰都不能在你回城這件事上搗亂!」
我點點頭,提出了個主意。
陳叔二話不說就應了下來,當天下午就去了家裡。
正黏黏糊糊的兩個人見到陳叔來立馬就分開避嫌了。
「陳叔,你怎麼來了?」
陳叔不著痕跡地和我對視一眼,
笑得合不攏嘴。
「當然是來給你們送好消息啊。」
「你家要出大學生啦!」
兩人眼睛一亮,要不是陳叔在恐怕都要當場親嘴表示慶賀了。
公婆更是樂開了花。
隻有我,故意激動地抓著陳叔大聲問:「陳叔,是不是我?」
田家人都屏氣凝神地看著陳叔。
陳叔故作為難地看我一眼沒說話,田家人見狀便一副懂了的樣子拍拍手。
田彬把我擠到旁邊,「陳叔,不是溫竹那就是我或者春溪了?」
陳叔笑而不語,但卻足以讓人誤會了。
我故作落寞,田家人則笑開了花。
陳叔走後,兩人不管不顧地相擁著慶祝,「太好了,我們真的可以進城了!」
「以後我們的孩子出生了就是城裡人了!
」
我擰著眉追問:
「你說是誰的孩子?」
5
那一家四口人對視了一眼,這次連裝都不裝了。
田澤彬毫不避諱地攬住了林春溪的腰肢。
「春溪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有什麼問題嗎?」
「現在上大學的事已經定了,我們倆這就去把結婚證領了,到時候你就在家裡幫我好好照顧爸媽吧。」
我心裡一陣冷笑,面上卻做出了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當初不是說好了我們倆一起進城,現在怎麼變成你和嫂子了?」
「田彬!我才是你老婆!」
林春溪笑了,還故意嬌滴滴地靠進了田彬的懷裡。
「是嗎,可是現在田彬喜歡的人是我啊。」
「溫竹呀,你就認命吧,或者好好努力,
等明年恢復高考了你再繼續參加也行。」
「就是不知道你的腦子能不能考得上咯。」
我佯裝被氣得紅溫,那兩人則高興地當天就去領證了。
出發前我還撞見田彬拉著林春溪的手說:
「陳叔說大學生不是溫竹,那就一定是你了。」
「春溪,還是你爭氣,一下子就考上了大學生。」
「老婆,以後我們就在城裡好好生活啊。」
林春溪紅著臉害臊地擰身子,「還沒領證呢,誰是你老婆啊……」
我看得一陣生理性不適。
結婚也好。
又壞又蠢的兩個人最好鎖S!
公婆把田家出了大學生的消息滿村傳了個遍,甚至還大手筆地買了肉慶祝。
田彬和林春溪當著我的面喝上了交杯酒。
林春溪看我一眼,勾著唇角道:「田彬,以後咱們一家三口的日子一定會越過越好的~」
田彬更是不害臊,二話不說就在林春溪的臉上親了一口。
兩人同時看著我,「你如果聽話,這個家裡或許還能有你一席之地。」
「要是不聽話……可別怪我以後飛黃騰達了不認你。」
我掐了一把大腿,疼得紅了眼。
故作窩囊地看了看他們,一副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咽的樣子。
「我……我除了聽話也沒別的辦法,現在你就是我唯一的指望了。」
田彬笑得得意,見狀我又繼續加了把火。
「田家可是第一個出了大學生的人家,以後在村裡橫著走都不為過,田彬,我一定乖乖聽話,你別拋棄我行不行?
」
田彬沒理我,而是亮著眼睛和其餘三人對視了下。
他猛地一拍大腿,「說得對啊!今天不去挑糞了!那種髒活累活可不是大學生該幹的!」
「那你想去幹啥?」
我順勢追問,林春溪沉思片刻後激動地晃田彬的手臂。
「去看糧倉啊!那可是個肥活!」
6
田家人一拍即合,吃完飯就直奔著糧倉去了。
我不動聲色地跟在後面,隻見田彬到了糧倉就大咧咧地坐在了看門的位置上。
片刻後,原本看糧倉的人就來了。
「田彬?」
「你不去挑糞來我這幹啥?」
田彬皺眉看他一眼,用手隨便指了指。
「趙慶,從今天起挑糞的活你去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