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尚遭人暗算,吃了不該吃的東西,拉著我沉淪了一晚。
我並未挾恩圖報,可他卻堅持還俗娶了我。
他不過三分體貼溫柔,我便動了真情。
陳王謀逆失敗,走投無路下挾持了我跟公主。
萬丈懸崖,兩個選擇。
她生,或我S。
在他毫不猶豫選擇公主的時候,我被推下無盡深淵。
再睜眼,我回到了跟和尚歡愉後那天。
「姑娘因我失了清白,我一定對姑娘負責。」
他正兀自說著,被我打斷。
「你若真心負責,就請離我遠點。
「別誤我嫁良人。」
1
墜落懸崖後,我的魂體被強烈的撞擊甩出體外。
一時沒能消散。
我看著摔在崖底的如同爛泥般的骨血,突然了悟。
虞子安娶我,本身就不是因為愛我。
而我跟宋時婉,也從來都不是兩個選擇。
我又想起三年前在別院散心,偶然遇到被下了媚藥的他。
那時候,我還不知道他是堂堂榮國公府的世子。
也不知道他雖未落發,卻是和尚。
我將身邊唯一的婢女春來差出去替他尋醫。
卻也意外導致了他藥效爆發後我隻身一人無法掙脫他。
他恢復清明後第一時間跟我坦白了身份。
「姑娘因我失了清白,我會回寺裡跟師傅說明原因,對姑娘負責。」
我雖不是官家女兒,但家裡世代從商,家底殷實,清白面子重要如生命。
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能還俗娶我就是對我最大的尊重了。
所以當時的我甚至很感激他。
議親時,他的母親對我的出身不滿,原本隻想納我為妾。
也是虞子安據理力爭,堅持要我做了正頭娘子。
但成親兩個月後,我才知道虞子安還俗並非為我。
他有一個青梅竹馬,出身高貴,是當今陛下最寵愛的佳寧公主宋時婉。
他曾為了救宋時婉掉落冰湖,寒氣入骨傷了身子,才不得不去普濟寺帶發修行。
如果不是被人下了藥,再過不久,他是要還俗尚公主的。
現在看來,倒像是被我截胡了一般。
2
宋時婉舉辦百花宴,將請帖直接送到了我院子裡,指名要我參加。
「夫人,要不還是推了吧,您現在這個樣子,如何赴宴?」
我正因為孕吐神情恹恹,
連屋子都很少出。
春來心疼我,勸我直接推辭。
我卻想著跟宋時婉有關的事情,還是先問問虞子安的意見更好。
晚上虞子安回家,我一邊替他更衣,一邊跟他說了這件事情。
虞子安抬起的手臂僵了一瞬,將我拉到他懷裡,手掌在我背後輕撫。
「她畢竟是公主,這種直接寫了名字的請帖,按常理來說是不應拒絕的。」
他頓了頓,又說:「但你現在情況特殊,去了反而更容易出差錯。要不,等明天我派個人去她宮裡,替你回了。」
我不忍讓他為難,從他懷裡出來,將他的手握在手裡:「沒事的,我能應付。」
在娘家時,我也曾舉辦過幾次小宴,因為利益,來往的官家女兒也不少。
但比起宋時婉這個,那就差太遠了。
託榮國公府的福,
我並不需要同那些嬌貴小姐們一一問好。
隻是上前給宋時婉行了個半禮。
宋時婉打量了我一會兒,才叫人將我安排在她下首。
「早就聽聞子安哥哥娶了個極為貌美的嫂嫂,如今一瞧,果真讓我這百花都失了顏色。」
我不知該如何面對她,便隻能笑了笑回應。
在我周圍坐的,都是些家裡品階不低的貴女。
她們本就相熟,在這種場子裡也遊刃有餘得很,她們湊在一起闲聊。
話題很容易就轉到了我這個新晉榮國公世子夫人頭上。
雖是議論,可她們聲音並不小,至少我聽得一清二楚。
「這位就是虞世子的新婚夫人,看著也就那樣,小家子氣。」
「不止呢,聽說她家裡世代行商,也不知虞世子怎麼會看得上她。」
「你們沒聽說過那件事嗎?
」
「什麼事?」
「聽說虞世子本來是要還俗娶佳寧公主的,誰知道就在這沈家別院中了媚藥。
「偏偏還讓沈溫酒遇上了。
「她好歹也是個黃花閨女,出了這檔子事,虞世子也隻能自認倒霉將人娶回家了。」
「怎麼就那麼巧走到她家附近,還那麼巧就被她給救了。該不會是這沈溫酒自導自演,就為了嫁進國公府吧?」
我本來還維持著得體的表情,並未在意她們的話。
可最後這句卻徹底讓我坐不住了。
我將視線投到宋時婉身上,恰巧,她也在看我。
這些貴女的話,她也聽到了。
可她並未出言制止,看向我的眼神還多了幾分探究。
似乎在說:本宮倒要看看你這個上不得臺面的商戶女能如何應對這件事?
春來在我身邊,手裡的帕子都快要摳爛了。
「夫人,她們太過分了!」
我壓住了春來,抬頭看向那邊的女眷們。
「各位既有疑問,何不光明正大來問我?」
3
我話一出口,那邊的女眷們都愣了一瞬。
似是不敢相信我居然就這樣明晃晃將這件見不得光的事情提到了明面上來。
為首的姑娘不自然地清了清嗓:「世子夫人既問心無愧,又何懼人言?」
「我是不懼,但架不住有人添油加醋顛倒黑白。」
我站起身來,目光直逼那位姑娘。
「且不說別的,虞子安十歲去了普濟寺,至今八年,其間從未下過山。
「姑娘說我嫁入國公府是用了手段。那麼請問,我如何得知他就是虞子安,我又是如何給他下的藥?
」
那姑娘被我說得啞口無言,良久才憋了句:「我不過是隨口一說,世子夫人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我咄咄逼人?」
我被氣笑了。
「姑娘說我小家子氣,既然如此,我還想問姑娘芳名,如此家教是家中哪位長輩所教?」
「世子夫人,言過了。」
我還要說什麼,一直裝聾作啞的宋時婉終於坐不住了。
有她這句話,我自然不好再刁難那個姑娘,隻不過也沒了留下來的心情。
於是我提出離開。
宋時婉本也不是真心邀我赴宴,見過面了,我是去是留她都不在乎。
隻是我回家沒多久,虞子安就回來了。
他臉色有些難看,我替他更衣的手也被他錯開了。
「你在百花宴上說了什麼?」
他話一出口,
我下意識的想法就是宋時婉跟他告狀了。
自我知道他跟宋時婉的事情後,就心有芥蒂。
雖然當年他們不過是稚童,但青梅竹馬的情意,我不敢賭。
我怕他也認同別人的看法,怕他除了對我負責以外,心裡也覺得是我配不上他。
我控制不住情緒的崩塌,直接抬手將他推出了門外。
「你既然來問我,我說了什麼你不都清楚了嗎?
「怎麼,世子是覺得我說的哪句話損壞了國公府的名聲,還是覺得我的話使你的佳寧公主受了委屈?」
門關上的時候,虞子安好似才反應過來。
他拍了好一會子門,察覺出剛才的問話傷害到了我。
於是他略有無奈,隻得站在外面隔著門跟我道歉。
「溫酒,我剛才不是質問你的意思。這跟時婉也沒有關系,
你別誤會。」
可他不知道女人的心思,他在這個時候還將宋時婉的名字說出來,分明降不了我的火氣。
反而讓我們之間開始有了嫌隙。
4
現在想來,當時我婆母不想讓我當虞子安的正妻也並非沒有道理。
我父母雖也替我請過教習禮儀的師傅。
但我的生活太簡單了。
我父母恩愛,直到我出嫁,父親的後宅別說妾室,就連簡單的通房也無。
我是家中獨女,從小衣食無憂,也是萬般嬌養的明珠。
即便我家能跟國公府攀親家實屬高攀,但我父親給我的嫁妝,不比任何官家小姐的差。
所以我受不得委屈,眼裡也容不下任何沙子。
虞子安誦了八年的佛經,性格清冷,也拉不下臉面再來哄我一番。
更何況,
他第二天就領了差事,去了江南賑災。
這一去,就是四個月。
他回來的時候,我已經替肚子裡的孩子起好了名字。
我的肚子大得很,身材也臃腫起來。
虞子安見我第一眼,似是沒認出來。之後才走到我面前,輕輕抱了抱我。
我見他風塵僕僕,滿眼憔悴,又想起肚子裡的孩子。終究還是嘆了口氣,將人迎進了屋。
他跟陛下請了長假,安心在家陪我。
許是臨近當一個父親,他對我愈發體貼。
也時常忍不住趴在我肚子上輕輕喚著孩子的名字。
「小滿,小滿。」
這樣的日子,我是滿意的。
如果沒有宋時婉,虞子安這個人,很少能讓你挑得出毛病。
他長得出眾,家世又好。
我懷孕這麼久,
婆婆明裡暗裡提出幾次要給他納妾都被他拒絕了。
非但如此,他還拒絕同我分房。
他極少飲酒,除了這次出差,基本上每天一結束公務便會回家。
連我娘都說這樣的女婿,她打著燈籠都難找。
可惜沒有如果,這世上也不可能沒有宋時婉。
5
我分娩時請的大夫是太醫院唯一的一位女醫正。
臨近產期,虞子安提前求了陛下,將人接進了府裡。
醫正進府第三天,我輕微見紅,但等了兩個時辰,也沒有發作的跡象。
醫正還安慰我:「夫人放寬心,我在宮裡替各宮娘娘接生多年,也有見紅一兩天才發作的。」
到了下午,我午睡起來突然驚覺下面像失禁般流了一攤水。
於是衝著門外喊春來。
「快去叫醫正跟世子來,
我怕是要生了。」
豈知春來傻了眼,急得直接哭出了聲:「夫人睡午覺的時候宮裡突然來人說公主有疾,請醫正回宮看一眼……」
我當即驚出了一身冷汗,又問:「世子呢,叫世子快去請別的大夫來。」
生產最怕人多眼雜,本來以為醫正在就是百無一失,所以我們就沒有預備額外的大夫。
現在進宮請醫正回來已經來不及了,隻能讓虞子安速速去找離得近的大夫來。
可接下來春來的話,卻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我的頭上。
「世子、世子他去送醫正,也還在宮裡未歸。」
我差點昏S過去,這個節骨眼上,虞子安居然還是放不下宋時婉!
此時陣痛傳來,我再顧不得其他。
幸而院子裡的丫鬟去叫了婆母。
婆母帶著穩婆來時,我的下身已經全是血水了。
婆母雖嫌棄我的出身,但自我入門後,也從未刁難過我。
如今我生產,虞子安不在,她直接坐到了我榻前,用她的手握著我的。
「溫酒,莫怕,娘在呢。」
可是我的小滿還是S了。
穩婆見生下來的是S嬰,嚇得腿直哆嗦,咕咚一聲就跪下了。
「不關老奴的事,不關老奴的事啊……
「實在是拖得太久了,夫人年輕沒生過孩子,水都流幹了。小少爺,小少爺是活活憋S的!」
我抱著小滿,小滿閉著眼睛,臉色發紫,很可愛,很漂亮。
可他S了,就連同我的心,一起S了。
6
我不知道虞子安回來時看到小滿是什麼心情。
我讓春來攔住院子,無論如何,別讓我見到虞子安。
春來同我一起長大,是主僕,更是姐妹。
她與我共情,見我這副模樣,當即扛了劍就守在了院子門口。
她不會武功,也不會威脅人。
就隻能將劍脫鞘,將利刃掛在自己脖子上。
虞子安敢往前一步,她就敢以身阻攔。
虞子安知道春來對我來說很重要,他不敢再企圖進院子,幹脆直接跪在了院外。
整整三天,我能下床了,還能透過門縫看到坐在門口一邊舉著劍,一邊啃燒雞的春來。
以及滿臉蒼白跪在地上的虞子安。
就連公婆,都沒出面勸阻。
又過了半天,虞子安終於撐不住昏S過去。
婆母心疼,親自來我這裡。
「日子總是要過下去的,
他真心知錯,你就原諒他吧。」
是啊,新律不允許夫妻和離,無故也不能休妻棄子。
虞子安不會放我走,日子總還要繼續下去的。
於是我松了口,婆母派人將虞子安抬走了。
我不再阻攔虞子安見我,卻也不再與他同榻而眠。
非但如此,我還以主母的身份,替他納了三個良妾。
7
如果不是新律對朝臣娶妻納妾有定數,我甚至可以大度到一天給虞子安安排一個。